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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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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不得后背的疼痛,我独自一人来到泽碧湖。水光潋滟,四溢的莲香使日光变得柔和梦幻。我就坐在湖边的柳树阴下,我弓起背双手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地埋下去。
耳边传来略带轻笑的声音:“呦呦呦,这是哪家的姑娘啊,哭的这么伤心。”边说着就要揽上我的肩,我抬头拉着那人的袖子哽咽道:“三哥。”祺轩挨着我坐下故作惊讶的张嘴道:“是谁敢欺负我家六妹啊,告诉哥哥,我去打他!”我说:“是父君。”祺轩干笑道:“啊,那算了。”语毕他从他腰间的乾坤袋里拿出来一个饭盒,递到我面前笑道:“你看。”他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盘糕点,桃粉色的盘子上整齐的立着三排雪白的方块,我咽了咽口水道:“白莲酥!”三哥神秘的笑道:“还有。”见他从乾坤袋中又掏出一个琉璃罐,打开盖子里面盛着晶莹粘稠的液体,还散发着令人舒心的芳香,我拍手叫道:“百花蜜!三哥,你真好!”
那时,花是好的,水是好的,人也是好的。
......
夜风吹来,我捻起莲叶上的一滴露珠,好似,一切犹如昨日,耳边还有那人不正经的话语。
三哥。
我脚尖用力飞身来到湖畔,待走之际,鼻尖嗅到一阵异香。我就地滚到树后,一个浑身狼狈头发披散的紫衣女人匆匆忙忙的摘了朵佛莲,一瘸一拐地离去。
我从树后走出来喃喃道:“斓姬。”
我一路尾随她来到一处悬崖,斓姬嘴中念着咒语,本是嶙峋的崖壁此时竟出现了一个石洞,石洞内灯火通明,红色的纱幔随风飞扬,如同地狱冥火灼灼绽放。
我躲在一处纱幔后面,静静地看着里面的情况。
斓姬低声道:“相公,我将那佛莲摘来了。”若她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这里还有别人。
软塌上躺着一名男子,白衣着身体型修长,我虽隔着纱幔看不清他的脸,但这一撇就能认定此人不俗,只是这男子一动不动,安静的如同死人。
斓姬从桌上拿起一把匕首对着自己的心口刺去,一滴精血滴落在佛莲上,将莲瓣打得颤了颤,她抬手将佛莲和着灵力送入那男子口中,斓姬将头埋在那男子的颈间淡淡道:“祺渁,快醒来吧。”
我听见她说祺渁时手指一颤,伸手就撕开眼前的纱幔一个箭步冲上前,右手持着许久未用的浮光剑,待她未反应过来时我的剑尖便已抵上了她的咽喉。
我看着软塌上虚弱的男子冷冷道:“祺渁?”斓姬低下头轻笑道:“被你发现了,可是又能怎样呢。”突然斓姬握住我的剑尖一个仰头便翻身滚了出去。她持刀飞身到半空中看着我道:“今天,你休想将他带走。”说完便提刀俯身冲我砍下,我急忙扬剑去挡。
刀剑相接,铮然之声在山洞中回荡,我见她往洞外飞去便也腾空跟了去。我打出一道剑气,斓姬反手持刀挡了去,在与她擦肩而过时我问道:“你是想囚我大哥一辈子吗?”在一阵当当铮铮之声中,她乞求道:“请放过我们吧。”我将浮光剑往前一送,剑尖刺中她的持刀的手腕,斓姬因吃痛将手中的刀松了,我转身踢向她的腹部,她惊叫着摔落在云头上。
我剑指着她道:“我不杀你,只要你让我带走我大哥。”
斓姬淡淡道:“我爱他,你不能带走他。”
我俯身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不屑地道:“我大哥可曾爱过你?你以为你囚着他的身就能得到吗?你是魔,我大哥是仙,你就别妄想了。现在放手对谁都好。”
斓姬扯出一丝苦笑道:“是啊,我妄想了。可你一个没有爱过的人你怎么能懂,你只会在旁边说说罢了。是仙是魔又有何关系,爱了就是爱了。”
本就美丽的脸庞因那苦笑平添了几分凄凉,我松了手指在心里有些可怜她。突地胸口一凉,我伸手一摸竟全是鲜血,红的刺目。我狠狠地看着斓姬道:“你玩阴的。”见她抬手诡异一笑,那插在我胸口的长刀顿时贯穿了我的身体回到了斓姬的手里,我用手捂住伤口,可鲜血如决堤般汩汩涌出,我跪倒在云层上,手指抽搐的想要握起身旁的剑。
斓姬一脚踹上我的背在我头上冷声着说:“你可知你身下是什么地方。”说完她将四周的云雾震开。身下的情形逐渐清晰起来,浓郁的魔气充斥着每个角落,了无生气寂静黑暗。
我心中警铃大作,六界禁地——魔渊,魔渊的魔气精纯浓郁且里面魔物横行,就算是魔君来了也待不上一炷香。我暗骂自己竟会同情一个魔。
斓姬蹲下身在我耳畔说道:“这魔渊自诞生起就无人进去也无人出来。要不,你就当这第一人吧。”未待我回答,她便将我踹了下去。
身体落下去的时候我还不忘诅咒斓姬:“你个死魔头!你永远都得不到我大哥!”
声音刚落我便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四周的魔气蚕食着我的仙力,胸口的鲜血还在不断涌出,干脆我也不捂了。我就这样往下落着,心里在想为什么斓姬就不能给个痛快的呢。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风声渐歇,我的后背终于着了地。我艰难地用手握着浮光,想着宁愿自杀也不愿在自己有一点意识的情况下被魔物分食。就在剑尖快要碰上脖子的时候,突然力气一抽,毫不犹豫的晕了过去,最后在我脑中闪过的念头是:我还没问问临坤。
......
眼睛好疼,脖子好酸,好想喝水。
我睁眼看见用竹子做成的床顶,这是哪?我没死?我往下看了眼,衣服干净了,伤也好了。
这是,什么情况?
我艰难地翻身下床,眼前是一个圆竹桌,我走过去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边喝水边打量着房间。一张竹床,一张竹桌,一张竹椅,一只茶壶,一个茶杯,一盏烛台,一个衣柜。
我摸摸下巴喃喃道:“莫不是个单身”我又想了想道:“还是个喜欢竹子的,呃,魔物?”透过小竹窗照进来的阳光打在我绯红的裙摆上,我直直地盯着裙摆突然放下茶杯推门而出。
眼前是一片绿茵茵的草地,远处的树木茂盛高大,不知名的花儿竞相开放着,头顶上还飞过几只金色的鸟儿。
空气是清新的,天是蓝的。这里的一切比外面还要生机盎然。
天啊,这是魔渊?
我竟是误打误撞的来到一片世外桃源。
余光中我瞟见一口不大的青石井旁有个人影,那看来就是救我的人了。我轻轻地走过去,在他身旁立定。
这男子身着玄色长衫,正双手交叠着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那双眉毛虽不浓密却细长优雅,鼻子挺拔,鼻尖随着呼吸微微动着,红润的嘴唇不薄一分不厚一分,皮肤白皙却无病态,在阳光的映射下他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上一片阴影上,一切都是刚刚好。第一眼并不惊艳,可第二眼便已沦陷。
我悄悄地弯下腰伸出手缓缓地,慢慢地,靠近他。就在我的手指离他的脸颊还有半寸距离的时候,他突然睁开了眼,那古井无波的双眼没有任何情绪,在眼底深处是万年不化的冰山是无人踏足的深海是神秘浩瀚的星空。
他就这样冷淡的将我看着,我忙收回手低头整理了下裙摆,干笑着抱拳道:“多谢阁下出手相救,日后阁下若是用的着我,我一定义不容辞。您放心,我会报恩的。”他不接话只是看着我。
难道我说错了?还是我脸上有东西?在我百思不解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道:“不用。”
我放下手笑道:“我叫祺篁,不知阁下”还未等我说完只见光影一闪,摇椅上便没了他的身影,只听见大门的闭合声。他在屋内对我传声道:“是古井里的黑魔蛟救的你,这几日的药也是他给你喂的,要报恩你该找他。”
我冲井里看了眼,那黑魔蛟突然从水中伸出硕大墨黑的蛟头瞪着铜铃般的眼睛冲我龇着大白牙笑着,呃,就是这头蛟?还喂药?他咋没把我吃掉。
我在原地叹了口气真是流年不顺啊,感觉鼻尖一凉我伸手摸了下,是我的口水吗?我抬头望去,那本是湛蓝的天空现在已是阴云密布,我抬脚往竹屋跑去,就在我要踏上竹梯的时候,视线一阵模糊,我被从天而降的雨水淋了个透。我爬到回廊上倚着竹门坐下边拧着衣服边道:“这哪是下雨,这就是瀑布啊。”竹门紧闭,明摆着就不想我进去。
外面的事物已经看不清样子,我就抱着双臂坐在回廊上。
我握紧双手愤愤的低声道:“屋内的人就是人的模样魔物的心。因该是连魔物都不如,好歹小蛟还救过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