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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

  •   第二天天还未亮宋喃就醒了,摸摸身上盖的被子,正是前一天晚上自己带来的那条。
      被子一角的边缘用金色丝线绣了谢知遇的名字,宋喃伸出一只手指从上面轻柔抚过,触摸到名字就像触到那人的脸一般。
      衍哥曾说他与谢知遇样貌相似,一个清新如茶,一个神秘如墨,却是从未打过照面的,想来也没有什么机会相见。
      伸伸懒腰,毫无预兆的注意到了角落里的许凭阑。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就那么蜷缩成一团,让人看了怪心疼的。
      宋喃披着被子穿鞋下床,将二人裹在一起,待到渐渐暖和了又睡去了。
      木屋后传来几声鸡鸣,谢府接宋喃回去的轿子已经落在了门前。
      宋喃正睡得迷糊就被人连着被子抱到了轿上,翻个身又睡熟了,全然不知一路的颠簸,也未看到离开木屋时言公子眼里微含的不舍,一觉醒来已经安安稳稳地躺在谢知遇的床上了。
      日上三竿葬礼才正式开始举行,大堂中央安放着谢棋影的棺材,宾客们鱼贯而入,皆是手捧白花挨个从棺木面前哀悼再慢慢走回座位,侧门设有供乞丐难民们充饥的小桌儿,许凭阑就是从那悄摸溜进谢府的。
      柳淡烟拿了帖子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进去,放下手里的白菊便迅速落了座,余光不停地瞥向周围,生怕一个不注意就瞄不着自家儿子的身影了。
      奇怪的是,宾客们脸上并无伤心之色,反倒和平常的表情无二,就像是早已知道这是场蓄谋已久的计划了一般。
      开席之后趁着没人注意,许凭阑就从侧门一路摸到偏厅,佝偻着身子环顾四周,终于让他发现了一抹奇怪的身影。
      那人走路有些跛脚,想来应该是腿脚受过什么伤,记得许珘告诉他,当年未刺杀成功只是废了谢棋影一条腿,看来,那人十有八九就是谢棋影了。
      许凭阑拿出匕首,步伐极轻,神不知鬼不觉便跟在谢棋影身后了,正欲下手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揪住了领子,
      “你是哪来的乞丐?要要饭去侧门,来这做什么!”
      这一嗓子,不仅吓到了许凭阑,连前面的谢棋影也跟着一哆嗦急忙转过身来,许凭阑已经眼疾手快把匕首放回怀里了,一头撞向谢棋影怀里,后者先是心理受到惊吓,又加上身体受到惊吓,一个后退直接被许凭阑扑倒在地,两人面面相觑互相不知所措。
      “我我..我,哈哈哈哈,你你,你倒了!我,我赢了!”
      谢棋影只当他是脑子坏了,一把推开他就要起身,又被扑倒了,
      “我,我赢了,你,你得,你得给我,奖赏。”
      谢棋影这次没推开他,眼珠子在眼眶里打转,换上笑脸道:“行,你来我房里,我给你奖赏。”
      方才跟过来的小厮还想说什么就被谢棋影不耐烦的轰走了,
      “有你什么事?一个乞丐罢了,你可以下去了!”
      小厮有点摸不着头脑,只好悻悻的走了。
      许凭阑跟在谢棋影身后一路到他房间,他已经忍了很久了。
      侧门小桌上给的饭菜都是馊的,哪里是人吃的?谢府就是看着排面,实际上就是个空府,他来的时候就先溜去厨房看了,招待宾客的那些还能勉强算得上吃食,仓库里没多少东西,正儿八经的家禽都没有,还不如个寻常客栈。
      最主要的是,这府里除了几个小厮是男子,其他从丫鬟到管家,全是女子,想找个好看的合心意的都找不出来。
      谢棋影前脚进了房门脖子上就传来一阵凉意,许凭阑关了门就把匕首架好了,身形都不带伸展的。
      “你可知念衍阁许凭阑是谁?”
      许凭阑声音冷的不带一丝温度,完全不像之前装疯卖傻的样子,
      谢棋影哆哆嗦嗦地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匕首,再不敢乱动,
      “那你可知李家村许珘是谁?”
      “你!你是许珘的儿子?”
      谢棋影像是想起了什么般猛的回头一看,脖子上已带出一串血珠,染红了半边白刃。
      “啊――”
      最后那声惨叫还未完全发出,脖子和脑袋已经分离了。
      许凭阑随手捡起桌上的抹布擦擦匕首,又合上刀鞘放进怀里,
      “怎么说今天也是你的葬礼,我得让你死的明白。”
      出了房间,他还是那个臭烘烘的乞丐。
      柳淡烟见他朝这边过来,赶紧端了碗饭菜在手上,
      “你是不是饿了?这个给你吃,吃饱了就快回去吧。”
      言午感激地接过饭碗,就差没流几滴真诚的泪珠给她看了,别人夹菜的功夫他已经扒完了一整碗饭,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行了,赶紧回去吧。”
      走之前,柳淡烟还是从怀里掏出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言午仰着脖子满脸享受,一出谢府就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抠着嗓子把方才吃的全都吐了出来,
      “痛快了。”
      他回到木屋舒舒服服的洗了澡换了身行头,又做回了许阁主。大摇大摆地走到谢府门口,拉过一个过路的人就询问谢府是否出了什么事,那人被他拽着不好发作,只得耐心地给他讲了谢府是怎么从假葬礼变成真葬礼的事,说罢还往里指了指,
      “喏,那个人瞧见没,谢府二公子,死了真哥哥正趴那哭呢!”
      许凭阑仔细一瞧,还真是宋喃,就跪在棺材正前方,两只眼睛红红的,盯着棺木发呆。
      早知道你会难过我就让你去看他最后一眼了。
      许凭阑想着,就看见宋喃已经起身,回头朝他站着的地方看过去,不好!得装瞎。
      过路人刚想走又被拽住胳膊,许凭阑在他耳边耳语几句,过路人点点头,搀扶着他慢慢走过了谢府。
      若是日后宋喃知道这件事是他干的,会不会恨他?
      来不及多想,许凭阑已经踩着轻功找了家客栈落脚,随便一打听,谢府的事已是人尽皆知了。
      小九随后也进了客栈,在许凭阑旁边坐下,
      “小九,这事,太快了。”
      小九刚从谢府到木屋又从木屋到谢府跑了几个来回,脑子里全是木头棺材棺材木头,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我总觉得,谢棋影是故意让我看见他,又故意让我杀了他。”
      “阁主,这又是什么意思?他难道就是想寻死吗?”
      许凭阑双眉微蹙,暗道一声不好,
      “如果那个人,根本不是谢棋影呢?”
      话音刚落,两人对视一眼,一齐就着轻功往谢府跑。
      柳淡烟有危险!
      果真,谢府上午迎来的宾客已全数离开,只剩柳淡烟一个人被粗绳绑着扔在棺材前面,真正的谢棋影手持长鞭站在她面前,旁边还站着谢知遇。
      “许夫人,别来无恙啊。”
      柳淡烟嘴里被塞了抹布不能说话,正是许凭阑用来擦匕首的那条,假谢棋影的血染在上面还未全干,看着有些慎人。
      “实不相瞒,今日这两场戏,就是演给你们母子二人看的。”
      谢棋影说完,眼神已经落在刚进门的许凭阑身上,带了些凌厉,
      “我猜到许珘没胆子来,那没用的东西,就只会让自己的老婆和孩子来送命,自己则躲在家里做他的懦夫。”
      许凭阑也不反驳,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原来谢大人留了这么一手,只可惜,不能亲眼看到我们母子二人的结局了。”
      语毕,小九的长剑又架上了谢棋影的脖子,
      “谢大人要不要同我做个交易?”
      许凭阑指指身旁的谢知遇,也就是宋喃,
      “你把他给我,我留下任你处置。”
      这下连柳淡烟都震惊了,怎么,儿子原来你爱的人是他吗?
      真正的谢棋影倒是镇定自若,即使长剑在颈也丝毫不见慌乱,
      “好啊,不过你可要考虑清楚,我这弟弟,不好男色的。”
      许凭阑没了表情,甚至有些不耐烦,
      “你话这么多,你家里人不嫌你烦么?”
      宋喃没忍住一下笑了出来,害的小九手抖差点长剑脱手。
      趁着谢棋影被笑声吸引,许凭阑一个眼神递过去,小九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长剑还悬在谢棋影脖子上,柳淡烟已经被小九带着离开谢府了,粗绳落在地上的瞬间长剑也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一时间,谢府静的可怕。
      再后来,宋喃靠近许凭阑的耳朵说了句什么他就晕了,醒过来已经是几天后的事了。
      许凭阑坐在来时的马车上,他们一行人正在离开北国原路返回京城的路上,不管他怎么问,柳淡烟和小九都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始终不肯透露半个字给他。
      回到京城,柳淡烟先陪着许凭阑回了念衍阁,刚进门就打量起一楼二楼的摆设,
      “这些都是秦素安让你们这么摆的?”
      伽蓝跟在她身后,一路点头哈腰,
      “对,军师出的主意,阁主找人布置的。”
      走了一大圈,楼上楼下逛了个遍,见怎么也挑不出毛病来,柳淡烟只好作罢,
      “这次算她赢了。不过,她怎么不在阁里?”
      伽蓝见她坐下来,忙端了杯茶过去,双手奉上,
      “军师都是差人送信过来,人很少来。听说这几天宋府出了些事,怕是更没有时间过来了。”
      柳淡烟蹙眉,难道是谢知遇那个事宋寒辰知道了?不应该啊,一开始宋喃扮成谢知遇去谢府就是他的安排,怎么会....
      来不及多想,就听见有人踩着楼梯下楼来了,许凭阑手里捏着封信,啪的一下摔在柳淡烟面前,沾了不少水汽,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真相?军师的信都送到念衍阁来了,你还能护我到什么时候?”
      柳淡烟放下茶杯叹了口气,正眼都没瞧那信,突然严声道:“跪下!”
      许凭阑也不问原因,二话不说就撩袍子跪下了,神色倒是平淡得很,
      “把长鞭给老夫人拿来。”
      伽蓝一看形势不对,阁主又发话了不得不从,只好默默递了长鞭过去,柳淡烟接了鞭子就开始往许凭阑身上抽,每抽一次伽蓝就深吸一口气,好像都挨在他身上了似的,却没见许凭阑吭一声。
      “这是我替你爹打的,”
      说罢,抽在许凭阑身上的鞭子更重了些,
      “这是我替宋喃打的。”
      终于,许凭阑抬头看了亲娘一眼,万千疑惑都汇集在一个眼神里,背后已经绽开了皮肉却没露出半点痛苦之色,
      “我替你爹打你,是因为你办事不利,竟被人下了套,坏了你爹的名声不说还险些丢了自己的性命,我替宋喃打你,是因为你感情用事愚钝至此,才害的宋喃为救你出来负了重伤,不仅背上谢府一条人命,到现在都卧床不起久病不愈!”
      一番话下来,许凭阑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身前背后的伤,满心满眼只有不远处宋府里躺在床上的那个身影,他一定比自己痛苦百倍,甚至千倍....
      “娘,让我去看看宋喃吧......”
      柳淡烟收回长鞭交还给伽蓝,眼里闪过一丝不舍之情,
      “你不是想知道那天在谢府究竟发生了什么吗,去宋府前跪着,不到下雨不能起身。”
      “老夫人万万不可啊,阁里的影卫夜观星象,说是近来十天半个月内都无雨可下啊,阁主又刚挨了鞭子,身体会受不了的!”
      许凭阑站起身子朝柳淡烟鞠了一躬,一只手拦住伽蓝不让他近身,
      “你先下去吧。”
      又面向柳淡烟,
      “孩儿明白了,这就去宋府门前跪着。”
      许凭阑转身,背后已经被血浸湿了大片,血肉和里衣相连,看得柳淡烟都有些于心不忍,待到自家儿子走后又下了一道命令,
      “我儿下跪期间任何人不能送饭送水替他求情,若是被我发现了,你们阁主陪着一起受罚。”
      崔叶开听完马上就去找小九了,小九从北国回来就病怏怏地靠在浣溪苑的侧墙上,一副垂死之状,
      “九儿,你们去北国到底发生啥了?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看老夫人的样子气得不轻,阁主犯啥事了?”
      小九头都抬不起来,整个人都没精打采的,
      “别看我这样......,宋公子,估计......,唉。”
      “宋公子?哪个宋公子?宋府那个小白脸似的二公子?他怎么了?”
      “他替阁主挨了九九八十一鞭,还冒死给谢棋影灌了毒药,被人发现了,扔在谢府门口冻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直接晕死过去了,还险些被勾栏里的人拉去卖了。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强忍着痛把咱们阁主送到了老夫人面前,又被宋老爷带回家,二话没说跪对着老祖宗的牌位面壁了三天三夜,据说什么东西都没给吃啊,要不是军师发现的早及时给人带回了房里,宋二公子怕是早就没命了。”
      崔叶开啧了一声,后悔刚才说宋二公子小白脸的话了,朝宋府的方向颔首,敬宋二公子是条汉子。
      “那他为啥这么帮着咱们阁主?阁主给了他什么好处不成?”
      小九顺着墙壁滑到地上,彻底没了力气,
      “.......,宋公子,好像,对咱们阁主有意思。”
      崔叶开一看情况不对,顾不上听完那句话后红着的脸,扛着小九就偷摸去医馆治病了。
      许凭阑从那日起就在宋府门口跪着,丫鬟小厮们进出都要瞥他两眼,就像是他亲手害了宋喃一样,眼神里全是满满的恨意,他也无暇顾及,只盼着哪天宋喃好起来了,能走到门口遛达一圈,让他见着了也好解相思之苦,想了想又觉得算了,宋喃要是好起来了,一定要离他远远的,最好这辈子都不再跟他有什么牵连。
      一个晃神,差点没撞在门前的台阶上,被人及时扶住了,抬眼一看,竟是医馆里的大夫。
      “这不是画楼吗,你怎么跪在这?”
      许凭阑没心没肺地笑了声,说了句什么大夫也没听清,
      “对了,我赶着进去给宋二公子治病,先不跟你说了。”
      正要走,被许凭阑拽住了袍子下摆,
      “宋老爷不是赫赫有名的神医么,还用得着请外面的大夫么?”
      “唉,你是不知道啊,这宋老爷也是狠的下心来,旁人的病他都给看,就是不看自家儿子的病,我还是得了宋夫人的帖子悄悄赶过来的,都来几回了,宋二公子也真是命苦。”
      “你说什么?来几回了.....?”
      大夫不跟他啰嗦,甩开他的手就要进府,
      “你下次来医馆解毒我再告诉你,你可别耽误我进去看病了!”
      果然,后半句话一出许凭阑就立刻撒手了,还伸长脖子往宋府里头瞧,除了一堆难看的丫鬟什么看不见了。
      许是上天怜悯,没过几天就下起雨来,伽蓝随手拿了把伞赶着去接阁主回来,到宋府门口一打听才知道,雨点还没落在地上他们伟大的阁主大人就已经没影儿了,地上还留了张字条:
      我离开几天,有事找肆意解决。
      奇了怪了,两个阁主天天不在阁里,一个去官大人家久久不见回来,另一个刚回来又跑了,难不成是中了什么奇怪的咒了?
      伽蓝有些摸不着头脑,决定不再揣测阁主的意思,自己打着伞乖乖回去了。
      几天后,许凭阑回来了,不仅身上的伤痕不见了,整个人都是神采奕奕的,走在街上见人就打招呼,还热情地询问人家吃饭了没有,为防有人传谣言说他们阁主脑子出问题了,崔叶开和小九合力把许凭阑打晕扛回了念衍阁。
      刚进门,就碰上了同样从官予安家回阁的肆意,他正眼没给许凭阑一个,先雇了辆马车把柳淡烟送回李家村去,据知情人士透露,许老夫人拉着肆意的手在门外说了好久的话,一会儿婆婆一会儿儿媳的,弄的肆意阁主面红耳赤,幸好许老爷出来将人硬拉了进去,才得以让肆意阁主在天黑之前赶回去。
      刚进门端过杯茶,一个影卫就过来了,
      “阁主,您真不去看看许阁主?”
      肆意转转手里的茶杯,茶水每每快溢出来时就被他晃了回去,一口接着一口没有间断地喝完了一整杯茶,硬是把茶喝出酒的气势来,一
      “去问问北国的谢府近来是否发生了什么事就知道了,顺便,送点凝肤霜给他。”
      “是。”
      影卫离开后,肆意走回房间准备关门沐浴,被后面跟着进去的人先一步关上了门,还大摇大摆坐在他最喜爱的竹椅上,疼的嘶一声叫了出来,
      “你的伤口不是都好了么?怎么可怜成这样?”
      许凭阑翘着二郎腿正小心翼翼地把背往后靠,
      “身体上的伤好了,架不住我心里的伤疼。”
      肆意嘴角挂着冷笑,懒得理他,低头继续脱衣服,
      “你这是做甚?我一进来你就脱衣服,这.....,恐怕不太好吧。”
      许凭阑把鞋脱了,缩在竹椅上,成一个团状,被肆意一个眼神盯过来,乖乖抱鞋出门,
      “行行行,您沐浴,小的就不打扰了,请您自便。”
      一边替他关好房门一边在嘴里嘀咕,“你哪儿我没见过似的。”
      房内,肆意已经脱完衣服走进了浴桶,脖子,前胸,后背,大大小小的吻痕,红一块紫一块的,都是官予安那厮干的好事。
      他不是不敢让许凭阑看见,只是害羞和不愿占了上风,他不想在许凭阑面前丢人,再者,他也担心那人傻乎乎的劲儿,一个不明白就上官家找人茬儿去了,怎敢让他知道。结果,一瞒就是从头到尾,索性什么都不说了,省得麻烦。
      那影卫不到半个时辰便回来了,在肆意门口敲门,一轻一重,各两次。
      “就在门口说吧。”
      “谢家全家被杀,除了身在皇宫中的谢知遇无一人幸免,谢棋影的墓被打开了,已遭人鞭尸。”
      沐浴的缘故让他不停地往外发汗,脸色却格外冰冷,许凭阑,你真的为宋喃做到这种程度么?
      “行了,我知道了,下去吧。”
      沐浴过后,伽蓝上来找他一起用膳,
      “您说,许阁主真就这么狠心?那谢家全家上下是一个不留啊,宫里那位知道了还得了?”
      肆意夹了片菜叶喂进嘴里,方才沐浴完换衣时他就想过这个问题了,
      “若是你的心上人被人那样对待,你会怎么办?”
      “当然是,欺他一分我便伤他三分!”
      “你看,正是这个道理,画楼没挖了谢家祖坟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可.....,可这背负的人命也太多了......”
      “上面还有许老爷压着,他有什么好顾及的?别问了,吃菜吧。”
      伽蓝不情愿地埋头吃饭,再一抬头,肆意阁主又不见了。
      许凭阑被肆意赶出房后,百无聊赖,躺在浣溪苑房顶上看星星看月亮,从怀里摸出那瓶凝肤霜,扯下后背的衣服就开始涂抹,刚接触到皮肤时一阵凉意,加上夜里本来就寒气重,忍不住一阵颤栗,咬了咬后槽牙,
      宋喃那白面儿似的面皮儿的人都没疼得喊出来,我一个堂堂七尺男儿怕什么?
      上好药,披上外衣,又抬头盯着那月亮。
      他和那月亮似乎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缘份,打小看见衍哥那会月亮就这么亮着,总是这么亮着以至于让他有种充满希望的错觉。他不喜欢太阳,太刺眼,难以直视,就喜欢月亮这种柔柔美美白白亮亮的东西,好像一伸手就能摸到,一抬头就能感受到凉意,并不寒冷,只是清爽。
      离开京城的那夜,他在马车里探出头来往外看月亮,那时他才四岁。
      离开皇宫的那夜,他在宫前街上站着抬头看月亮,那时他二十四岁。
      这一夜,他看着月亮心里想着一个人,摸摸脑袋揉揉头发的,只有三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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