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桐经年》晓谢

49、十六 变故

　　从来都没给班主任打过电话的龙葭拨通了罗老师的电话，怀着忐忑的心情她问了这次高三的分班郑大龙有没有进一班，罗老师对郑大龙有印象，他早已留意了这个学生，他给了龙葭肯定的回答，虽然他在班级的名次靠后，但总归是进了实验班。
　　龙葭开心极了，因为高二时的失利，她对郑大龙不是很有信心，既然现在他进了实验班，以后他们就是同班同学了，要是现在告诉他，不知道他会嘚瑟成什么样，要不就跟他开个玩笑？
　　郑大龙正在家吃着午饭突然听到邻居在门外大喊有找他的电话，他忙放下碗筷跑了出去，接过电话，龙葭故作忧伤的对他说他没考上，郑大龙心一下子凉了，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不过他还是勉励自己说:“没事葭葭，在哪个班学不是学，我还是会好好努力的。”

　　开学报道那天，郑大龙对龙葭说着回家遇到的笑话，装作没事人一样，不过能看出他脸上蒙上一层阴翳，不怎么开心，虽然他讲得笑话不怎么搞笑，但龙葭迎合他傻笑着，她也为自己的恶作剧窃喜，他们路过学校公示牌，上面有进实验班的名单，龙葭说要不要去看看，郑大龙摇头说不想再受第二次打击了，龙葭执意拉着他过去观望，龙葭欢快的念着上面的名字，郑大龙晃着头道:“你就放过我吧葭葭，我收回以前夸下的海口，在这里我简直像受刑一样。”
　　“你也有自知之明呀！再看一会儿，看谁和我做同学了呢？”龙葭接着念，“徐明，张峰……”“咱们快去教室报名吧。”郑大龙无奈道。
　　龙葭不理睬她，继续念道:“郑……大龙。”
　　“干嘛！”
　　龙葭示意他看公告牌，“呐，郑大龙。”
　　郑大龙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他竟然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搞笑吧！他进实验班了？不是名单打错了？明明……那一瞬间他恍然大悟，他绷着脸看向龙葭，龙葭惊慌的跑开了，她的声音在天井里回荡，“我就是想骗骗你～”
　　开学第一天，班主任罗老师开班会，说了一堆鼓励大家的话，郑大龙和龙葭坐在一起，他还在为龙葭的恶作剧耿耿于怀，“实验班有什么好的，我还不想进呢！”
　　“那你出去啊。”
　　“这现在出去多不好啊，我还是要给罗老师一个面子。”
　　“看吧，我就说你只会吹牛！”
　　班会最后一个环节是按成绩排名来调座位，成绩好的先选，这是实验班的传统，龙葭成绩排在前列，她选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郑大龙在窗外紧张地眺望，生怕有人坐了龙葭旁边的位置，他向还在外面站着的同学道:“哎同学们，龙葭同学说想和我做同桌，希望大家通融通融啊，留下第三排靠窗那个坐位吧！谢谢大家了。”
　　郑大龙是倒数第五个进去的，他如愿以偿的坐在了龙葭旁边，“以后多多照顾啊，同桌。”郑大龙装模作样的伸手要和龙葭握手，龙葭不搭理他，转而道:“你要敢偷懒不好好学习看我理不理你。”
　　“有你在身边我哪敢偷懒呢！当然是要百分之一万的努力了！”
　　当了龙葭的同桌，郑大龙确实不敢松懈了，龙葭简直是好学生的典范，上课认真听讲，腰杆坐得笔直，笔记做的满满的，从不开小差，郑大龙有样学样，打瞌睡腰都是直的，后面的同学偷笑他的头挖地，龙葭察觉到了，她看他这幅模样简直来气，就用力捏他的大腿，他马上醒了过来，然后整理整理发型，装作没事人。
　　郑大龙感觉每天是如此充实而美好，他现在真的和龙葭形影不离了，早上到教室就能看到她，和她坐一起上一天课，下了晚自习再送她回家，他学习更有劲头，不敢有一丝懈怠，他一心只想着一个目标，考进B大。
　　龙葭没想到在高中的第三个生日过得也怎么特别，那天他因英语成绩优异被学校选派去省城参加竞赛，考试那天刚好是龙葭的生日，龙葭考完试去火车站坐车，没想到火车晚点两个多小时，郑大龙和她约定了去火车站接他，本来九点半可以到的这样回去估计都是第二天了，龙葭平生第一次那么着急，着急不是为她，而是因他。
　　左等右盼她终于上了车，哐哧哐哧的火车穿过一个又一个隧道，转而又一头栽进黑夜中，坐在车厢里，身边都是陌生人，但龙葭并不感觉孤单，她知道，有个人，无论多久都会等着她的到来。
　　她是那么的想要见到他，十一点的时候，一个座机号打了过来，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葭葭，火车站提示说火车晚点了，大晚上了，你看好自己的东西，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你不用太担心，大龙。”
　　“葭葭，我买了一份蛋糕，打算你回来吹蜡烛呢！可这操蛋的火车到了都是第二天了，葭葭，我把蜡烛点上了，你感觉到了吗？”
　　“哎你这小伙子干嘛呢，小心别烧到我的店铺！！”手机里突然传来一个大妈的声音。
　　“哎哟不会的阿姨，这么点蜡烛多安全啊！你放心。”郑大龙回她，“哎葭葭你别管她！”
　　龙葭扑哧一声笑道:“我感觉到了。”
　　郑大龙的歌声猝不及防，虽然唱得不着调但却如此暖心，“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my love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葭葭，18岁，生日快乐。 ”龙葭快要落泪。
　　“葭葭，你闭上眼，许个愿望吧！”
　　龙葭听话的配合着他，她默默许了一个愿:我和大龙都能考上B大。
　　“好了吗葭葭。”
　　“嗯好了。”
　　“那吹蜡烛了！”郑大龙开心道:“1，2，3！”郑大龙一鼓作气一下就把蜡烛吹灭了。

　　高三上学期结束，马上就是农历新年，在外打工的彭成顺一家都回来了，彭成顺来找郑大龙玩儿，他们一家在外面赚了不少钱，打算盖新房子，现在已经在建地基，彭成顺还半开玩笑的对他说要是高考考不好就和他去打工，郑大龙坚定的回绝了他，他可是要和龙葭一起上同一个大学的人，怎么能说打工就去打工呢！谈起龙葭他就眉飞色舞，洋洋自得，彭成顺直骂他重色轻友。
　　正月初一他和彭成顺上了城里玩耍，郑大龙带着彭成顺在外面逛了一天，晚上他们在广场附近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火锅店，边吃边天南海北的侃大山，彭成顺说要喝酒，郑大龙只要了一瓶，他知道自己的酒力，不过他还像模像样的劝彭成顺少喝点，不然回去他姑姑会骂他哩。
　　他们等火锅店快关门了才意犹未尽的出了来，郑大龙感觉有些头晕，刺骨的寒风吹得他更加头痛，看着在广场上朦胧的光影的衬托下其乐融融的游人，郑大龙突然很想龙葭，虽然他们分开还不到一个星期，这样阖家团圆的日子，她却一个人躲在那所小房子里，她应该也会想他吧。
　　他叫彭成顺先回她姑姑家，他要去找龙葭，看郑大龙如此固执，彭成顺就自己回去了。
　　郑大龙来到龙葭住处，他轻敲门，龙葭已经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她心里一惊，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来找她，不会是坏人吧，郑大龙又敲了敲，还对里面喊道:“是我，葭葭。”
　　这家伙怎么上城里来了呢！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不过她心底还是泛起了一阵暖意，她开了门，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你怎么来了？还喝酒。”龙葭责备道。
　　郑大龙不由分说的抱住龙葭，被他结实的身躯环绕龙葭感觉有点喘不过气，“当然是想你了。”
　　“先进来吧，暖气都跑出去了。”
　　郑大龙只好放开手，龙葭关了门，把电暖器功率调高一档，他们坐在电暖器旁，郑大龙用半醉的眼神看着龙葭，光晕烘托得她的脸庞如皎月一般动人，他握住龙葭的小手，龙葭感觉他的手发烫，她用另一只手试探了他额头的温度，忧心的说:“你是不是发烧了？”
　　郑大龙微笑道:“没事，可能喝酒弄的。”
　　“你酒量小就少喝点。”
　　“我发誓我…没喝多。”郑大龙喃喃道。
　　“我看你说话都糊涂了。”
　　“就是我好兄弟彭成顺打工回来，我们去吃了火锅，我让他少喝一点，不然她姑会骂他，我就只喝了一瓶。”郑大龙解释道，“你不知道彭成顺这小子可能喝了，他把一提剩下的都喝光了，不过这小子真是个傻叉，东西南北不分的，要不是我领着他他估计迷去哪儿都不一定，我们初中时他带我去她姑姑家找了半天都找不到，我好像给你说过哦。”
　　看郑大龙头上冒虚汗，龙葭去卫生间打了一盆热水给他擦脸:“我才不想听你们这些破事。”她把毛巾递给郑大龙。
　　郑大龙擦完脸，龙葭看时间不早，她对郑大龙说:“你晚上住哪儿，你那个朋友呢？”
　　“他去她姑姑家了。”郑大龙乞怜地看着龙葭:“今晚，我可以在这儿睡吗？”
　　龙葭不知怎么办，看郑大龙这状态，她有点于心不忍大半夜把郑大龙赶出去，她心一软，只说一句:“你自己洗脚吧。”然后回到床上躺下，她侧着身脸对着墙壁，心里忐忑不安，她不知道郑大龙会对她做什么事，要是真那样，她想她不会拒绝他，她只是感到对未知的恐惧。
　　郑大龙洗了脚，轻轻关上灯，他向床铺走来，
　　脱掉外套，他慢慢钻进温暖的被子，然后自然的抱住龙葭，“葭葭，你真好，我好幸福呢，等我二十二岁，咱们就结婚好吗？”
　　“结婚？”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但她想真等到那天，他向她求婚，他会答应的，“那时我们都还在上大学呢。”
　　“没事，结完婚也可以上学嘛，我还听说有些人生完孩子再上学呢！”
　　“我困了，先睡吧。”龙葭说，要是答应他他不知多得意呢，还是别让他轻飘了。
　　“嗯。”郑大龙轻轻吻了她的脸颊，“晚安，宝贝。”
　　“晚安。”

　　一轮复习完了，接着是第二轮复习，然后一轮摸底考试，二轮摸底考试，高考的脚步声渐渐临近，每个考生神情紧绷，磨枪整装，准备奔赴残酷的考场。
　　第三轮摸底考试郑大龙失利了，长时间的高负荷学习，成绩出来那一刻郑大龙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下了晚自习龙葭告诉他她的鱼儿死了，郑大龙和龙葭一起上了楼，鱼儿在鱼缸里瞪着眼翻着白肚儿，他们默默地把鱼儿埋在了月季花底下。
　　这晚两人都高兴不起来。
　　以郑大龙这次考试的成绩他最多能进一本，他不知道是不是还要坚持考B大，龙葭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迟疑和失落，她很少见到这样的他，在她眼里，他一直是一往无前,无论是遇到什么挫折。
　　她鼓励他这只是一次摸底考，前两次他都考的不错，没关系，继续努力。
　　第二天吃完午饭他和龙葭难得的去操场散步。那天的阳光正好，太阳底下所有事物都像翻新一遍，后来郑大龙只记得那天龙葭穿了一件很白很白的衬衣，在阳光的照射下如此耀眼，他甚至不敢直视她。
　　一切都结束了。
　　下午课上到一半时，郑大龙被班主任叫了出去，他让班主任帮他隐瞒，回来他向龙葭撒了个谎，然后紧急坐上了回家的班车。

　　（将完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