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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月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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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愚昧残暴的国王,奢望长生不老,听信巫师的话,每天吃一对人的眼球。这给当地白族人带来深重的灾难。于是有个充满神奇威力的勇士,为了给白族人民除魔灭害,在三月的一天,巧施妙计,把暴君骗到苍山的中和峰麓,唤来神狗咬断了暴君的咽喉,喝干了他的血液,消灭了这个魔王,为白族人民除了祸害。
为了纪念这个勇士和白族人民得救的大好日子,人们每年在农历三月,聚集在苍山脚下,欢歌乐舞。年复一年,便形成了一年一度的「三月街」。
大理三月街集会,是白族最盛大的节日。
风光迤俪迷人的暮春三月,雪峰映仞镂银洒翠的点苍山雄浑峻拔、风光无限;碧蓝澄澈波涛万顷的洱海,宛如一轮新月,静静地卧在苍山和大理坝子之间。
青山白云、蓝天碧海、雪峦沧浪映衬着古塔遗碑,鼎峙天地、雄浑壮丽。
在矗立云天的崇圣寺三塔侧畔、元世祖平云南碑前,布棚栉比、结庐为市,商旅云集、游人如蚁、千骑交集,穿着各式民族盛装的男女老少打着霸王鞭子、敲着金钱鼓,载歌载舞奔着苍山峰麓的集会,潮涌而至,人语喧哗,热闹非常。
一边是纷沓的商人,交易着骡马、山货、药材、茶叶等丰富的物品,一边是欢欣的族人尽情地展现本民族特有的绝迹:彝族的摔跤、拉祜族的陀螺、傈僳族的上刀杆、独龙族的射弩等。
每一样都吸引着游人新奇的目光、赞赏的称叹。
色彩斑斓交臂不辨的游人队伍中,有一个穿着蒙古族服饰的漂亮女孩,她有着健美窈窕的身段,红滟秀丽的脸蛋,浓密的眉睫下嵌着一双幽深如黑潭,却灵活扑闪的大眼睛。
此刻仰首,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一个傈僳族的小伙,赤着脚踏在锋利的刀刃上,勇敢地一步一步爬上几十层高的刀杆,一时微讶的菱唇吃惊地张开着,震惊失语。
「啊——天哪——」女孩身边跟随的两名侍女,其中年纪较小,胆小如鼠的继秀吓地慌忙用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躲到继宗身后,颤颤微微:「太危险了,他会不会受伤?
」
「胆子这么小,什么事情都大惊小怪的。」继宗叹息道,「早就说让郡主不要带妳出来了。妳看妳什么都害怕。」
继秀不服,探出脑袋反驳继宗:「这么好玩的地方,怎么可以不带我来呢?谁说我——害怕啦?我只是为他担心罢了。」
继秀闪烁的目光从刀杆上移开,看见身边一个手执火把的男子,将火炬靠近嘴边,突然从口中喷出一股烈焰。吓得继秀又是一阵尖叫,钻到女孩身边:「郡主,郡主,妳看那个人居然会喷火,简直太可怕了。」
「真的吗?在哪里,带我去看看!」阿盖郡主刚才一直在关注跳竹竿舞的姑娘,错过了精彩的喷火表演,听继秀一说,顿时来了兴致,转过身来在人群中找寻会「喷火的人」。
不忘提醒继秀:「你又忘记我的话了,不要叫我郡主,我们是偷偷从昆明跑到大理来的,万一被人发现,把我们带回昆明,就惨了——」
「是,郡——小姐!」继秀应声。
「哎,快看,前面好象正在举行射弩比赛,我们快过去看看!」阿盖拉着继秀继宗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前行。
路上,被一阵诱人的香味吸引。阿盖循着美味找到路边一个小吃摊前。
「老阿妈,妳这卖的是什么呀?闻起来香气扑鼻,口水都快流下来啦。」阿盖等不及地从阿妈手中接过一块娇嫩澄黄的麦面糍粑,急忙咬上一口:「真好吃,哦,继宗继秀妳们快尝尝。」
老阿妈和蔼慈祥地笑说:「别急别急,慢慢吃可别烫着。妳们吃的可是我们洱海边有名的小吃——喜洲粑粑,怎么样?香酥而又软和,甜咸适口吧?」
三个女孩一边吃一边点头。
阿盖吃完了一个,舍不得离开「老阿妈,我还想再吃一个。」
阿妈满脸堆笑,自己辛苦做出的食物,看到有人这么喜欢,当然是高兴不已。用细细的竹签扎起糍粑递给阿盖:「来,喜欢吃就再多吃几个。」
阿盖道谢接过。
前面的街道上人群突然分列两侧,出现一批身着各色服饰的男子,骑着高大的骏马在夹道欢呼中徜徉而过,每一个人都洋溢着自信的微笑。
人群即刻骚动起来,随着马队一起向着苍山脚下而去。
阿盖好奇不解:「这些是什么人呀?为什么人们都跟着他们跑远了?」
老阿妈灿然一笑:「三位姑娘是外乡人,第一次来赶三月街吗?」
三人颔首默认。
「这就难怪妳们不知道了。三月街最好看最热闹的就是赛马了。他们都是各族挑选出来最好的骑手,不仅英俊勇敢,而且骑术高超。」
阿盖示意继宗拿出一锭银子,交到阿妈手中。
阿妈一看慌忙推脱:「太多了,哪用得着这么多银子,我也没有钱找零啊。」
「不用了,阿妈。妳做的喜洲粑粑这么好吃,这点银子,我还嫌少呢。」阿盖劝慰着阿妈全部收下。
「这——姑娘,妳真是个美丽善良的好姑娘!」阿妈无奈收下银子,「希望妳这朵美丽的金花,能够找到一位英俊勇敢的阿鹏。」
阿盖一怔,迷惑不解。
「呵呵!三月街也是白族姑娘们在这些年轻骑手中,选择意中人的好机会哦。姑娘,妳可别错过啊——」阿妈意味深长地笑言。
阿盖脑海中浮现出刚才从身边经过的那些年轻骑手,果然都是剽悍俊郎,意气风发。
继秀凑过轻说打趣:「小姐我们也快去看比赛吧,去挑一个最优秀的阿鹏!」
阿盖不觉心思萌动,迎面吹来的暖风,竟有甜丝丝、飘然欲醉的感觉。
在人群中,隐匿着一伙神态诡异的族人,他们虽然穿着黑白相配的大襟短上衣,外罩绸质的领褂。细微中又与其它白族男子白衣黑褂宽桶裤的装束略有不同。
为首的中年男子沈冷肃穆,眼神之中透出了闪烁不安,阴鹫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人群,像只饥饿的野兽在等待着他的猎物。
「大哥,段功什么时候才会出现?」身后的高个男子有些沈不住气。
「何鲁!」
男子一声低喝,训斥弟弟的卤莽:「你忘记临行前酋长的嘱托了吗?切记谨慎小心,不可暴露我们的动机!这里是大理,不是我们建昌!」
一个十六七岁少年挨到男子身侧,嬉笑劝慰道:「何运叔叔,你别这么紧张嘛!阿爹也是让我们见机行事。你看你一路上都板着面孔,哪像是来参加三月街的?就差把『我们要刺杀段功』写在脸上了。」
何运大惊,连忙四下张望看有没有被人听见,然后责难的目光瞪向少年,语气却缓和了许多:「阿黎少主,千万别再提到段功的名字,以防被他的耳目探得我们的行动,对我们将大大的不利。」
阿黎坦然一笑:「遵命!谁让我爹允许我跟来的唯一条件就是:一定要听何运叔叔的话。」
何运轻声解释原委,以免他们再不知深浅地乱说:「大理段氏臣服蒙元,帮助梁王统治云南,遵循蒙古人的律法,无视我们百姓的民族感情,做出种种伤害族人甚至亵渎神祉的事情。众酋长对其早已不满,欲除之而后快。这次的三月街,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这样的人,就是该杀!」阿黎听罢激动不已。
「据说他深得家传武功精髓,技艺过人,所以我们此行非常危险。阿黎少主,你真不该执意跟我们到这里来。」
阿黎不屑说:「我要亲眼见识一下,他究竟有多神勇?也许都只是一些传言而已,谁也没有和他真正交过手啊。」
再一次将目光锁定到赛马起点的人群中忿忿自语:「为什么还不现身?快出来送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