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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小宴 “那公子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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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暖扶着门廊喘得粗气连连,手伸出去指着臻娘点了半天却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你你你地指了好一会儿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只好瞪她一眼,转头看向连阙,“你都听到啦?”
连阙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嗯。”
这一声简单的“嗯”却让阿暖生出了不简单的想法。
起初的连阙并不信任她,曾用一面铜镜试探过她接近刘憶的目的,也曾多次寻找借口欲将阿暖拦在刘憶门外。
如今他对她的怀疑虽然有了一丝消减,但并不能彻底根除,否则他不会做下这样一套周密的设计来探阿暖的口风。
他先是找到臻娘,将昨夜她一夜未归的前因后果交代清楚,然后利用臻娘和阿暖之间无话不谈的密切关系侧面打探阿暖与刘憶是否存在私相授受。他自己却早早躲在门外暗暗偷听,一旦听到什么涉及造反事宜的字眼,阿暖恐怕会被立马控制起来。
“你和大公子......是什么时候的事?”连阙拨了拨阿暖额边因为奔跑追逐而变得凌乱的碎发,不知是真好奇还是假作好奇盘问阿暖。
阿暖略一侧首躲开了连阙的动作,自己抬手将碎发捋顺,“我喜欢公子,你知道的。”
他知道阿暖在意刘憶。
直接坦白是她最好的借口。
“我不过直接了当地告诉他,我喜欢他,他便收下了我。”
“那公子他......也喜欢你么?”连阙收回了手,眉眼之间似乎隐约有些不甘。
不甘?
为什么不甘?
觉得自己没盘问出她的底细么?
“我不知道......他是世子......他可以姬妾成群,心里应当不会放着我这样一个小婢子,可也许他就有些在意我呢?我不知道,也说不清。”阿暖故作迟疑,装出一副初涉情爱的小女子模样,脸上带着点幸福又忧郁的笑答道。
连阙终于不再追问,只是视线落在阿暖含着笑的嘴角上久久挪不开眼。
“饿了吧?”他突然笑了,仿佛之前所有的怀疑全部一扫而空,“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说完他就拉着阿暖的手,一路牵着她去了自己的卧房。
阿暖不敢挣扎,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连阙发现了什么端倪,也不知道自己如果松了手会落得什么样的后果,只能顺着他的力道亦步亦趋地跟着。
连阙终于拉着她走到卧房,人还站在门外阿暖便闻到了满屋的饭菜香气,连阙欢欢喜喜地将她推进房,屋里三张小案拼起了一张长桌,桌上摆满了色香俱全的佳肴美味,连阙指着那些佳肴说道:“你看,为了庆祝你高升,做上公子的侍妾,我摆了一道还算看得过去的宴席,怎么样,有你爱吃的没?”
阿暖在小案一边摆放的鹅绒软垫上坐下,夹起一块糖醋肉丢进嘴里,尚未咽下便发觉出不对,再夹起一筷子藕片,吃完又喝了一口鲫鱼汤,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这饭菜香气宜人倒是不错,只是...为何它们都是冷的?”
连阙还未回答,肚子倒先叫了起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些饭菜本来是昨夜备好的,哪成想你昨夜压根就没从公子房里出来,我独自一人瞧着这一桌子卖相绝佳的珍馐美味实在不忍心乱拨筷子,只好挨到早上再去寻你了。”
“你从昨晚到现在就一点没吃吗?”阿暖目光扫过满桌杯盘,的确如他所说,所有菜品都好整以暇地码在精致的青花瓷盘中。
“也不是一点东西没下肚,热酒倒是进了几壶,可我酒量不好,没喝多少就醉了,晕乎乎地直睡到早晨。”连阙解释道。
阿暖从饭砵里盛出米饭,提起筷子开始吃饭,夹起面前一个鸡腿丢进了连阙碗里,“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干嘛还乱喝?”
“我......替你高兴。”连阙拾起碗里的鸡腿,咬了一口,接着举起酒杯仰头灌下整整一杯。
阿暖越看他越觉得他奇怪。
他的状态不对,与往常相去甚远,压根就不像连阙,倒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这时连珄突然敲了敲门,见连阙手里拿着酒杯,有些焦躁地冲到案边来,抠下他手中紧握的酒杯丢到一边,带着些责骂的语气问道:“怎么又喝酒?”
“高兴。”连阙还是在笑,却笑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酒杯落地发出咣当的声响,醇厚香甜的酒液洒了一地,阿暖再回神时已看不到连阙那恍若昙花一现般悲凉的笑容。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昨夜便摆下这些饭菜恐怕不止如他所说那么简单吧?倘若阿暖当夜便出来他恐怕会当即捉住阿暖,以祝贺为由头将她盘问个底儿掉儿,再去旁敲侧击打探刘憶口风,一点儿不符就要了阿暖小命。
当时他恐怕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提着几壶热酒提前庆祝,却不料阿暖在刘憶房里一直待到了早晨。
不过也许今早发生的种种也一样在他的算计之中,他本欲偷听,无奈被四处奔逃打闹的臻娘发现了踪迹,最后不得已站出身来,想用邀请阿暖赴宴的借口搪塞自己为何在此偷听。
“我吃饱了。”想到这里阿暖就没了胃口,一点也吃不下去了。
她停下筷子,用身上常带的锦帕擦了擦嘴,提起裙子准备起身离开,却被连阙叫住了。
“再吃一点吧,好歹是我的心意。”连阙笑道,“一直蹭你饭吃,倒没正经地请过你一回,如今不过是饭菜凉了些,你就不满意了吗?”
阿暖回头,捏起一个一如往常的笑容,“没有不满意,你愿意招待我,我自然是高兴的,只是这会儿没什么胃口不太想吃罢了。”
连阙提着筷子,拨了拨眼前特地为阿暖准备的蒜香鸡,神情有些遗憾地说:“你还没吃几口呢,以前不是最爱吃蒜香鸡吗?”
“我这会儿吃不下,没什么胃口。”
“倒是可惜了我一番心意......你真不吃啊,不是和我客气?”
连阙还想再努力挽留一下,奈何阿暖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真的不想吃。”
连阙今日怪异的很,他摆下这样鸿门宴一样的宴席,阿暖即便肚子饿得咕咕乱叫也压根吃不下半口东西去。
“为何走得这样急?再多陪我一会儿不成吗?”连阙噘着嘴巴可怜兮兮地拽了拽阿暖的裙子。
今日倒也奇怪,连阙拼了命地要和她亲近,偏偏阿暖一见他对自己好心里就不踏实,总觉得他不怀好意,一个劲儿地想要逃开。
“我......”对了!她怎么忘了枳衡?
“你也知道,枳衡得了癔症,神智时有不清,疯癫起来见人就打拾物即摔,识萤和臻娘两个年纪都小,怕是照顾不来,我放心不下她们。”
“我先走了。”阿暖说完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连阙站起身来还想再说些什么,被连珄一掌按回了软垫上,“别自讨没趣了。”
“你是不是喜欢她?”连珄问。
连阙盯着面前那只蒜香鸡,眼中莫名波澜四起,“我不知道,只是一想到她成了公子侍妾我心里就怎么都不舒服。”
“你要知道,她已经不是昨日那个小厨娘阿暖了,她是大公子的妾,是你主子床上的人!”
他蔫头蔫脑地敲了敲案上的木筷,“我知道,我就只想陪着她,那个枳衡不是病了吗,我去帮忙......”
连珄嗔笑两声,“帮忙?你想怎么帮?她是公子侍妾,夸大了说也算半个夫人,外官与内妃之间不成文的规矩不用我复述吧?”
“我......”
“趁眼前你用情未深,还是及早放手断了念想吧。”
“我不想......”
连珄似乎是生气了,拔高了音调对连阙怒道:“你必须想!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可知道家里有多少人等着你成事吗?”
若是阿暖在这里,撞见这样一幕必定会觉得惊异,连珄明明只是连阙的侍从,竟然敢对连阙如此大声喝斥。
连阙被他怒骂一通,倒也不恼,只不甘地皱紧了眉头,埋首低低地答了一句是。
得到连阙如此回答连珄终于满意,从地上捡了块软垫坐下,拾起筷子开始陪连阙吃饭。
连阙耷拉着脑袋,执起手边的清茶,仔细小心地倒了一杯,奉到连珄手边,还将远处的饭菜推得离连珄近些。
明明连珄是连阙的部下,此刻倒像身份翻转一般,连阙竟恭恭敬敬地对他说了一句请。
“师兄,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