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打扰我学习》自来苏

5、第五章 如果还

　　如果还有人跟学生一样喜欢暑假，那个人一定是网吧老板。
　　褚延看着老板笑出满脸的褶子，对刘思赋说出以上结论时，这货还装模作样地感慨：“应试教育教出来的这些学生，脑子里全是粉笔末，家里舍得给，自己舍得花；人傻钱又多，这钱多好赚！”说得好像“这些学生”当中不包括他自己似的。
　　话刚说完，刘思赋从兜里掏出三张红票子递给网吧老板：“老板，都给我充到卡里。”
　　饶是看刘思赋打脸都看习惯了，褚延那一瞬间真想撇下他一走了之。
　　“哎呀！我真是打心眼里喜欢你们这些学生，看你们玩得开心我就高兴；学习什么的不重要，等高考完了就在我这儿游戏主播，我这儿也有现成的设备，一个月挣得也不比那些白领少……”网吧老板接过钱，脸上的褶子更多更长更深，“还要喝点儿什么吗？
　　“喝……”刘思赋随口接下话，当下却想不出喝什么好，用手肘碰碰褚延：“你喝什么？”
　　褚延更过分，连想都懒得想：“你请客喝什么都可以。”
　　“那就来两杯加冰的可乐、两包薯片，送到我们那就行了。”
　　“好嘞，你们先过去玩。”
　　褚延和刘思赋回到他们的位子上，看着周围不认识的脸孔一个个全神贯注的盯着电脑屏幕奋力厮杀，嘴里时不时吐出几句过嘛，突然觉得一阵心累，生不起一点打游戏的劲头。
　　刘思赋一边进游戏，一边问：“哎，我听说你们仨前天去跟初三的小崽子约架了？怎么样啊？”
　　“当然是分分钟虐他们。”褚延回忆道，“不过其中有一个是真的练过。要不是我反应快，现在就应该在病房躺着了，不过那小崽子也被我狠狠揍了几拳，算是把贱维和良子的仇报了。”
　　“然后他俩一个去香港旅游，一个回乡下老家，你这空虚寂寞冷了才把我叫出来？”
　　褚延没理他。
　　刘思赋也没得趣，转而在一旁催促：“褚延你快点上线，我都充上钱了，咱们接着打排位。”
　　“不想打游戏，心累。”
　　“你这态度可不行，你怎么能因为周良跟王勇维都不在就是去斗志呢？没关系，快跟哥一起打一局，保准让你重燃斗志、热血澎湃！”
　　“就是跟你打才没有斗志，”褚延往后靠在椅背上：“有良子和贱维在，我们五排最多也就两个坑；我一个人带你万一再遇上三个坑呢？你说你刚上的铂金……”
　　刘思赋憋了一会儿，终于憋出来一句：“那我们可以去玩匹配啊。”
　　“说了真不想玩，”褚延说完，看到刘思赋一个挺闹腾的小伙子突然变成了晒蔫的娃娃菜；褚延换位思考了一下，忍不住妥协道：“先说好只排一局。”
　　刘思赋立刻抖擞精神满血复活：“好，我邀请你。”
　　这一局打得出乎意料的……烂。从英雄的选择上就被对方压制住了，更兼褚延一方还有一个人挂机，即便褚延是个玩小号的真大神，可坑太多实在是带不动啊，在褚延的角色“死亡”的40多秒时间里，对方轻而易举把剩下的三个人灭了，外加打爆了水晶。
　　褚延叹气道：“我以为你们起码能在坚持一会儿……算了吧，我下线了。”
　　“别啊，”刘思赋开始耍赖，“上一局都怪你乌鸦嘴，所以不能算，你得带我赢一局把我那颗星着补回来才成。”
　　“你咋不上天呢？让我跟你打游戏，先看个《贞子》放松一下心情，看完就打。”
　　刘思赋脸上的表情立刻有些微妙，似乎要极力掩饰某些东西，漫不经心道：“……哪有看恐怖片放松心情的，无聊！”
　　“‘无聊’你还不敢看？”褚延好奇道，“我就不明白了，反正都是假的，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怕什么？”
　　“你这就是‘叶公好龙’，我当然知道恐怖片都是假的，但兄弟你听说过‘脑补’吗？脑补本身比恐怖片恐怖多了！那一回我……算了，不说了，我害怕我晚上做噩梦。”
　　褚延正想着取笑他，刘思赋的手机铃突然响起来，铃声噪的跟山寨机似的，立刻招来无数枚白眼。
　　“对不住对不住……”刘思赋朝四周说了几句，手指又不小心点到了免提键，那头的一声暴喝就这么传了出来：“刘思赋，兔崽子你赶紧回来！说说你的成绩单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围又是一片白眼，刘思赋赶紧挂断，挂断后又觉得自己完了，回家后他妈八成会打死他。
　　“完了完了！出成绩单了……”
　　“你傻啊，在学校留家长的联系方式。”褚延撇撇嘴。
　　“你留的是你自己的手机号”刘思赋凑过去看了一眼褚延以“褚延母亲”的身份加入的微信群，里面最后一条消息就是他妈发的：“我儿子跟孟繁声是同桌，怎么还会考四十多名？”
　　刘思赋有些惭愧，问褚延考了多少。
　　“不知道。”褚延又加了一句：“成绩单上没我的名字。”
　　刘思赋不信，扒着褚延的手机从头到尾划拉一遍，果真没有。
　　“是不是不小心分到别的班了？”
　　褚延明知道不可能，还是接了一句“或许吧”，把手机揣兜里，打开电影网页。
　　“我去！你他妈真的要看恐怖片？”
　　“嗯，你看不看？”
　　“不看！”刘思赋不耐烦的挥手，“我得回家了，我妈指不定正拿着鸡毛掸子在客厅等我呢，先走了！”
　　正好这时，老板的冰可乐和薯片姗姗来迟，老板看到刘思赋关了电脑，以为是游戏输了，还安慰他：“同学，输了不要紧，再打一局赢回来就是了！”
　　刘思赋看了老板一眼，拿起可乐晃晃：“老板，你这可乐送的可真及时，我都忘了还点过东西了。”
　　老板讪讪地笑：“刚才冰箱出了些故障，刚修好，要不我去给你拿个雪糕当做补偿？”
　　“给他吧，”刘思赋指指正看电影的褚延，不小心瞥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赶紧扭过头，“我要回家了。”
　　“哎，有时间再来啊！”老板热情地招呼，之后又小心瞄了褚延一眼，看见他专心看电影，心里打起小算盘，那根雪糕如果这位不开口要的话，那就算了吧。
　　刘思赋离开后，褚延一个人更觉得没意思，快进着看完了电影，拿起吃剩下的一包薯片打算回家。
　　走到门口的时候，褚延不知想到什么，又往后退了两步到前台：“老板，刘思赋的那根雪糕帮我拿一下，谢谢！”

　　褚延回到家时，褚芳不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却多了一个看起来十来岁的小男孩，长的很胖，正眼睛不眨地看动画片。
　　褚延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房子，但看客厅的布局摆设是他家没错，才警惕问道：“你是谁？”
　　小男孩回过头，先是随意看了他一眼，目光停在了他手中的薯片上，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趁褚延不注意抢走了他手里的薯片，接着坐到沙发上看动画片，招呼褚延过去：“过来坐啊，我是你弟弟。”
　　“弟弟？”褚延走到他旁边拿起遥控器切换成体育频道，“我家里可没这么丑的基因。小胖子，你哪来的？”
　　“我一点也不喜欢你，”小男孩控诉道，“我妈还说你是什么中考状元，连小孩子都欺负。”
　　“我为什么不能欺负来历不明的小胖子？”
　　“你不许叫我小胖子！我叫尤宁，有名字！”
　　就在褚延思考要不要把这小胖子摁沙发上打一顿屁股时，褚芳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些菜，一看就是为了小胖子准备的。
　　褚延心里有些不高兴，：“妈，能不能别把谁家的熊孩子乱往家里接？”
　　褚芳把菜放进厨房，“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说话的。宁宁是我同事家的孩子，就住隔壁小区。明年就要升学了，反正你假期也没事儿做，我就答应带他来家里找你来补补课。”
　　“小升初？”
　　褚芳还没回答，小胖子尤宁已经激动的要跳起来打他：“是中考！小升初那是穿开裆裤的小学生参加的考试。”
　　“你在我眼里也就是个穿开裆裤的，”褚延心想。
　　“宁宁，现在跟哥哥去学习一会儿吧，阿姨做好饭叫你们。”
　　尤宁点点头，恋恋不舍地关了电视，磨磨蹭蹭地从书包拿出课本和练习册，然后抬头看褚延。
　　褚延随手翻了翻那几本练习册，看到一本数学的《三年中考两年模拟》眼神一亮，“做这个，先做个十几页吧！”
　　然后尤宁苦逼地趴着茶几做题，褚延打开手机开始玩游戏。
　　“你能不能静音，在我旁边打游戏影响我学习……”尤宁不满道。
　　“我打游戏是在磨练你的意志力，要学会不被外界干扰……懂不懂？”褚延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尤宁气得鼓起嘴，脸撑得更圆了。
　　做完一页题后，褚延也不帮他检查，毕竟一局游戏还没打完，直接让他继续做下一页，尤宁心想：“这人就是个大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