1、返校 但是当她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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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四我有比赛，你来吗？”
显然是刚从操场溜回来的少年，扶着门框喘气，带着潮湿而生机勃勃的气息，对她露出明亮的笑容。
苏眉想说不。当然不。
她想说下周还有月考，就像上周有英语比赛，上个月有数学竞赛一样。
但是当她张口的时候，一滴泪比话音更快地坠下，砰然击碎了初夏的光影。
然后她醒了。
在一片漆黑里，她感到有一小抹冰冷没入鬓角。
苏眉又躺了一会儿。等那股初夏的湿热气息隐匿进黑暗，她坐起身，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短信。
“妈，你跟赵老师说一声，我明天去。”
几乎不假思索，所以她发得很快，然后把手机丢开。
有一丝隐约的天光从窗里漏进来。苏眉没有再躺回床上。早起已是多年的习惯，有时她自己都感到好笑，尽管已经逼迫自己忘记，有很多细小的习惯，还是像生活中擦不净的灰尘，拂去一次便落上一次。
可她原以为，有一处灰尘是已经擦净了的。
她靠在床头，明明是放松的姿势，背脊却挺得笔直。
“小苏，你可是我们的知名校友，你毕业后我又带了两届，老给他们讲你的事迹……”
赵老师升了级部主任，看起来却老了很多，鬓边有些斑白，不复当年意气风发的样子。苏眉笑盈盈地听他回忆她的高中生涯、讲这些年的琐屑。赵老师很高兴，两腮有喝了酒一样的红。她便有点后悔，自己没早一点回来。
走过天桥时，苏眉看到“热烈欢迎我校知名校友苏眉返校”的横幅，有些不好意思，说：“赵老师，没必要弄这个。”赵老师哈哈大笑：“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我看学生们都挺高兴，不用老看些高考加油我必成功之类的话了。”
苏眉也笑，这倒是真的。几年前时，死水一样的校园生活，哪怕是有施工队来修缮宿舍都会让学生兴奋。
又寒暄了几句，苏眉向赵老师告辞，说想自己转转。
正赶上下课，高中生们三三两两的出来放风。看到苏眉的，总不免好奇地多看一会儿。她长得很美，是那种潺潺如水的明月光的美，安静而温柔。男孩子聚在一起，眼光有点怯生生地跟着她，有想上前的，却又没有。束缚着这个年纪的孩子的，绝不仅仅是羞涩。
苏眉知道，她就眉眼弯弯地笑，然后自顾自地走路。
时近傍晚，在轻柔的风里，她很快走到了操场。
这个时间还在操场的多是体育生。男孩子们在跑步、热身，边休息边打打闹闹。经过了一天的训练，却并看不出疲惫的样子。
苏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目光掠过高高的宽广的看台，掠过掉漆的跑道，掠过经雨的草地。她眼中的人影渐渐模糊了。
年轻而鲜活的气息，合着青草的香气，在这个初夏时节，穿过漫长岁月的不堪、沉重与晦涩，精准无误地击中了她的心。
那些小小的记忆的灰尘，缓缓地降落在他们初遇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返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