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打扰我学习》自来苏

7、第七章 褚延盯着孟

　　褚延盯着孟繁声发来的消息足足看了五秒，他发给自己的上一条消息还是临考试前劝他把化学课本上几个实验的步骤记一下，这一条居然是约他打游戏，还是去网吧……
　　褚延打字：“你被盗号了？”
　　孟繁声那边立刻回复：“没有啊，你今天有空吗？”
　　“有空是有空……那我们九点还在图书馆门口集合吧，然后我带你去网吧。”把这句话发送过去后，褚延总有种罪恶感，似乎自己在把好学生引向深渊。
　　“好的，不见不散。”
　　跟孟繁声聊完天，褚延觉得自己要好好消化一下，拿起手机给刘思赋打电话，等了好久那边才接通。
　　褚延听到刘思赋极小声地问：“草草，我今天没空，我妈让我……”
　　声音小得快跟静音的效果差不多了。
　　“我说你在自己家说话声就这么大点儿？我就是问问你你今天去不去网吧？我都听不清你说的什么。”
　　那边的声音稍微高了一点儿，“不行，我这边我妈盯着我写作业盯得紧，我现在都只能借口上厕所给你打电话……”说到后面声音又不自觉低了下去，依旧听不清。
　　“快得了吧，咱们班不是没留作业吗？我问你个问题，你说你同桌，孟学霸主动约我去打游戏，还是去网吧打游戏，是认真的吗？”
　　“都是我妈留的作业……你都不知道我妈自从看到了成绩单，都快把新华书店包下来了，每天就盯着我做题……唉，不说了，我再呆在厕所里就该被我妈发现了，下次再聊。”
　　刘思赋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撞击，电话突然断了线。
　　他想问的问题还是没得到解答。
　　褚延撇撇嘴角，扑到沙发上又玩了会儿手机才出了门。

　　他出门的时候大概是上午九点多。按说外面早热成了烤炉，碰巧这天不知道从哪里刮来一阵凉飕飕的风，把太阳也刮没了，天空被厚厚的云层覆盖，站在马路上抬头看，就像一条巨大的棉被被四角的高楼撑了起来，把炽热的阳光隔绝在外。褚延突然联想到小时候，街上卖雪糕的车上捂着一条厚厚的棉被，冬天卖馒头的筐上也盖着厚棉被，这样一想，棉被的用处还是很大啊。
　　褚延一路胡思乱想着慢悠悠骑到图书馆，停好自行车，透过门口的玻璃墙一眼看到了孟繁声的位置。他穿了一件长袖的白衬衣，端正地坐在沙发上看书，在五颜六色的T恤人群中十分醒目；不过，不得不说多亏了这个看脸的时代，衣服跟他的自身气质也搭，换了别人可能会有大夏天穿长袖“装B”的嫌疑。
　　孟繁声许是察觉到了褚延的目光，抬起头，准确无误地与他目光相接，唇畔适时荡起一个浅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褚延回过神，朝他摆了摆手，推门走进去。
　　“你来得挺早啊。”褚延在一旁坐下，低头看了一眼孟繁声手里的书，书名都是全英文的，可惜他一个单词也没看懂。
　　“在家也没事做，不如过来先看会儿书。”可能是顾忌在图书馆的缘故，孟繁声说话的声音很低。
　　“哦……”褚延附和着点头，看了孟繁声一眼。
　　孟繁声合上手里的书，冲他弯眉笑笑：“走吧。”
　　“嗯？”褚延还瘫在沙发上，有点儿没反应过来，“你不再看会儿？”
　　“不了，干正事要紧。”孟繁声把书放回书架上，站了起来。
　　褚延还是头一次见人说“打游戏”是“正事”，还说得一脸认真，心里竟恍惚生出种自己一直在“干正事”的感觉。

　　两个人静默地走了一会儿，褚延终于忍不住问道：“孟学霸，我一直以为你是传说中那种沉迷学习无法自拔的人，怎么会突然想要打游戏？”
　　孟繁声表示听不懂：“传说中？”
　　“就是那种……”，褚延上手比划：“微博上段子里写的那种，参考书摞一人高，不开心的时候做份英语卷安慰自己，开心了写套数学卷奖励自己……”
　　“那人不学成傻子了”，孟繁声忍俊不禁，又认真向他解释：“我做的卷子可能是比你们多一些，但也没有一人高；我平时在家的时候比较喜欢看书，我爸就是觉得我这个年纪整天闷在家里不好，让我出门找同学去网吧打打游戏什么的，我本来找的思赋，他说没时间，就只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褚延有些佩服道：“像你爸爸这般明事理的家长越来越少了，我以为我妈不反对我打游戏就够开明的，你这还鼓励你打游戏，大学教授就是不一样。”
　　“可是法律上不是规定‘未成年人不能上网’……”
　　“放心吧，我跟良子初一就混在网吧里打游戏，里面的门道我清楚，保准让你过足瘾。”褚延拍拍孟繁声的肩膀。
　　话是那么说，但褚延说的时候心里头总弥漫着一种“教唆好学生犯错误”的罪恶感。之前跟刘思赋他们几个常去的那家黑网吧里面的人太杂，是果断不能去了……褚延心里盘算着，带着孟繁声穿街走巷，走到一个拐角处找到一家名叫“方格部落”的小店门口。
　　店面看起来不大，除了门口摆放着几张游戏宣传的海报，看里面的陈设还以为是一家小咖啡厅，而二楼窗户上的海报明显多了很多，看来作为“网吧”的部分在楼上。孟繁声往里面瞟了一眼，地面干净、里面的装潢也不错；只是喝咖啡的人不多，年龄看上去也比他们大一些。他转过头问褚延：“这里？”
　　“对啊，”褚延笑着回道：“这里我中考完跟着表哥来过几次，里面的电脑配置都不错；网吧老板打游戏可厉害了，跟我表哥当年还一起组战队来着。我都半年多没来过了……你觉得这家怎么样？”
　　孟繁声又看了两眼，其实他心里对网吧还是有一些抵触，认为网吧“不是学生该来的地方”，但他都已经约了褚延来网吧打游戏，也就觉得在哪一家都没分别，随意点了点头说“可以”。
　　征得学霸同意了，褚延放心大胆地把人往里带，还跟门口收银的小姑娘打了个招呼，带着孟繁声熟门熟路地顺着里面的楼梯往上爬。
　　孟繁声是头一回进网吧，所以当他走到二楼，看到一排排的电脑和电脑前黑压压的人头时，还以为进了学校的计算机室。
　　“这么多电脑……”
　　褚延觉得孟繁声的反应挺有意思：“网吧里电脑少了挣哪儿的钱？走了！”
　　吧台上坐着一位一头蓝色短发，虽然画着浓妆看起来也就20来岁漂亮女生。她靠在椅背上手里噼里啪啦玩着手机，无意看到两个学生进来也一点儿不惊讶，直到褚延他们走到跟前才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身子往前凑了凑，不咸不淡的问：“上网？”
　　“两张临时卡，再来两杯可乐加冰”，褚延掏出一百元放在吧台上，眼神却四处乱瞟，女生动作熟练地装好两杯可乐，往两张临时卡里充好钱递给他，褚延在接手时终于忍不住问：“我想问一下，这儿之前的老板，叫林珲的；C大毕业生，打游戏特别溜……他现在辞职了？”
　　“他刚有事出去了，有什么问题跟我说就行了，”女生眨眨眼，指着自己说：“我是他老婆。”
　　“你们结婚了？！”不怪褚延大惊小怪，一年前他表哥跟林珲组战队的时候，他在旁边亲耳听林珲赌誓不到三十岁绝决不结婚，没想到这么快就改主意了；关键是眼前这位看起来跟他大不了多少，也不知道到没到法定结婚年龄……
　　“当然结了，”女生不服气地伸手给褚延看，“结婚戒指都戴着呢！”
　　褚延差点儿被女生左手中指那枚亮闪闪的戒指闪瞎眼。
　　正打算说什么，听到熟悉的声音叫他：“小褚？稀客啊！”
　　褚延一回头，林珲踩着人字拖走过来，一头维系在乱与不乱之间的卷毛、身上是剑三的周边T恤和短裤；不由得感慨他珲哥这一年真是一点变化也没有。
　　“珲哥！结婚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太不够意思了……”
　　“谁说我结婚了？”
　　褚延看林珲那一脸震惊的模样装的真像，撇撇嘴：“嫂子都在那儿坐着呢，你说这话也不怕挨打。”
　　林珲朝吧台看过去，刚才还坐在椅子上的女生却已经不见了，他深吸一口气，尽量把情绪压制住：“周瑾希，我数三个数，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把你送到你爸那儿去。一、二……”
　　“好啦！我错了……你别送我回去。”周瑾希从桌子下钻出来，朝林珲讨饶，“大不了下次不说是你老婆了，改成‘女朋友’怎么样？”
　　林珲有些头疼：“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现在是辅导班的学生，你今天旷课了知不知道？”
　　“我知道啊，所以我专门挑了语文课溜出来的。”
　　林珲眉头一皱：“不行，我马上送你回去上课！”
　　周瑾希看林珲那不容反抗的样子，只好最后为自己争取福利：“那回去也行……不过你得答应我让我当你女朋友好不好？”
　　“换一个。”
　　“周末陪我去游乐场。”
　　“成交。”
　　褚延跟孟繁声默默地站在一旁，跟俩250瓦的大灯泡似的，眼看着林珲跟小姑娘达成协议，两个人愉快地就要出门了，很好，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呢！
　　但褚延还是忍不住叫住林珲：“珲哥，这么说，她不是你老婆？”
　　“当然不是。这小丫头跟你一般大。我要是真娶了她这个未成年人，不就违法了吗？”林珲说着，揉揉她的脑袋。
　　褚延点点头，心里不以为然：你让未成年人进网吧的时候怎么没想到犯法了。
　　“小褚，你先帮我看着点儿，一会儿我回来游戏随便玩儿。辛苦了！”说完一溜烟走了。
　　剩下褚延跟孟繁声面面相觑，短暂的沉默很快被一个过来买零食的小伙子打破，褚延在吧台上忙碌着，心里幽幽叹息：这都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