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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

  •   “宋喃……,别。”
      听到这个名字,那人身形明显一顿,踉踉跄跄地往前挪了一步,打开许凭阑身上的锁链将他平放在地上,俯身上去,手指贴在他唇角处,被瓷片割出的血全流进了许凭阑嘴里,依旧腥甜腥甜。
      怕他不咽下去,又贴上自己的唇,像是亲吻,又像是怜惜。
      他觉得自己清醒了许多。
      这是许凭阑喝下宋喃的血后的第一反应。
      他不过晃神了一刻,地牢里已经不见宋喃人影了,只有空荡荡的一间房,装满了他内心的挣扎与痛苦。
      谢知遇闻声走进来,也不靠近他,就倚着门,抱臂看他,嘴角隐隐有些笑意,
      “他这是在给你解蛊呢。”
      许凭阑依旧刚才的姿势躺在地上,倒不觉得怎么凉了,眼睛睁的很大,盯着房顶一动不动,
      “什么蛊……”
      声音一出来,连谢知遇也跟着吓了一跳,本就被他折磨的沙哑一场,这一句像是牵动肺腑扯着从嗓子发出来的,让谢知遇收回了脸上莫名的笑。
      “蛊名相思。宋喃自己给你下的,为的就是让你爱上他,再狠狠地甩开你,让你痛不欲生。”
      真是少有的正经啊……
      许凭阑收回眼神,往门边看去,谢知遇站直了身体,眼神幽幽地看着他,
      “我没有中你所说的什么蛊。”
      一声冷笑,谢知遇朝他走过去,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欺骗自己,相信我有那么难吗?”
      许凭阑被他伸出的手指在身上占便宜占了个够,也不出手制止,反而以一种带着玩味的眼神回应他,
      “是你不信我。”
      谢知遇懒得跟他纠缠,从怀里拿出个物件来,看那动作,本想扔在他身上的,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又塞进了许凭阑怀里。
      隔着衣料,许凭阑能感觉到是块玉做的小东西。
      谢知遇完成任务,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拎着前日来未带走的酒坛子就要离开,许凭阑在他身后喃喃发出一句声音,谢知遇却听得很清楚,
      他说,杀你大哥的人,是你吧。
      这句话紧紧缠绕着谢知遇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又在他脑海中反复打转,连他也开始怀疑自己,真的,是他吗?
      不,他那么喜爱他的大哥,怎会做出这种事来?谢棋影对他的好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往事一幕幕在他眼前浮现出来,全是关于谢棋影和他的,他们一起听戏,一起去郊外放风筝,一起偷偷溜进国宫里拿厨房的小点心吃,还有……谢棋影的笑,生气,发怒,每一帧都那么清晰,犹在眼前,他不可能杀他,不可能……
      谢知遇抱着脑袋,边自言自语边往外跑,出了地牢就是漫天大雪,落满他的衣袍,像是要把他容纳进去一般,湖蓝的袍子被雪映衬的更加明丽了。
      快走到寒节宫门口时,他脚下发轻,软绵绵的走不动路,一个踉跄跪在了寒节宫门口,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扶他。
      雪小了,梅花枝上的银霜紧紧包裹住枝头,一朵正开的梅花傲然抬起头,漂亮的花身映进了谢知遇眼中。
      先是汩汩鼻血,谢知遇拿手抹了抹,温热的,正欲开口说话,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洒满了寒节宫的台阶。
      有宫人将这件事禀告了皇帝,颜景云正在批手里的奏折,双眉微蹙,咳出一阵凉意。
      太监总管赶紧奉了杯热茶上去,小皇帝最喜欢的庐山云雾,还冒着热气,说出的话却是冰冷到了极点,
      “就该让他冻死在冰天雪地里。”
      太监总管的手一抖,洒出些茶水来,刚好全数落在刚批完的折子上。
      颜景云正欲发作,被来人出声制止了。
      “微臣愿意为皇上分忧。”末了,又加上一句,“景云,生气容易伤身体。”
      宋衍缓步踱上殿,接过太监总管手里的茶杯,后者一脸感激,匆忙离殿,还好心的关上了门,命人在门外守着。
      官予安走过去,给他手里塞了点东西,两人相视一笑,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这是来帮寒节宫那位主子了。
      官予安做完这一切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轻车熟路地去了一趟地牢。
      许凭阑还躺在那,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听见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睛。
      “你来了。”
      一句不带任何感情的话,似是一早猜到了。
      官予安淡淡的嗯了一声,走过去扶他起身。
      亏了谢知遇喝完酒就爱睡觉的好习惯,地牢里放了他平日里最喜欢的软榻,还铺了床薄被在上面。
      许凭阑被官予安扶着躺上去,掖好被角,
      “谢家那小子说我中蛊了。”
      冷不丁的一句话,吓得官予安手一抖,
      “什么蛊?”
      许凭阑抬眼去打雷他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在演戏,只好低声回答道:“相思蛊。”
      掖好被子,官予安又替他暖手,
      “胡说,谁中蛊你都不可能中蛊。”
      哈了口热气,又把他手用自己掌心包着,丝毫没碰到伤口,
      “肆意说了,你身上的毒虽然害人,却有一种益处,就是会排斥他毒,更别说什么简单的蛊了。”
      许凭阑弯眼笑开了,
      “我说我没中蛊,谢家那小子死活都不信,要不,你去跟他说说?我可是听说,谢知遇进宫那日,全程都由你照顾,好生让人羡慕,不知道肆意听了,会如何?”
      官予安放开他的手,一脸狗咬吕洞宾的委屈样子,
      “你真是,伤成这样也不会说点好听的。”
      许凭阑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往自己身上瞟,
      “有人在我怀里放了件东西,你拿出来。”
      说着,官予安就伸手进去了,摸出来个小玩意。
      一只玉雕的蝴蝶。
      “还挺逼真的,在哪做的,我也去给肆意弄一个。”
      许凭阑眼神落在蝴蝶上,迟迟没有离开,那日浣溪苑紫衣小姑娘的脸好像就在他眼前,两手捧着把蝴蝶放进了怀里,还对他笑,笑得一脸娇羞。
      他却不曾想到,一个这么小的物件,也能要了人的命。
      若是知道后来的事,他是决计不会送出这只蝴蝶的。
      “罢了……”
      官予安满脸疑问,非拉着他问什么罢了,罢了什么,缠着他心里眼里都烦,随便报了个地方打发他,
      “李家村外十五里的地方,有个铺子,好像叫什么斋,就是那了。”
      “你没骗我吧?”
      “我就算骗你,你又能如何?”
      官予安摸摸自己脑袋,又摸摸许凭阑脑袋,
      “若是你骗我,我也只好信了。”
      地牢又只剩许凭阑一个人了,今日还未到傍晚,就已来了两位客人,这小小的地牢,倒是又添不少暖意。
      当然,谢知遇不算客人。
      他是这座地牢唯一的,傻了吧唧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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