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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六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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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月亮慈悯地隐在云雾之后,晚上十一点多,城市大部分已经陷入黑暗。世纪广场并非南州的繁华地带,它只是属于这片老城区的最后辉煌。
段庭州拉着程白苹,在阴暗无人的小道快速奔跑,他们跑了有七、八分钟了,但段庭州没停,白苹也只能喘着粗气跟在后面。
“还行吗?”
“我们跑得掉吗?”白苹强忍着胸口难受,没直接回答。她的手有点凉。
“一半一半吧。”段庭州握紧白苹的手,头也没回。
他们晃过一盏昏黄的路灯,隐入到另一条更黑暗的小路,她只觉得,哥哥似乎在带她往更加僻静的地方奔跑。
“这个时候,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骗骗我嘛。”
段庭州回头望了一眼,白苹正笑着看向他,恍然间,似乎与记忆中妈妈的脸重合在一起,“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呢。”
“因为悲伤的事情发生太多了,每次都汹涌无比,然而,每一次,我却都能在即将被淹没时,摸索到哥哥你的痕迹呀。”
“妈妈在医院去世的时候,爸爸醉酒的时候,他躺在棺木里的时候,我被人欺负的时候,这里,”她另一只手指着眼睛,又指了指心脏位置,“还有这里,都能看到、感受到你在身旁,就好像这个灰白世界的邸柱,我无论在哪,其实都是围绕着它在转动,或者说,我走到哪里,它都坚定的立在那儿,只要伸出手,就能触摸。”
这就是你一直开朗的原因吗,真像妈妈啊,那个喜欢系橙色丝巾的明媚女人。
“白苹。”
段庭州在一所荒废的木屋前停下,黑夜里,他注视着女孩,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脑海。他的声音从未如此郑重。
“待会,不要出来,任何事都不要出来。”
他想甩开白苹的手,却被抓得更紧。白苹环顾四周,才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一处人烟罕至的城中村。
一座待开发的荒废城中村。
“你不要放开我,我还能跑,我们跑去人多的地方。”她扶在段庭州身上,胸腔如风箱噗嗤噗嗤响个不停。
“跑?”段庭州露出笑容,“我可不是为了跑,跑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白苹乖乖待这里,天亮了,太阳出来就好了,什么都结束了。”
白苹欲开口,突然身后木屋里钻出一个黑影,她惊得差点挂到段庭州身上。段庭州似乎早已预料,对着那人点了点头。
“周帆,交给你了。”
男子手上依旧握着上次那把剔骨刀,小眼睛在夜里显得绿油油的,他沉默了一会,才晃了晃手中的刀,将“放心吧”三个字沉甸甸说出。
段庭州用力拍了他肩膀,接着一股柔劲,夹杂着不容反抗的意志,将白苹推进小木屋里。他退出去时,顺手从门边挂着的竹篓里抽出一把刀。
那刀,像一把长刀从中断开,又如同一把大号西瓜刀,刀身笔直乌黑,刀头像美工刀一样斜而锋利,刀尖的寒芒一闪而过,充满了危险。段庭州轻抚刀面,眼神温柔而嗜血,刀和人,完美融合在一起。
月光悄悄漏出一角,白苹借着月光终于看清楚了刀,那哪是什么刀!
被段庭州抓在右手的,只是一把布满血垢的巨大刀片!他握住刀片尾部缠了布条的地方,撸起袖子,把布条在手上绕了好几圈,牙齿和左手配合绑紧。他见白苹瞪着大眼睛望着他,于是伸出左手,将女孩额前的头发揉成一团糟。
“走了啊,白苹,”他这次笑得好像格外开心,露出一排白花花的牙齿。“以后还是要开心哦。”
他背对木屋站了起来,黑色的衬衫让他身形若隐若现。
“哥哥。”
段庭州没有回头,手中斜提着的刀片微微一颤,似乎将身前身后切割开来。
“我明天还能坐你的自行车吗?”
路口,依稀有脚步声,穿过荒废的房屋,被风带到这里。段庭州站在清冷的路口,风越刮越大,他仰头望了眼月亮,随后,一扭头,朝另一边跑去。
周帆赶紧关上木门,白苹伏在门后,透过门洞,见段庭州越跑越远,再看过去时,人却已经连同黑夜一起消失。
“在那!”
“三子,你带两人和他们绕去那边,阿鬼你们几个给我追!”
蚩虎确实感觉廉颇老矣,回想十年前,他能从天黑跑到天亮。四个手下嗖地追上刚才的黑影,他边跑边停跟在后面。虽然一开始被弄个措手不及,但将那家伙的妹妹给他,真是个明智的决定。
今晚月黑风高,这样的夜晚,他再熟悉不过,非常适合见血行凶!
但是,年级越大,蚩虎反而越怕死,自己几个手下才跑出去没多久,四周就静悄悄的,荒了的楼房连灯都没有,他不自觉摸了摸右胸口,方觉踏实不少。
“啊!”
突然,前面传来一声惨烈嘶号,他心中一惊,快步跟了过去。
在一座垃圾山旁,男子扑在垃圾上,发疯地翻找,他的右手整个小手臂都被砍断,临时纱布被染得鲜红。旁边一个醉酒的流浪汉正边笑边自言自语说着什么。
“钢炮!钢炮!他们人呢!”
“啊,我的手我的手。”名叫钢炮的男子不断喊着,对蚩虎的话充耳不闻。
蚩虎黑着脸走过去,一把拎起男子,朝着他面门吼道:“其他人呢!”钢炮终于回过神来,抹了把脸上不知是眼泪还是冷汗的液体,指着某个方向,“那家伙偷袭,鬼哥带人追去了。”
蚩虎放下钢炮,看了眼右侧那条幽黑的小巷,流浪汉诡异的笑声传来,他心里不安预感越发强烈。
段庭州吊着阿鬼三人绕了十多分钟,终于,他在一处两边写了“拆”字的胡同里停了下来。
阿鬼跑到胡同口站定,喘了一会,才挥着铁棍,狞笑着慢慢逼近段庭州。
“跑啊,哥仨今天非得卸了你,让你知道谁是废物。”三人齐头并进,铁棍敲打着墙面,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一动不动的男人突然调转刀口,一脸森寒地盯着他们。三人不约而同顿住。
“干他妈的!”阿鬼暴躁地骂道:“上!三个打一个,怕什么。”
他骂完,赫然发现男子提着刀,带着嗜血寒芒,迎面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