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阙》绛碧桃

2、落花惊风 这笛声，这

　　高楼。楼外是沉沉的暮色。
　　屋内是昏暗的灯火。
　　雪姬自斟了一杯梨花笑，半眯着眼睛听执事姑姑景天汇报今日的异况。
　　“你是说她吹奏的是那首《落花惊风》？”雪姬一怔。繁缕的酒似乎是酿的越来越烈了，那杯梨花笑仿佛在烧灼她咽喉。
　　“虽然笛音完全不同，但《落花惊风》天儿怎么会听错。”虽然今夜的笛音凄婉萧瑟，不比当年，但夕雾的落花惊风，景天如何会听错。
　　“那姑娘现在何处？”
　　“就在楼下房中。”雪姬将空杯置于案上，推开许久不曾开的窗，天还未黑尽，半弯月已经挂在了天边。是上弦月。
　　“带她来见我。”
　　“是”景天掩门出去。
　　雪姬深居简出，运筹帷幄，一手掌控着清平阙。景天掌管清平阙的大小事物，打点生意。两人虽是主仆却情胜姐妹。
　　丹青正楠楠地说着重楼的笛声，景天抠门而入。
　　“念青姑娘，这里的主人想要见你你。”
　　她纳罕，虽然是救命之恩，但自小不怎么与生人相见，难免有些惶惑。
　　她轻按案上那把七弦绿琦，琴音清越，如鸣佩环。琴额上刻有梅花，小小的一枝，漆黑如墨。
　　既是救命恩人，那见她又何妨。念青随丹青穿过雕梁画栋的游廊，走过幽幽的甬道，进入清平阙的最高处。
　　床边立着一个妇人，一席黑衣，几乎快要隐没在黑暗里。她没说话，念真也不知如何说话，只得垂手站立。雪姬缓缓转过身来，她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女子，灵秀清丽，眉宇间虽透着股倔强，但神色黯淡，仿佛一时重伤，不能自愈。
　　“姑娘可会吹笛？”念青一怔，不知此问为何，只得如实回答。
　　“娘亲曾教导过，略沾染了一些。”
　　“能否将之前的曲子再吹一遍。”
　　念青取出随身的竹笛，复吹起那首《落花惊风》。花落惊风雨，声起泣斜阳。笛声呜咽，随风散尽，念青所有的心绪仿佛都被这笛声抚慰，渐渐连自己都感觉不到了。仿佛大火烧过后的余烬，渐渐熄灭，渐渐变冷，连悲哀也依依升散了。
　　吹罢缓缓放下笛子，微微有些恍惚。雪姬亦恍惚起来，这笛声，这笛声真是应景啊。当年与姐姐在杏花树下吹笛饮酒，凉风过境，落花满襟，姐姐一时兴起做了这首《落花惊风》，那时天清地远，繁花满枝，月映清辉，好得那样圆满。如今，如今这一切一去不复返，连同样的笛声也哀怨起来。
　　“这当真，当真是你娘亲所授的曲子？”
　　“这是娘亲最爱的曲子。”
　　“你娘亲叫什么名字，她在哪里？”雪姬站起来，紧紧望向念青。
　　“我娘亲叫莲雾，她，她已经不在人世了。”念青的眼泪有滚滚落下来，硕大的一粒，滚进丝绒地毯里去了。
　　莲雾。
　　莲雾。
　　雪姬的唇蠕动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不是早就知道她不在了吗？又何必再如此。或许是刚刚，就在刚刚，她以为她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会人有点开吗。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