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思君不见下渝州 陈思渝已经 ...
-
1924年9月21日
陆先生还在世时,陆家是上海第一大势力。
乱世出英雄,陆先生去世后,陆家就由陆夫人撑着。任陆夫人再厉害,也敌不过这乱世。陆家日渐衰落,为在这乱世中活下去,只能和新起的黄家联姻。
婚期将近,陆家忙着给小姐准备婚礼,却听说黄家大少爷近来安分许多,都没有和李家小姐出去鬼混了。
仆人甲:“咱们小姐多良善的人,黄家少爷要还不知收敛,就真是被猪油蒙了眼蒙了心!”
仆人乙:“还不是多亏了少爷,要不是少爷揍了他一顿,那黄家大少能安生到现在吗。”
陆君安还蹲在陆思渝的房间门口,内心忐忑不安。陆思渝无奈的叹口气,还是打开门。一开门就看见陆君安同小兽般蹲在门口,她在他身边蹲下,用手抹掉陆君安的眼泪:“都说自己是大人了,还哭鼻子,羞不羞啊?”
陆君往她怀里靠,委屈道:“我以为姐姐不要我了。”
陆思渝敲了下他的脑袋:“胡思乱想什么呢,我怎么会不要你,现在知道错了吗?”
陆君安继续委屈:“我没错!”
“君儿,姐姐是不想你因为我而受到伤害。”
“这点小伤真不算什么,”陆君安朝陆思渝灿烂一笑,“我都伤惯了。”
少年一腔赤诚,所有的坚强与牺牲都只是为了护所爱之人。
只是,我真怕保护不了你。
变故来得太快,陆夫人下狱的消息传来时,陆家还在期待着明日的婚礼。陆夫人深谋远虑,早就做好了二手准备。
收到消息后,陆思渝发给陆家仆人每人一份钱,然后全部遣散。陆夫人早就安排好了,只要她一出事,就会有人来带走思渝姐弟,带他们去香港。香港那边有她的亲信,思渝和君安会安全的。陆思渝甚至都没有时间哭,好在她提前送走了陆君安,如今,这偌大的宅子就只剩下她了。
“小姐!”
管家老泪纵横,走路都不稳了,陆思渝赶紧扶稳他:“怎么又回来了?这里很危险,你快走吧!”
管家:“夫人和小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死也得死在你前面!”
陆思渝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又听见一声急切的呼唤:“姐姐!”
陆君安哭得满脸都是眼泪,紧紧地抓住陆思渝的手,上气不接下气:“姐姐,你骗我!”
陆思渝放开管家,柔声道:“我没骗你,你先走,姐姐随后就到。”
陆君安生怕陆思渝让他走,便抱紧了她,在她怀里使劲摇头:“不要!我要和姐姐一起走!我可以保护姐姐!”
两个男人跑进大厅,一脸严肃:“小姐,黄忠和日本人正往陆家靠近。”
陆思渝挣开陆君安环着她的双手:“君儿,你听姐姐的话,快点跟他们走!”
陆君安仍是不肯,陆思渝突然冷下脸:“你是不把姐姐放在眼里了?!”
“姐!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陆思渝示意两个男人:“快把少爷带走!”
两个男人一边拉一只胳膊,强行拉开陆思渝和陆君安。陆君安用力挣脱,可他不过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哪里比得过两个强壮的大男人。
陆君安只得被拉走,他一边哭一边叫,好像要把今生的眼泪都流尽。他的姐姐离他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我真的好恨这样没用的自己。
2017年6月24日
华城大学的礼堂内正在办一场演讲比赛,钟觉等了许久,陈思渝却始终没有来。比赛过半,钟觉还是决定离开,说不定,思渝不打算来了。
“都是你!比赛都一半了。”陈思渝压低声音,恼怒地对江月年说。
江月年一脸不在乎:“演讲比赛而已,有什么好听的,改天让你看看更好玩的。”
陈思渝踢了他一脚,转而专心看比赛。今天她一出门就碰到了江月年,那天她随口说说要请他吃饭,这货竟然一直记得。还记得他装成在她家附近偶遇的样子:“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陈思渝,请我吃饭吧!”
钟觉看着他们二人的互动,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思渝,你都不记得了,还是不能原谅我吗。”
陈思渝慢悠悠地从包里掏出钥匙,拧开门锁,却听见身后响起一个声音:“思渝。”
这声‘思渝’不同于平时,声音里包含了许多感情。深情有之,悲伤有之,甚至还有愧疚。
陈思渝转过身:“钟觉,你找我啊?”
钟觉低头,突然脸色一变。陈思渝顺着钟觉的目光看去,看到她的脚边躺着一个旧平安符,她弯腰拾起,应该是掏钥匙的时候掉出来了。再抬头时,钟觉已转身走了,他的脚步踉踉跄跄,像是丢了魂一样。
陈思渝想道,真是个奇怪的人。
黑暗中,有一双燃烧着仇恨的眼睛。
陈思渝甫一挣开眼睛,便感受到了无边弥漫的悲伤。脸上湿湿的,她抬手一摸,是眼泪。
“小姐,我去大门拦着他们,你快走吧!”管家用衣袖抹掉眼泪,最后看了思渝一眼,终是走了。
黄觉狼狈地跑进来,什么都不说,拉起思渝就要走。陆思渝甩开他的手,冷然地看着他:“我母亲呢?”
“你快跟我走!”黄觉此刻什么都不想回答她,只想带她离开这里。
陆思渝:“我不会走的。”
黄觉临近崩溃边缘:“陆思渝!”
黄觉,钟觉,难道还真的是前世今生吗?
陆思渝,陈思渝,那少女的容貌就应该和她一模一样了。
陈思渝有点接受不了,她一抬头,却是接受不了也得接受,那琉璃窗上映出的美丽少女可不就是陈思渝嘛。
黄觉心里的愤怒、嫉妒,在这一刻似决堤的坝口,江水倾涌而出,淹没了村庄。
“为了陆君安,你连命都可以不要吗?!”黄觉逼近,周身的气势可怕,“不过是一个没爹没娘的贫贱孩子,他何德何能,得到你的全部关注和爱护!”
陈思渝醒过来时,枕头湿了一片。
她伸手在枕头底下摸了摸,摸出一个旧平安符。黄觉最后说的那句话,一直在耳边回响。到底是谁何德何能呢?
江月年在陈思渝家门口转来转去,突然听见开门声,他马上装作偶遇的样子:“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却见陈思渝脸色苍白,手里像是握着什么东西。江月年上前问道:“你怎么了?”
陈思渝抓住江月年的手腕:“你不是会法术吗?帮我找一个人。”
“找谁啊?”
“陆君安,”陈思渝轻声念出,声音还有点颤抖,“我的弟弟。”
江月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没听说你有个弟弟啊?”
陈思渝用力扯着他的衣袖:“必须要尽快找到他,否则……”
头毫无征兆地痛起来,但这一次不同已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强行塞进她的脑袋里。
江月年也被吓到了,他想要扶起蹲在地上的陈思渝,目光却被她手里握紧的东西吸引,他正色道:“快把你手里的平安符给我!”
哪知陈思渝不仅不给,而且还推开他。
“笨蛋!那东西很危险!”江月年扑过去就抢,“它被施了邪术!”
陈思渝头疼的厉害,敌不过他,只能让平安符被抢走。
江月年看了看平安符,而后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心里默念咒语。却被平安符内的邪术差点反噬,江月年吃惊不已。
“把它还给我,还给我。”
陈思渝抬首,已是泪流满面。
1924年9月23日
陆思渝和黄觉还在大厅僵持着,却突然听见门外一声枪响,二人皆是一愣。黄觉反应过来,要去拉陆思渝的手,陆思渝快一步躲过,语气似寒冰霜雪:“我不需要你的虚情假意,若不是你们与日本人勾结,我陆家又怎会陷入危险!”
“弱肉强食,我黄家不过是遵循规则。”黄忠持枪进入大厅,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大群打手。黄忠将枪上膛:“怎么?那个小少爷自己跑了,把你一个人留下?”
陈思渝抬头挺胸,目光毫无畏惧地直视他的眼睛:“他不是我的亲弟弟,我自然是把他送走了。”
黄忠将枪口对准陆思渝:“那就先送你上路。”
黄觉上前,将陆思渝护在身后:“二叔,你不要忘了我与父亲的约定。”
“把少爷拉开,”黄觉面无表情的吩咐道。
“二叔!”
“我这是在教你斩草要除根!”
砰!
就在叔侄二人争执间,从黄觉的身后传来一声枪响。黄觉怔怔地转过去,看见身后的少女的心口处开出一朵血色妖花。
是他父亲开的枪。
黄觉接住倒下的陆思渝,眼泪决堤而出:“思渝,不可以,你不能死!陆君安还活着,你不管他了吗?”
陆思渝痛得说不出话,血一直流一直流,很快将她的白底绿裙染成了红色。
黄觉开始语无伦次:“对不起,思渝。我对你这么,这么不好,其实都是我装的。我只是想,想气气你,你眼里始终只有陆君安,我太嫉妒他了。”
“黄觉……”
“思渝,以后我不会了!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好好地去爱你。”
陆思渝抓住他的手,气息微弱道:“我,不要你的补偿,你若有愧,就保住君……”
这丝气还是没有支撑陆思渝把话说完,黄觉把头埋进陆思渝的胸口,哭的一颤一颤。
乱世中,谁又能护得了谁呢。
2017年6月24日
在路上的时候,陈思渝把她那个奇怪的梦告诉了江月年,还有那个叫陆君安的少年。
江月年摸摸下巴,作一脸思考状:“那个找过你两次的陆君安是人是鬼啊?”
陈思渝一脸懵:“不是人吗?”
她一直以为是转世,难道不是吗?
“如果是人的话,怎么能对你的梦做手脚呢。”
陈思渝低下头,将手里的平安符握紧,小声道:“独自留在这世间九十多年吗?”
“什么?”江月年听到她小声说着什么,“哎,别纠结这个了。那个钟觉是不是会有危险?”
陈思渝点点头:“君儿一定会认为,是黄觉害死了前世的我。”
必须要赶在出人命前,找到陆君安。可是这人海茫茫,什么线索都没有,怎么找啊?
“平安符!”江月年想起了什么,欣喜大叫起来,“那个平安符是陆君安给你的,那上面一定有他的气息,我就可以用追踪符找到他了!”
陈思渝把平安符递给他,只见江月年掏出一张符箓来,将它贴近平安符,启唇默念咒语。过了一会儿,符箓飘起来,往一个方向飞去。
“愣着干嘛,快跟上啊!”
陈思渝如梦初醒,赶紧跟上江月年。
在追踪的过程中,符箓出了一点小问题,准确来说是他的主人功夫不到家,导致陈思渝找到陆君安时已日暮西沉。
这是一座旧宅,从门窗到吱吱叫的地板,再到满室的灰尘和蜘蛛网,无疑不在告知人们,它的破败和岁数。
旧宅大厅里,却有两个人。一个人被捆在椅子上,房顶的天窗投下一束光,正好照着他,那是个英俊的男人。另一个人避着那束光,站在黑暗里。
他站在黑暗里,他的声音也从黑暗的地底传来:“我说过要报仇,就是虽死不休。”
钟觉看着黑暗里的他,就想起前世的婚礼上,即使被万剑穿身,也绝不放弃。那时他还放了段狠话:“这辈子不行,那就下辈子!我的复仇,虽死不休!”
“陆君安,”钟觉觉得自己的嗓子很干涩,“你想报仇的话,就动手吧!”
话音方落,一只丝毫没有温度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慢慢用力,将他体内的空气尽数抽去。钟觉的脸色因缺少氧气而变得紫红紫红的,在他觉得自己要死了的时候,陆君安突然松开了手。
“咳咳咳,咳咳”钟觉贪婪地吸进许多空气,缓过气来后,他发现这里多了一个人。
一道冷峻的声音传来: “还从来没有哪只鬼,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害人。”
江月明一只手夹着符箓,一只手祭出法器,摆出迎战的姿态。
陆君安用三分力一掌拍过去,江月明用手指在空中结印,勉强挡住这一掌。又见陆君安幻化出一把长刀,一刀劈过去,江月明挥开散魂鞭,狼狈躲过。
他躲那一刀,便顾及不了钟觉。陆君安在掌心凝聚一团黑气,然后就要向钟觉一掌拍去,千均一发之际,一道急切的呼唤响起:“君儿!”
陆君安动作凝滞,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那一声呼唤是真的。他转过去,循着那女声的方向问道:“你,你叫我什么?”
今晚的月亮特别圆特别亮,银色的月光倾洒在少年俊美的脸庞,竟有分柔和。黑白分明的眼睛睁的大大的,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姗姗来迟的陈思渝看着眼前熟悉的容颜,笑出了眼泪:“君儿,我叫你君儿啊。”
紧随其后的江月年听到陈思渝的话,才明白过来,她原来已经想起了前世的记忆。
月上中天,月光从窗户里,墙缝里偷溜进来,照亮了大厅。这时,江月年发现了一旁的江月明,不由得惊讶:“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江月明拍拍身上的灰,高冷的回答:“路过。”
被绑在椅子上的钟觉:“思渝,你……啊!”
陆君安听到钟觉叫了一声‘思渝’,怒而给了他一掌:“你不配叫姐姐的名字。”
钟觉连人带着椅子扑倒在地,众人皆是一惊。江月明挥起散魂鞭,上前攻击。
陈思渝担心的要死:“君儿,不要打了!”
江月年则趁这个空当,去给钟觉松绑。将他扶起来时,拍了拍他胸口:“没事吧?”
钟觉闷哼一声,随即勉强笑道:“没事。”
再看那俩人打的如何时,江月年又是一惊:“哇!师兄,你连缚魂索都有,师父真是太偏心了!”
他说的不服气,脸上依旧是不在意的神情。听者有心,陈思渝听到‘缚魂索’三个字,连忙问:“那是什么?”
“就专门用来绑鬼的,一旦被绑上,任你再厉害也挣脱不了,几百年的厉鬼也无例外。”
陈思渝脸色发白,看着江月年的眼睛说:“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君儿的。”
江月年双手抱胸,看着打的不分上下的一人一鬼,眉毛上挑:“放心好了,陆君安怎么说都做了九十多年的鬼。”
被忽视许久的钟觉又想起了前世种种,竟不顾身上的伤,一把抓住陈思渝的手腕:“为什么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你的眼里都容不下我?”
钟觉越抓越紧,陈思渝疼的想叫出声来,但她忍住了。
正在和江月明缠斗的陆君安看见这一幕,眼神瞬间冰冷,手心凝聚一团黑气,向钟觉一掌拍过去。江月年眼疾手快,一手拉过钟觉,避开那一掌。
陆君安不死心,又要攻击他,可是他忘记了江月明。
江月明对于陆君安竟然在与他交手时分心感动十分气愤,他默念咒语,牵引着缚魂索。
陆君安此时只想着杀了钟觉,对身后的人毫无防备,竟被缚魂索捆在了大厅里的一根柱子上,他所有的力量都被束缚住了。
江月明一边双手结印,一边说:“如此深重的怨念,若不除,必危害苍生。”
陈思渝大喊:“不要!不要伤害他!”
江月明看了她一眼,随后专心结印。江月年拉住想要跑上前的陈思渝,对正在挣脱缚魂索的陆君安说道:“缚魂索越挣越紧,你若是强行挣断它,会魂飞魄散的!”
江月年感觉到陈思渝的身子僵住,钟觉虚弱的叫道:“思渝?”
“何德何能?”陈思渝的声音颤抖,“乱世中,我不过是给了他一块绿豆糕,他就用他仅剩的真心来待我,我又何德何能呢?”
钟觉怔住,他忽然就明白了。
“师兄,你……”
“住口!”江月明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反正他也不会答应,就直接让他闭嘴了。
江月明结好印,便一掌击出。江月年没想到他的师兄会下死手,完全没时间施法去接,但有的人总是身体快过大脑。
陈思渝挣开江月年的手,迅速跑到陆君安面前,张开双手,为陆君安挡下这致命一击。
这一幕对陆君安而言就像一个慢镜头,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姐姐吐出一口鲜血,再缓缓跪倒在地,用双手撑着自己的身体。
他很想大叫,可是却叫不出来;他很想挣脱,可是却越挣越紧。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徒然地流泪。
江月年反应过来,跑到陈思渝身边,挽着她的胳膊,脸上再不是漫不经心。他愤怒的朝江月明大喊:“你在干什么?!”
江月明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双手,竟出现了罕见的慌乱:“我……”
陈思渝跪坐在地上,向陆君安扯出一抹虚弱的笑。
陆君安的眼泪流的更猛了,像是要把流进心里的眼泪都要流出来。心里的执念越来越深,凭着这百年的执念,他挣断了缚魂索。陆君安跌坐在地上,就和陈思渝面对面。
姐姐,陆君安在心里叫道,无论是九十三年前,还是现在,我都保护不了你。只能看着你为了护住我而受伤没命。
陈思渝抬手,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轻轻地抚摸他的头发。
“咳,”她又咳出一口血,“只要君儿还认我,我就不会再离开你了。”
陆君安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眷恋地喊道:“姐姐。”
他的身体突然变得透明,陈思渝惊恐地看向一旁的江月年,江月年却低下头,像是不敢看她。
“君儿,”陈思渝试图去抓住他的手,她的手却穿过了他的身体。她哭喊道:“不要!君儿!”
陆君安的笑容都变得透明:“只要姐姐今生安好,君儿就能安心离开了。”
很快,他就像蒲公英一样被风吹散。
陈思渝双手握拳抵在额头上,低声地哭泣,继而失声痛哭。她想大声叫陆君安的名字,却叫不出来,眼泪流进嘴里,太苦了。
这里过于悲伤,钟觉摊在地上,默默流泪。江月年束手无策,他不知该怎么安慰这个刚失去弟弟的女孩。
星星一闪一闪,陪着陈思渝一起哭泣。
2017年7月1日
陈思渝昏迷了七天。
她醒来时,她妈妈一边削苹果,一边和江月年谈笑风生。眼泪顺着她的脸一路流下,滴到挂在她脖子上的平安符上,稀释了那经年沉淀的悲伤。
现在她知道了,那黑色印迹就是陆君安的血。
2017年10月26日
寒风呼啸,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痛。
陈思渝裹紧大衣,在包里摸索着钥匙。却听见一声猫叫,随即看见昏暗的路灯下有一只黑猫,那黑猫有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它高傲地走到陈思渝面前,喵喵叫了几声。陈思渝蹲下,想摸摸它的头,却被它躲过了。黑猫看着她的眼睛,然后朝着一个方向走去,还回过头喵了一声,好像是要她跟上。
陈思渝被猫领着到了小区公园,路灯没有今晚的月光亮。
黑猫小跑到一个少年的脚下,那少年不过十五六岁,衣着单薄,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眼眸如墨深邃。月光映得他俊美的脸庞分外柔和,少年看向陈思渝,朝她明媚一笑。
陈思渝也笑起来,俩人的笑容堪比这月光星辰,举世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