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心所欲片段集》原来是阿花

14、老师，你好！（7）

　　“你妈妈怎么样？”沈平生吃完问我。
　　我叹了口气，“一开始待在家里不出门，后来被我姑强拉出去，最近这几天她爱上了购物，每天都买好多东西，她接受不了，她跟我爸的感情很好。”
　　沈平生把我揽进他的怀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
　　“简言之你在干什么？”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身后。
　　“妈，我……”还没等我解释，一个耳光狠狠地打在我脸上，我捂着生疼的脸，脑袋嗡嗡直响。
　　“伯母！”沈平生把我护在身后。
　　我妈又把矛头指向了他，“你是简言之的英语老师，对吧？我们见过，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想你应该知道她爸爸刚去世没几天，你就这么急不可耐地来勾引我女儿？”
　　“妈！你说什么呢？！”我急的大声吼。
　　“言之，你确实太过分了，你爸才刚走啊，你就谈恋爱，大街上搂搂抱抱的成什么样子，而且还是跟……”小姑上下打量了一下沈平生，嫌弃根本掩饰不住，“言之，谈对象不能光看外表，长的再好看，没手没脚的有什么用啊？”
　　“我就是喜欢他！是，我爸刚去世，他就是不放心我来看看我有什么错吗？”我朝着小姑咆哮。
　　“言之啊，你不会幸福的！”小姑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沈平生转过身来看着我，仍是对我微笑，“回家吧言之。”
　　“我明天去找你，你一定要等我！”我哭着对他说。
　　沈平生轻轻点头，我分明在他眼里看到了难过，不舍，心酸。
　　我们走出一段距离，我妈突然返回去，用相对客气的语气跟沈平生说话，“沈老师，言之还小，不懂事，但你应该成熟一些，有些话不用我多说，我怕伤到你的自尊。”
　　沈平生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我被强行带走了，几次回过头去，沈平生一直在原地看着我，我有种预感，我会失去他。
　　当晚沈平生就走了，他发短信来，说让我好好的，学校见。
　　第二天我给他发视频，是迟遇接的。
　　“他坐了一夜的火车，很累，现在在休息。”
　　“你能不能让我看看他？”
　　迟遇去了沈平生的房间，镜头对准他，他睡的很沉。
　　“我听他说，碰到你妈妈了。”迟遇轻声说。
　　“是……”
　　“言之啊，劝你一句，算了吧。”
　　我的眼泪突然就出来了，“迟遇，你可以不可把手机放在哪，让我就这么看着他？”
　　迟遇叹了口气，然后把手机固定在桌子上，我能看到沈平生完整的半截身体，做完这些，迟遇出去了，带上门。
　　我就那么看着沈平生，他中途醒来过，想换个姿势，用手抓住左边的栏杆，侧过身去，不过这个姿势保持不了多久，他很快又躺回来。
　　一个多小时后迟遇又进来，拿起手机，“快没电了。”
　　那是假期中我最后一次跟沈平生取得联系，从那天开始，他的手机一直关机，我又没有迟遇的联系方式，那段时间我整夜整夜的失眠，终于熬到了开学的日子。
　　我提前一天去的，把行李放在宿舍后便去了沈平生家，意料之外，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阿姨您好，我找沈平生。”
　　她上下打量我，“你是平生的学生吗？”
　　“是的，我是他的课代表，找他有点事。”
　　她让我进去了，不过屋子里多了两个陌生人，一个男人长的跟沈平生很像，想必是他的兄弟，另一个女人，坐着轮椅，没有掩饰下半身的虚无。
　　“平生，你的学生来找你了。”阿姨说。
　　我杵在那，有点尴尬，沈平生划着轮椅过来，笑容中有些生疏，“有什么事吗？”
　　我没说话，而是听着他们聊天，从聊天信息中我捕捉到，那个跟沈平生长的很像的男人是他的亲哥哥，残疾女孩是沈平生的相亲对象，中年女人是他的妈妈，那女孩也是老师，举止得体，长的也很水灵，好像，沈平生也不太反对这件事。
　　我自始至终也没说话，转身跑了出去，我以为沈平生好歹会出来追我，没想到出来的居然是迟遇。
　　我们两个走在小区里的花园中，我一直看着脚尖，不说话。
　　“你应该都听出来了吧？”他问。
　　我点头，“我又不傻，又不聋。”
　　“这个女孩早就看中平生了，但是平生一直不答应，从你那回来，他想明白了。”
　　“所以他们决定在一起了是吗？”我的情绪有些激动，一想起来他就要有新欢了我就要疯了。
　　“言之，谈恋爱要门当户对，平生不是没想过要坚持，可是当他面对你家人的时候，他没办法不自卑，他退缩是早晚的事。”迟遇说。
　　“那个女的是哪个学校的老师？”我问。
　　“你干嘛？还要找人家麻烦不成？”迟遇警惕地看着我。
　　我冷哼道，“我没那闲工夫，你回去转告沈平生，我不会放手的，他这辈子都是我的！”
　　“女孩是他老家的，小学老师，如果他们可以结婚的话，平生可能要回去。”
　　“我不会让他回去的！”说完这话我就跑了，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是真的没底。
　　我仍是可以在学校看见沈平生，他和原来一样，上课，下课，不一样的是，他见到我再也不会主动打招呼，而是远远地避开，最过分的是，他换了英语课代表……
　　我再没有机会出现在他身边，他与我对视的时候，目光平静的就像看一个普通的学生。
　　在我生日那天，中午跟室友一起吃了饭，忍不住喝了酒，下午上课的时候一直在睡觉，没有沈平生的生日祝福，什么都没有。
　　一觉醒来，班级里只剩我跟雨菲了，我让她先走，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怅然若失。
　　夜幕降临，我才走出教室，却意外地在楼梯处看见了沈平生。
　　“为什么要喝酒？”他远远地看见我便问。
　　“因为喜欢啊。”
　　“女孩子不要喝酒！”他的眉头皱的很紧，脸色很不好。
　　我很气，气他对我的疏远，气他找女朋友，气他生日不给我发消息，“我不光要喝酒，我还要交男朋友，交好多好多的男朋友！”
　　“简言之！你冷静一点！”他划着轮椅跟在我后面，“你不要因为我这样！不值得！”
　　“是！不值得！你算什么啊？你不过就是一个缺胳膊少腿的残废！我凭什么要为了你这样？你想太多了！”
　　话一出口，我悔的肠子都青了，天呢，我在说什么，我最怕别人用语言刺伤他，可如今伤他最深的却是我。
　　我倔强地看着他，没有道歉，他的眼眶慢慢红了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
　　“言之，你说的没错，我只是一个残废，我连最基本的保护都不能给你，我也天真过，觉得可以通过自己的坚持和努力给你好的生活，可是现在看来，那些想法都太幼稚了。”
　　“你爱我吗？”我的声音在抖。
　　“爱。”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也爱你。”
　　“我知道，可是……仅此而已，我们结束吧，言之，你知道我有多遗憾吗，我愿意用我所有的寿命换来我失去的手和脚，哪怕只有一天，让我是完整的，我可以牵着你的手带你去吃好吃的，去坐过山车，去海边看海鸥，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该有多好啊。”他抬眼看着上方，没有让眼泪落下，我却哭的像个泪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