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琰篁》久九久

5、第 5 章

　　感觉头发被人硬生生地扯着，动作粗暴地都要将我的头皮撕下来，好好的一觉竟这样被人给糟蹋了。我睁眼看着头顶上的黑魔蛟道：“蛟兄啊，咱俩没啥仇恨吧。”
　　“是我让它叫起你的。”不知何时白琰已经站在我身后。
　　我站起身理了理头发道：“要干嘛。”白琰在黑魔蛟耳边说了些什么，黑魔蛟听完后转身钻到古井里了。
　　白琰淡淡道：“今天你同我出去一趟。”
　　白琰邀请我，会有好事？我在心里暗想着干笑道：“我能不去吗？”白琰转身理了理宽大的衣袖道：“弱者没有选择权。”
　　心里的怒火腾地一下升起来，我快步走到白琰面前，因他比我高出一头多，我只好踮着脚用手指着他的面门愤愤道：“你敢说我弱？别以为你整天摆出一副清高自傲的样子就很强，你这种人我唔唔...唔唔..唔唔！”就在我说话的同时白琰淡淡说了句闭嘴，霎时，我的双唇如同粘住了般怎么也张不开，所有的不满都化成了唔唔的声音。
　　我心中一惊，言出法随，连我师父都难以做到。
　　可就算你比我强也不能剥夺我的话语权！但这些话到嘴边都变成唔唔的声音。
　　白琰看着我急躁的模样挑了挑眉道：“走吧。”
　　好吧，我承认了，我在心里暗想。

　　我抬手拿起落在肩膀上的枫叶对着走在前面的白琰喊道：“我说，这还要走多久啊！”白琰只顾走路并不搭理我，我暗道为什么遇到这样的怪人。
　　越往前走四周的景物越发虚幻，我冷不防撞上白琰的后背，鼻尖传来的酸痛辣得我湿了眼眶，白琰向我伸出一只手，我愣了愣。
　　这是？
　　白琰淡淡道：“抓着我的袖子。”我轻轻握住垂在眼前玄色丝滑的衣袖道：“哦。”
　　白琰单手结印在半空中画了个圆，手轻轻一推，眼前的景物尽数退去露出一个漆黑的山洞。彻骨的阴风从洞内吹出，那黑暗似要将所有的光明吞噬。
　　我紧了紧领口跟着白琰走进去，里面的黑气浓稠的如一块幕布，空气中散发着腐烂的味道，白琰从袖中拿出一颗夜明珠照明。霎时，视线清晰了起来，四周的森森白骨映入我的双眼，我心中一惊忙拉住白琰的手，借着微光我看见白琰的眉毛皱了皱但没有反抗，我见他没有意见便大着胆想要攀上他的手臂。我刚动了一根手指头，便听白琰淡淡道：“不要得寸进尺。”我干笑着将刚抬起的那根手指头又按了回去。
　　越往里面走四周的黑雾越是浓稠，我不由得握紧白琰的手道：“这是魔气吗？”白琰淡淡道：“魔渊上的魔气只是障眼法，这里的才是真的，整个魔渊就是一个法阵，这法阵里有四个阵眼，这里便是其中一个。”四周的魔气再离白琰身体一寸时就立刻散开，因我握着他的手也沾了光。
　　这里的魔气精纯浓郁非一般人所能抵抗，而这个男人却轻松悠闲的如行走在自家后院一般，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我徒自在心里想着却没注意脚下的散碎骨头，脚下一绊，身体就直直的向前倾去，我在地上摔了个大字型，要命的是我的鼻子正好磕在一个骷髅头上。
　　“哎呦！我的鼻子！”我爬起身在白琰身旁揉着鼻子说道。这是继洞口又一次伤害了我的鼻子。我怒瞪着白琰道：“你为什么不拉住我！”白琰淡淡的看着我道：“你没说要我拉住你啊。”
　　我：“......”我好像有点理解父君的心情了。
　　我伸手使上全身的力气去握着白琰的手，白琰的眉头都没皱一下抬腿就往前走，我抓着他的手狠狠的道：“若我下次再摔倒死也要拉着你当垫背！”走在前面的白琰眉梢微微上挑淡淡道：“你还期待能有下一次？”
　　我：“......”
　　往前深入，四周的魔气越来越淡直至消失，逐渐的，前方出现亮光。
　　四周的石壁上嵌着许多发着活暗红或艳红亮光的晶石，这些亮光正好将眼前的一切照亮。地面上散落着些许碎石，石壁上多有碰撞的痕迹和一些弯弯曲曲攀援的藤蔓。
　　我有些疑惑，道：“那些红色晶石是什么？我们来这又是干什么？”白琰挣脱了我的手道：“那些晶石都是一些魔族长老的元神所化，而我们的目的是来取一样东西。”我还想问，但白琰突然做了个噤声的姿势轻声道：“嘘，它来了。”
　　“谁来了？”只觉得眼前一恍惚就被白琰提着领子飞身退到一旁。
　　耳边传来重物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周围的气氛突然凝重起来，我转着脑袋四处寻找声音的主人。
　　一个庞然大物从黑暗中显露出来，它高高的抬着巨大的头颅扭动着粗壮且长的身躯，头上那双幽绿色的巨大双眼四处扫荡着，身上赤红的鳞片在暗红的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它吐着信子发出阵阵冰冷的嘶嘶声。
　　顿时，我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我颤着声道：“蛇，蛇，这么大。”
　　白琰在一旁轻声道：“你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嘛，那你就去把它的内丹取来吧。”说完就在我怀里塞了个布袋，一掌便将我拍了出去。待我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和巨蛇面对面了，巨蛇瞪着巨大的双眼一点点朝我爬来，我急忙看向刚刚我和白琰待过的地方，可哪里还有白琰的身影。我在心里狠狠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家伙叫我出来准没好事，这仇我记下了！
　　我将布袋在腰上系好，右手持浮光剑左手紧握成拳。巨蛇不急不缓的向我逼近，我原地不动直着背脊与它对视，我想起将璃曾与我说过，和别人打架想要赢就一定要在气势上压过对方，气势有了那打架就八九不离十了。
　　那巨蛇在离我还有半米处时就停了下来，我心中一喜，看来这蠢蛇被我的气势吓到了。待我还没有动作时巨蛇突然朝我张开了血盆大口，巨大锋利的尖牙寒光毕露，一声巨大的嘶吼伴着炙热的火焰向我的面门袭来，我就地打滚堪堪躲过，身后一小缕头发还是被火焰烧焦的卷曲起来。
　　这魔渊的魔物都这么变态吗？
　　我提着浮光剑脚尖用力腾空跃起对着巨蛇的面门直直刺去，剑尖划过巨蛇细密的鳞片一阵清脆的声响带起星星点点的火花，我身子一侧剑尖一偏，巨蛇的左眼被我戳成了血窟窿。我足尖轻点翻身落地，巨蛇因疼痛愤怒的扭动着身体，尾巴不断地拍打着四周的石壁，石块不断地从岩顶上掉落，我举着剑四处躲避着，不料巨蛇的尾巴向我扫来，身体被重重的拍在地上，钻心的疼痛向我袭来，喉头内腥甜的血液从嘴角溢了出来，我起身朝着巨蛇呸了一口，提起剑重新与巨蛇纠缠在一起。
　　一剑一剑地劈在它身上，一阵铛铛铮铮的声响过后，我握着剑气喘吁吁的站在巨蛇的身下，大大小小的伤布满全身，而巨蛇除了先前被我戳瞎的一只眼外全身竟毫发无损。
　　我心中叹道，这对比，太伤人了。
　　既然这畜生有刀枪不入的鳞片，那我就只能这样了，想到这里我一咬牙一跺脚腾空跃起对着巨蛇张着的大口飞了进去。
　　“啊！！！”我大叫着给自己壮胆，我想，这是我从小到大最壮烈的一次了。
　　巨蛇闭了口我瞬间陷入了黑暗中，我扶着巨蛇的内壁起身，从手掌传来的粘稠感令我一阵恶心，我捂着鼻子道：“这里面也太臭了。”我摸索着前行，“前面有光！”我激动的加快了脚步，一个拇指大小的珠子在半空悬浮着，幽绿色的光芒将四周的黑暗驱散，我张嘴大笑着：“哈哈哈哈，蠢蛇，没想到吧！”
　　我伸手解开系在腰上的布袋将内丹装了进去。巨蛇似是感觉到了自己的内丹被盗，蛇脸立刻变了色，巨蛇剧烈地扭动着身体。在蛇体内的我看见巨蛇的内壁上燃起了火焰，炙热的感觉烫的我汗流浃背，我握剑用力劈着蛇壁，这蛇不仅外面硬里面也硬，我的衣袖已经烧出了好几个窟窿，我大叫着：“该死！”
　　在我挥剑的过程中我的乾坤袋自我的腰间掉了出来，我突然灵光一闪，赶忙捡起乾坤袋伸手从里面拿出那天在竹林里白琰给我的那把生了锈的菜刀，我握着菜刀用力用力的砍向蛇壁。
　　浓稠的血液喷溅到我身上，只一下就将巨蛇拦腰劈成两半。我忍着恶心从蛇身里爬出来，我将菜刀收好，心道这菜刀是个宝贝，又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蛇血。
　　白琰从暗处走出来嫌弃的道：“真脏。”我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提了剑就往他身上劈，边劈边道：“你个王八蛋！你厉害你怎么不去拿！我的小命差点就交代在这了！”白琰表情淡淡，轻巧的避开了我的攻击，随手在我头顶上一点，一个水光色的仙罩将我包住，听他有些带笑的说道：“这世上，也就只有你愿意往蛇肚子里钻。”末了又道：“好了，篁儿别闹了。”
　　我一愣，道：“你刚才叫我什么？篁儿？”
　　白琰淡淡的看着我道：“怎么，不妥吗？我许久不出去不知道外面叫人名字是否和我以前的不同。”
　　我干干笑道：“没有。”
　　我突然转头道：“你得赔我一身衣服。”我抬起破破烂烂的衣袖给他看。
　　白琰淡淡道：“这也不失为是一种美。”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