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美人》泠听风者

2、乍到 仆妇急

　　仆妇急匆匆去找大夫人身边最得重用，也是最有发话权的管事林妈妈。
　　林妈妈正在查看各处庄子送来的账簿，年关将近，也到了清点今年的铺子庄子的收成。林妈妈很高兴，心里对异象万分感激，大夫人早上比以往还要慷慨赏了一百两银子分给下人，她份最大，得了十两银子，可把她给乐得，这可是接近于半年的月例。下等丫鬟挣个三四年都挣不来的。
　　过来相府送账簿的管事门个个精神焕发，红光满面，喜气洋洋。还真是巧，今年的庄子铺子的收成比往年多加两成，想必大夫人一高兴，他们的月例也会升个一两银子吧。
　　管事在屋内议事赶过来的仆妇不敢闯进去，便在屋外等着。到人都走了，才拦住离开的林妈妈。
　　“诶，林妈妈！”
　　“急急躁躁的，有什么事？”林妈妈这会儿心情很好，看人顺眼很多，也不训斥她。
　　仆妇磕磕巴巴问，“那位…要衣服吃食什么的，给吗？”
　　“哪位？”
　　“昨晚来的的那位呀。”
　　林妈妈这才一拍脑袋，“哎呀，一忙乎起来给忘了，夫人交代过了，她想要什么就给给她。”她停顿一下，加上一句，“差不就行，这件事交给你去做吧。”
　　吩咐完，那仆妇也没有点头应是，而是踌躇犹豫着。林妈妈皱眉，这上不了台面的。有事就说啊，浪费时间咋的。
　　“还有什么事？”
　　“就是……”仆妇尴尬，她想要说那位小姐长得可真真可人，散发出来的贵气也很慑人，但…报道这个有什么意思呀，“林妈妈可是看过那小姐了？”
　　“她算什么小姐啊。”语气不屑。“黑乎乎瘦小的一团，定是和她娘一个样。”
　　仆妇噎住，“不是啊，那小…孩子长得可俊俏了……”她嘀咕着，心里嗨了一声，说这个作甚呢。
　　仆妇不再多嘴，告退离开。
　　泠洛颜适应能力非一般人能想象，她的到来引发异象。那一晚，她的灵魂穿越层层惊雷，被一阵引力吸入奄奄一息的小女孩身体里。之后发生的事情她都有参与，介于女孩的生命之火未灭，泠洛颜并没有占据她身体，直到女孩终于离世。
　　没有惊慌失措，没有彷徨无助，二十年来她所接受的教导足以完美诠释临危不乱的从容自若。
　　她环顾四周，思绪飞快运转，不管在哪里，面对现实仔细分析当下情况，做出正确的判断，才能找到最好的生存方式，才能在陌生的世界里过好日子。不去回想过去，过去已经在自己与父亲的同归于尽中消散。
　　最开始的讶异不复存在，反而化成淡淡的笑意浮现女孩脸上。
　　很快，先前的仆妇把东西送来。
　　仆妇看着静静靠坐在窗前的人，晨光熹微如绡纱，添增几分朦胧，仆妇恍若看到一位惊为天人的美人慵懒地倚靠窗前，对自己盈盈一笑。
　　再一眨眼，女子却如烟雾一般消散，只剩下一个小姑娘对自己微微勾唇。
　　仆妇只觉得有一阵冷风从背部吹过，她收住向外走的脚步，不由地问：“小姐还有吩咐吗？”
　　话出口才发现不对，她这不是没事找事做嘛，她这只是客气话，小姑娘面子薄应该不会好意思开口再要求什么吧。
　　仆妇抬起眼皮，看到女孩弯弯眉眼，只觉这小姑娘坑上自己了。
　　泠洛颜轻声道：“那就再次麻烦大娘了。”
　　“屋子放置太久灰尘太多，把灰尘都清理了，再用水擦拭一遍，门窗也破旧都挡不住风，找人修修，要求不大，密不透风就可以，屋内桌椅板凳要齐全，里间放一张素雅的屏风，棉被枕头要暖和，不必熏香，现在先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听清楚了吗？”
　　仆妇听傻了，一愣一愣的。林妈妈吩咐过，这小姑娘想要什么就给她什么，虽然小姑娘的要求是多了点。
　　仆妇应是耷拉着脸去厨房烧水，后面飘来两字“还有……”
　　还有啊，她一个人干不来这么多啊。
　　“这儿哪有书看？”
　　仆妇松口气，“有，从院门走出去一直往东走有一间供小姐公子们读书的书香居。”
　　京城的街道上此时挤满，马车的车头指向同一个方向，行走顺畅并没有出现堵塞的现象，因此不久后金平佛寺前井然有序停放了一辆辆的精美马车。
　　各府的小姐夫人们由仆妇搀扶着踩脚踏下来，看到认识的便结伴同行，来往的大多是妇人小姐，公子哥就少了，夹在一群女人里看她们东家长西家短地聊实在无聊至极，于是公子们招呼着哗啦啦一群到后山飞云庭风雅去，小厮自然也跟着自家公子离开。一瞬间就只剩下女人们。
　　姑娘们跟在后面，叽叽喳喳说着。
　　其中有一个小姑娘愤愤然，很是埋怨道，“这异象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姨娘生孩子的时候来，我爹是高兴了，我娘可气得不行。”
　　说话的是是黄郎中令黄大人家的长房嫡女，
　　这些话世家贵族的私事，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这些私事很少外露，小姑娘不大不小抱怨的一句引起周围姑娘们的兴趣，纷纷竖起耳朵打听着密事。古往今来，女性继承了八卦的特性。古代的生活条件没有科技发达的今天丰富多彩，特别是女子们，被三从四德，贤良淑德，女子无才便是德等等封建思想所束缚，更是没有自由。
　　富贵人家的孩子还有琴棋书画的熏陶，贫苦人家的孩子就只有种田织布的份儿。
　　不过庆幸的是先皇自从登基后便制定了一些关于女子的政策，为女子争取更多的自由，权利。民风也渐渐开放，女子的地位在先皇的大力支持下有所提高，但是由于女子的封建观念深入骨髓，一时改不过来，对她们来说，丈夫就是她们的天，加上男性不满意这政策，所以这政策实施如今二十余年才有一点效果。
　　但凡是有什么新鲜事，小姑娘绝不容错过，这可是小姐们聚会时的谈资，谁手里掌握最新的“资源”谁就可能成为众多贵族小姐们的中心。
　　“嗨，别说了，那姨娘是去年新抬进来的，长得一个狐媚样，我娘说那狐狸精什么仗着年轻有我爹疼就敢甩脸色，不知好歹不知进退，总是跟我娘唱反调……咳……”
　　女孩看到周围十几双挣得大大的眼睛，忽地止住，下意识掩饰尴尬，这可是不可宣扬的事，说出去自己可就成为她们的笑点了，她这大嘴巴子，呸。
　　“也没什么，我娘好像叫我了，先走一步。”小女孩提起裙摆快步跑来，因为这事成为小姐们的中心可不是件值得炫耀的。
　　“说起来，她不顺意，咱们家还晦气呢。”凌相府的嫡女三姐儿凌霏对大姐儿凌霞一边嘀咕，一边挥了挥手中的绞丝绣花帕子，似是要挥走晦气。
　　“三妹。”大姐儿警示扫她一眼，压低声音道，“这事未经母亲父亲允许绝对不可以宣扬出去。”
　　“是呀，三妹妹，可得守紧自己的嘴巴，不然穿出有辱相府的不好的流言，丢的可是整个相府的脸。父亲母亲一生气，咱们也不好过了。”
　　庶出的二姐儿凌雪声音柔柔地道，大姐儿赞同点点头。
　　“今天拜拜佛，烧烧香，把这晦气去掉。然后咱们呀再去陈记酥糖坊买些甜食，得快些，陈记酥糖坊的甜点一出来就被订完了，得叫婆子现在就去排队………”
　　“现在还早呢……”
　　“越早越好啊，说不准现在就有人等着…”
　　姐妹三儿听到陈记酥糖坊，瞬间转移注意力。兴高采烈讨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