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寄给夏季的情书吗》1琉璃鸟1

2、二 像是跨过了

　　像是跨过了一道无形的门，光路的尽头是另一番天地。
　　眼前是一片死寂的山林。林间的路像是被水浸泡过一般，被盖满了软软趴在地上的枯草。不知不觉，雾开始弥漫。
　　女孩停住，呆呆的望着天穹。
　　天太白了。她想。
　　她缓缓地走着，不发出任何大的声响。他不知道这条路又会引领她走向何处。只感觉自己曾经走过这样的路。一条又黑又冷，怎么也走不到尽头的漫长的路……莫名的，她很不安。
　　“咔——”似乎有什么门被推开，雾愈加浓郁。
　　“咯…咯…”
　　……
　　“咯…咯…”
　　……
　　“咯…咯…”
　　……
　　女孩停顿了一下，继续向前走着。怪异的声音突兀地传来，她极力维持着内心的平静。
　　秦舒说过，碰到这种想不出来源的怪声音，要保持镇静，条件允许的话，要先向别人询问，确定声音的真实性。
　　夏霁想着，却仍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冥冥之中，她感觉到了另一个人的脚步，一步一步，像是有什么线将她牵制拉扯，两个身影在步态在一条直线上渐渐完美重合。
　　夏霁明白了，有一个人在暗处死死观察着她，再并且抱有恶趣味的模仿着她的姿势，一步一步，惟妙惟肖。
　　更重要的是……他离我很近！他看得见我！
　　“嘿嘿。“
　　一声如孩提般的轻笑传来，扯破了她心头绷着的那根弦。来不及多想，她拔腿朝前狂奔。
　　另一边，一名身着浅蓝色卫衣的男子望见了前方突然狂奔的黑影。
　　“…什么东西？？”

　　一棵树下，夏霁轻轻蹲着，跑到发软的腿不停地颤抖着。
　　良久，四周陷入了沉寂。是错觉吗……不可能！剧烈的心跳声干扰着她的判断。由于过度紧张，她感觉气血上涌，冲得头发昏。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女孩还是坚定地将颤抖的手伸进了大衣口袋，在那里，有一把小小的匕首。
　　在哪里？跟着我的人在哪里！女孩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方向。雾将面前的区域划分成了两部分，可视的，不可视的。而在那明暗交界的地方，或许就有什么东西正紧紧凝视着女孩。
　　“哒，哒，哒，哒，哒……”脚步声由远及近……
　　夏霁悄悄地退到一旁，缓缓趴在地上，嘴角勉强向上咧着。
　　待到黑影渐渐浮出雾面，女孩猛地将怀中的雕像朝其扔去，随后迅速攥着匕首扑了过去。刀刺破了实物，她嗅到了一股浓浓的的血腥味。正当她准备捅第二刀时，男子的怒吼让她有了一丝怯意，而就在那短短的一瞬，男子一拳重重的砸向她的头。头晕乎乎的，女孩一晃便栽倒在地上。感觉刀已脱落，夏霁暗叫不好，只有慌慌张张的撑着地，挣扎着蹬腿，企图逃得远一点，利用浓雾来掩藏自己。
　　眼前，一身墨绿色的大衣吊着两个大口袋套在了女孩消瘦的身体上。在她蓬乱的头发下是一张惊慌失措的脸。一双乌黑的大眼让她多了几分女孩特有的灵动。可整个人还是，毫无生气……
　　“夏霁？夏霁？……是夏霁吗？还认识我吗？不要害怕，看我，我是谁？告诉我，我是谁？”温厚的声音传来，夏霁怔住，眼前的身影渐渐清晰……
　　“秦舒……？”夏霁吓得有些理不清话，她浑身打着颤，眼泪花也在眼眶里打转。
　　“还好，没有六亲不认。”
　　秦舒挽起长袖，露出健壮的手臂，鲜血正从食指长短的口子中汩汩流出。简单的处理完伤口后，秦舒默默捡起突然扎向自己的“凶器”，摇了摇头。
　　“好点了吗？”
　　夏霁不语。
　　“这个东西你又是从哪里拿的？！我在医院有没有告诉过你，这些东西不能碰，很危险！也不可以随便伤人，他们没有要害你……”
　　一看这架势，夏霁知道秦舒又要开始他的长篇大论了。于是她转过身去以示态度，再“嘁”一声以示回应。
　　秦舒走过去握住夏霁的手，凉凉的，全是汗，不过已经没有再发抖了。
　　“别碰我！”夏霁嘟囔着，默默移了个地方坐着。
　　秦舒笑着跟了上去，摇了摇匕首，问道：“这个……你是怎么拿到的？嗯？”
　　“你管我……”夏霁将头转向一边,感觉到身旁的人可能要生气了，又冷冷地加了一句：“……口袋里……自己冒出来的。”
　　鉴于夏霁已经给出了她的回答以及防止再追问刀的来源会让她发飙，秦舒只好憋出一句：“刀没收了，我保管。”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害怕，为什么要用东西砸我，很痛诶。”
　　夏霁不语。
　　嗯，据秦舒多年与夏霁的相处之道，他明白，这个孩子要么是觉得回答太长了很麻烦，要么是觉得答案无关紧要。对付这种情况，多问几次就行啦~
　　“夏霁~你为什么这么害怕~为什么要拿东西砸我呀~”
　　夏霁沉默了一会，恐惧再次不可遏制地从心中蔓延：“我感觉……我感觉……”
　　秦舒轻轻地拍着夏霁的背，他知道，要让一个人吐露出内心的恐惧是一件很难的事情，这也是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解不开夏霁的心结的原因。
　　“我感觉……有人跟着我……很近！！”夏霁颤抖着说着，说到最后竟哑了声。
　　“……是我吧，那个人？”秦舒小心地回到，仔细地观察者夏霁的状态，防止她情绪失控，又犯了病。
　　“不是你！我能感觉得出！不是你！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你又不相信我！你和他们一样……你们不相信我……”夏霁小声念叨着，越来越激动。
　　“我相信！我信！你先冷静！你要冷静！”秦舒将夏霁死死圈在怀里。
　　臆想？幻觉？很多久没出现这种情况了？三个月？？
　　秦舒迅速地思考着，努力地做到既不勒痛怀里的人又能极好控制住她的动作。
　　“嘿嘿。”孩童清脆的笑声传来。两人的动作瞬间凝住。
　　“你听见了吗？你也听见了？！”夏霁哑声问着，有些歇斯底里。
　　秦舒不语。只是用手扶着夏霁的背，警惕着周围。
　　刹那间，二人不约而同地向一个方向望去，夏霁感觉自己的全身的血液都渐渐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