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痴香》凌夕井

3、水晶虾饺 晶莹剔透

　　小夕楼，包间——梦瑶
　　虽然离高中毕业只有6年，同学都发生不小的变化，除了一个出国，一个不知踪迹，43个同学到了41个，。
　　五桌酒席，上好佳肴，昔日同学谈天说地，说着自己的近况，有的走上了政途，考取公务员，为自己赢得一份稳定的前程；有的选择经商，辗转商场，短短几年身价已过百万；有的继续攻读专业，研究生、硕士、博士……
　　境遇不同，高中毕业后，各奔东西，言谈举止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十人一桌，而澹香自然而然被梅老师拉着坐在教师一桌，一圈老师谈论着，澹香倒也乐的自在，微信发了一条给陈季笙，告知要晚点回去。
　　酒过三巡，班长来主桌敬酒，身边跟着一个女子，一席宝蓝色的礼服，长相并不出挑，当年的同班，叫王灵，澹香不怎么和同学联系，来了之后才知道，两人后来上了同一个大学，毕业后结了婚，是班里唯一一对在一起的。
　　“在这里提前祝梅老生日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不愧是班长，底气很足，处事圆润。毕业了，不在受师生的约束，称呼梅老拉近关系，显得格外亲切。
　　“梅老生日快乐。”大家一起举起酒杯，恭贺声阵阵，互杯相撞，喜气洋洋。
　　众人拿出为老师准备的礼物，一个个堆在梅老师身边的空位上。
　　“哟，这不是澹香吗？呦呦，真瞧得起咱们，来参加聚会。”说话的是一个红衣女子，浓妆艳抹，画着浓重的烟熏妆，礼服抹胸露背，颇有风尘之气，说话是摆弄着大红色的指甲，戒指在灯光下有些耀眼。
　　一时迷离，竟想不起她是谁。
　　“筱楠，消停点”记忆涌现，当年出钱进了学校，不过心事不在学习上，高中毕业就去混社会，最近傍了个大款，那手上的戒指就是收获。
　　“筱楠没说错吧，”王灵帮腔：“澹香最近在哪里高就呀，当年梅老可对你最好。”后面两字咬的极重，言外之意，没瞧见你送什么。
　　“小灵。”班长微怒。
　　“哟，心疼啦。”本就平凡的脸上，刻薄之意满满。
　　“就是，人家指不定在干什么呢。”同样没有上高中，她沦落至此，凭什么她澹香高高在上，一副清高样，王筱楠见不得别人好。
　　“王灵！”
　　教师桌都有些看不下去，但碍于是师长，不方便开口。
　　梅老师脸上没了笑容，正要说些什么。
　　澹香眼神未有松动，不见一丝波澜，淡淡开口“在家。”
　　转身，拿出包里的一份讲义，很厚，“梅老师，这个谢谢你。”
　　接过讲义，看着看着眼中渐渐有些氤氲，似乎泪水在打转，“这……”欲言又止。
　　“老梅呀，看什么呢？”
　　周围的老师好奇，凑了过来，都说不出话来，纵是多年为师，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礼物’。
　　厚厚的讲义都是当年的试卷，除了常规的考试，梅老师没少帮澹香开小灶，而每一份试卷后面都留 有紫色的批准，小结和时间，一份不少。让老师知道，当年他用心的人，同样也用心对待他的心血。
　　若是用心，点滴小事都是情。
　　“老师，生日快乐。”无比真诚，发至内心。
　　“切，不就几张纸吗？”一副心酸样，王筱楠看不真切，嗤之以鼻。
　　澹香彷若没有听见，将随时带的包递给梅老师，棕色的手提包，毛茸茸的，上面有一个小熊的图案，大大的熊头，萌嘟嘟的小球，配极了澹香，却放在梅老师的座位后面。
　　“这个给季奶奶，祝她生日快乐。”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听见。
　　“好。”梅老师的老伴姓季，差了不少岁数，但是生日却只差了两天，女儿走后，两人的生日就在一天过，亏这孩子还记得。欣慰的同时有些担忧，这么乖巧的孩子怎么会……当年到底发生什么……
　　众人陆陆续续的开始欢聚，酒杯相碰，同学情谊联络的同时偶尔聊上几句事业工作上的事。

　　“梦瑶阁在这里，两位请进。”包间的门轻轻敲起。
　　众人面面相觑，不是到齐了吗，还有人，看向班长，这次活动是班长组织的。
　　班长也是一头雾水。
　　大门打开……
　　“洛蕊。”
　　“洛大美人！”
　　“小蕊？”
　　时光在众人脸上留下痕迹，却让她更加动人娇艳。
　　高中时候洛蕊和澹香双娇，形影不离，同为班花，不过两人美得各不相同，洛蕊如同带刺的玫瑰，似朵交际花；而澹香则呆萌可爱，小迷糊的个性。
　　曾经的好友现如今已今非昔比。
　　同样一席大红色礼服，不同于王筱楠的妖冶，穿出如同玫瑰般的耀眼，一颦一笑，透露着风情，举止投足间勾人心魂。
　　一旁的男子，深蓝色西装，整齐不带一丝皱痕，不知出于何人之手，毫无品牌上商标，做工极为精细，显然是私人订制的。若说曾经他的眼像是沉寂的火山，表面实是平静，内在是那样的汹涌，仿佛要将XX吞噬那现在就是幽静的一座古潭，深不见底，再也没有人可以唤醒，仿佛失了心魂。

　　只一眼就错看，低着头，澹香不知在想些什么，手机灯亮。

　　“不好意思，来晚了。”带着自信的微笑，走到主桌，将手中的纸袋递给寿星： “梅老师，生日快乐。”
　　“小蕊。这位？”不知是年纪大了，还是记性不好，对于进来的男子隐约有些印象，却想不起来。
　　“这位，额，沈默尘。”有些不知如何介绍，随口的一问，没有想到他真的会来，望向澹香，眼中闪过什么：“我的——未婚夫。”
　　沈默尘微愣眼神幽深，看着主桌，一身随意的装扮，白色的卫衣配着深蓝色的牛仔裤，高高的马尾辫，不似别人披肩裸露，还是高中时代的穿着，随意。比之上个月见到好像又瘦了一些。
　　梅老师身边的人儿许久没有反应，不知在想些什么，低着头，仿佛没有发现包间多了两个人。
　　沈默尘也不作答，静静的站在哪里，被洛蕊的一声未婚夫拉回了视线。
　　看了许久，桌上的人儿头都没有抬一下。
　　目光深邃，不知在算计着什么，沈默尘缓步走去，搂着洛蕊，坐在澹香对面的空位上。
　　“呦呦呦。”
　　“撒了一地的狗粮。”
　　“就是就是，这大美人的狗粮可吃不起。”
　　“家属？”
　　同学纷纷起哄，一下子从刚刚热闹起来。
　　胃不像刚刚那般疼痛，听着起哄声，咬牙抬头，却看见这样一幕，内心骤疼。
　　七点多，酒席渐渐收场，老师们先一步离去，气氛随意起来，多年未见的同学，三三两两还在热聊中，岂能放过这难得的业务拓展机会。
　　“多年不见，喝一个。”望着那不离澹香的眼神，洛蕊微微侧身，举杯。
　　“以茶代酒。”端起杯中的热茶。
　　“等等，喝茶多没意思。”王灵端着两个酒杯走了过来，递了一杯给澹香。
　　“王灵。”班长走了过来。
　　“干嘛，不就喝了杯果酒，又没度数，瞧把你心疼的。”酸酸的。
　　看来是把她当情敌了，当年班长喜欢她，人尽皆知，而她喜欢的另有其人，默默不让人察觉。
　　推脱不得，不能破坏两人的关系。
　　“这，好吧。”接过酒杯，冰镇的，果酒中显然混入白酒，一口喝下去，透骨的凉，本就不舒服的胃如同雪上加霜。

　　“先走了，大家玩的开心。”
　　澹香身体透着凉意，浑身无力，胃痛。
　　走了没多久，身后传来一道男声，略微气喘。
　　“澹香。”
　　“班长？”望着跑来的班长，不解，忍着胃痛，站在原地，背微弯，右手撑着腰，肚子偶尔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却在这如黑幕般的月色中隐匿，嘴中时而传来吸气声。
　　“今天不知道，不知道，洛蕊会来。”而且还有沈默尘，那个名字曾在澹香口中拒绝过他的表白。“还有对不起，王灵今天她有些过分，不好意思，都和她说了、说了不喜欢你了，她还无理取闹……。”
　　有些口不择言，语言错乱的班长说了一大串。
　　“没事，嘶。”好不容易听他讲完，澹香眼神迷离，眼前发黑，身形微晃，晕了过去。
　　“澹香，澹香！”
　　宝蓝色的身影掠过，一下子抱住昏迷的澹香。
　　奔驰GL550，灯光下，宛然一条游龙，150码车速，消失在月色中。
　　一路迷糊，冒着冷汗，浑身颤抖着，咬着嘴唇，坐在副驾驶的澹香及不老实，沈默尘无法，单手开车，一手扶助澹香，防止她咬到自己。

　　陈季笙回到九方城，澹香不在，胡萝卜在阳台上心酸的啃着爪子，一阵心慌，打开手机，却发现早已没电。
　　当手机开机后：
　　小夕楼，晚点回来。
　　溜胡萝卜，速回！[焦急脸]
　　微信显示框弹出两条消息。
　　“走，去借你家小主。”牵着胡萝卜，下了楼。

　　J城z医院
　　打着点滴，望着床上睡着的人儿，多年未见，容貌几乎没有发生变化，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唯一变化的可能是现在更加的像个学生，娃娃脸小了一圈，显得格外娇小。
　　沈默尘看不懂病例，那医生的字或许和天书不相上下，听打点滴的护士的语气胃病，而且相当严重。难怪刚刚抱着她，很轻，感觉只有七八十斤的样子，美女不过百，在全都嚷嚷着减肥的时代，她嘻嘻哈哈只知道吃，好在吃不胖，但那时也有一百斤左右。
　　手机响起，本能性的接听“妞，小夕楼B区停车场，下来吧。”
　　“怎么不说话？感动的痛哭流涕了吧。”
　　“挂了，胡萝卜等着回家吃饭呢。”
　　亲昵的语气。
　　滑动挂断。
　　握着手机的右手上，一个整齐的牙齿印，咬的时间很长，凹处百中带着红色的血丝，在灯光下有些耀眼。
　　望着床上的澹香，那因为疼痛微皱的脸色。
　　试了两次，解不开手机的屏幕，连指纹都依个试遍，解不开，鬼使神差的输入了自己的生日，明知不可能，却想试试看，没成想，居然真的解开。
　　一张巨型萨摩耶犬的屏保
　　心中一道不知怎样的情愫。
　　点开消息，发出。

　　正常的生物钟，虽然胃病犯了，但还是在六点醒过来，睡眼朦胧，微微起身，不熟悉的环境，医院？不记得发生什么，胃痛之后晕过去？然后呢？
　　“妞。”
　　“季笙？”
　　“好点没，胃病又犯了！你说说你，怎么回事？”
　　“我……”眼神看向陈季笙的双手，隐约记得昨天咬了什么。
　　“看什么看，老实交代怎么来医院的。”
　　余光扫过，没有牙齿印，看来昨天真的另有其人，到底是谁，班长？在班长哪里听着听着好像……
　　“居然在发呆！”
　　左脚微微踮起，右脚半跪在病床上，双手一下子撑在澹香的脑袋左右，为这个小迷糊发呆而气恼。
　　“安静点，不知道这里是医院呀，”实习小护士领着病人走了进来，见到里面的情景，脸一下子红了：“咳咳。”拿着输液盘的手随着咳嗽而抖动着。
　　身后来打点滴的女子一脸花痴，假装捂着脸，却在指缝中偷开着。
　　“滚出去！转VIP病房！”
　　进来的两人一下子走了出去。
　　实习小护士正准备回办公室，却见旁边的人，大眼瞪小眼，“不对呀，为什么要出来。”这里是她的地盘呀。

　　挂好水，来到澹香病床边。
　　“不是和你讲了吗，这几天VIP病房住早满了，而且你们昨天半夜送进了，要不是这里的刚好出院，连两人间都没有。”
　　看了一眼澹香的病因，演了咽口水，“胃病呀。”还真用不着VIP病房，莫不是要来医院play……
　　“现在挂，还是下午。”
　　“现在。”
　　好不容易早到了檀香的血管，正要戳进去。
　　“等等，留置针。”陈季笙从卫生间出来，用湿巾擦着手。
　　“这个……应该……不用吧。”咽了咽口水，十人九个人有胃病，挂水一两天就可以出院，虽然治标不治本，不过……
　　单手捂着澹香的双眼，坐在床边，“快点。”
　　“嘶。”
　　“到底会不会，你。”
　　“刚刚来、来实习。”完全没有刚刚的耀武扬威，实习小护士手越来越抖，澹香的左手上贴着两个止血创口贴，目标进攻右手。
　　“去找！护士长来！”
　　“这。”
　　“快去！”
　　护士长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还以为出什么大事，结果……
　　连试两次，终于挂好盐水，黄色的留置针和粉色的保护板交相辉映，保护板是陈季笙再三要求下去少儿区借的。
　　澹香看向自己的手，白皙的手指，略微有些偏黄，经脉清晰，肉骨分明，紫绿色的经脉错综，却几乎全在侧面。
　　“没事，回去帮你画两条。”看出澹香的心思，打趣道。
　　“把包给我。”
　　“怎么把隐形眼镜拿了？”
　　“睡一会。”
　　“好。

　　被一阵电话声吵醒，本就半梦半醒，幽幽开口：“先去忙吧。”
　　“没事。”
　　“去吧。”
　　“好，等会让人给你送早饭，记得吃。”不然又忘了。
　　“不用让。”后面的话渐渐在陈季笙的眼神下吞了回去。 “乖，等等来接你。”将澹香肚子上的被子压了一压，防止她着凉。

　　“小妹妹，你早恋哦。”隔壁床上的女子猥琐地开口。
　　“成年。”对于旁人，澹香并不喜欢说话。而且刚刚她进来后没有存在感，安安静静的。
　　梅灏彦心中打着小九九。
　　“？不可能吧，最多也就17、8岁，窝可民主啦，不过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自然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不是男朋友。”
　　“不可能吧，那么宝贝你，还不是男朋友，备胎？后补？不会是”梅灏彦自动脑补N个画面，职业病，职业病。
　　要说陈季笙对澹香的宝贝程度，那可真是犹如黄河水滔滔不绝，从小到大就像陶瓷娃娃一样捧着。两人却互补，澹香叽叽喳喳，只有陈季笙可以耐心听完，而陈季笙的洁癖只有在澹香面前免疫。
　　“不会是、不会是那个那个，别呀，这大好的青春怎么能踏进婚姻的坟墓。”不光自然熟，碎碎念，脑补画面超强，梅灏彦还是晚婚主义者，25岁仍然待字闺中。
　　“不是。”
　　“哦哦哦，不是呀，这年头还有这么完美的男闺蜜，天哪。”
　　唠唠叨叨，澹香偶尔答上几句，大部分时间都是梅灏彦的独角戏。精神好的完全不像是一位病人，若不是打着点滴，还以为是来陪澹香的好友。
　　“对了，我是宅女，画漫画的，你呐？”
　　“在家，写文章。”
　　“有缘呀，嘶。”还要说什么，却发现胃又不适。
　　“怎么了？”
　　“职业病，你应该也是吧。”
　　“嗯，”其实不是，不想解释，随口应下。

　　“香香。”
　　“小萌？”
　　“怎么会住院？姐才走几天，快快，吃早饭。”
　　“等会再吃。”
　　“啊，要不然陈季笙会。”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拿起一个水晶虾饺喂到澹香嘴边。
　　轻咬一口，皮薄馅足，汤汁都快滴落出来。
　　梅灏彦看的直咽口水。
　　“要吃吗？”聊了这么久，不，听了这么久，澹香有所表示。
　　“我吃过早饭，不过，”看着上官萌茁手上的水晶虾饺，美食面前，矜持算什么：“要，这可是大餐呀！”
　　这可是玉品阁的虾饺呀，作为吃货一枚，一眼便可以看出。玉品阁的虾饺呀，那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排队最起码都要半个小时，而且每一样都要单独排队，贵贱不分。
　　虾饺是广东地区传统名点，广东人饮茶时，少不了来一笼虾饺。
　　在J城也甚是流行，皮白如雪，薄如纸，半透明，内陷隐约可见，吃起来爽滑鲜嫩，美味诱人。
　　传统的虾饺为半月形、蜘蛛肚共有十二褶的。而J城玉品阁的虾饺为十五褶，而水晶虾饺更是用料精细，蟹黄加整颗完整的虾，保留其原汁原味，更加Q弹，限量销售，每日出售十份。
　　“起来吃吧。”
　　“好。”
　　梅灏彦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望着病床上的移动板上，放着大大小小十几种精致的点心，叉烧包、抹茶蛋黄酥、枣泥桂花糕、这一顿得多少钱呀，钱呀，人民币飘飘~
　　“土豪！”看向上官萌茁的眼神，一下子变成星星眼，土豪抱大腿呀。
　　“尝尝，陈少大发慈悲，每样都拿了一点。”眼神看向澹香，正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