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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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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几人找了家客栈便草草入住了,小九安置好马车走上二楼,搓搓手又放在嘴边哈了口气,鼓起勇气敲响了柳淡烟的房门,
“夫人,我能进去吗?”
柳淡烟取簪子的手一顿,呀,干孙子来了,忙从梳妆镜前起身开门,
“快进来,随意坐。”
小九就着离自己最近的板凳坐下,双手放在腿上不敢乱动,
“夫人,其实我有件事不太明白,所以才这么晚来叨扰您...”
柳淡烟见他这般乖巧,怎会忍心苛责他扰了自己的清静,伸出一只手来摸了摸孩子柔顺的发,
“有什么不明白你就问吧,我可不像你们那凶巴巴的阁主,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尤其,是跟你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
许凭阑靠在门上听墙角,心说你要是见到这孩子杀人不眨眼的样子就不会觉得他乖巧懂事了。
等等?什么?凶巴巴?我?
开玩笑么这不是。
“这个...,夫人,阁主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柳淡烟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已经把儿子从小到大做过的怪事都回想了一遍,
除了喜欢男人这点她不是很理解倒没什么特殊的癖好啊...
“就是,打扮啊穿着啊这些.......”
柳淡烟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想起许凭阑小时候穿她衣服扮女娃娃的事情,那时候他还小,只觉得那衣服好看便穿上了,谁知刚穿上就不脱了,还非说自己就是个女娃娃的,急得许珘差点没去医馆请大夫来。
“凭阑啊,不瞒你说,其实他从小有这方面的爱好,总是喜欢将自己打扮成各色各样的人物。昨日还说自己是员外家的儿子,今日又觉得自己是教书先生家的女儿了。打小就这样,别见怪啊。”
小九在脑子里想想阁主扮女子进梨园和扮作官大人妹妹的事,一下就想通了,原来阁主有换装癖啊....
“没有没有,不会见怪,阁主做什么事都是对的,啊哈哈,天色不早了,夫人我先回房了哈,您早点休息!”
柳淡烟轻轻嗯了一声,丝毫没有反应过来她已经深深出卖了自己亲儿子,
“你也早点休息,小孩子家家的,充实的睡眠是很重要的。”
也许是小九的错觉,他总觉得许夫人目送他回房时的眼神充满了慈爱.....
小九回到房间,许凭阑已经翘着二郎腿躺在他床上了,嘴里还吃着什么,
“这么晚不好好待在房里睡觉,跑哪去了?”
小九推搡着把人从自己床上拽下来,不敢正面看他,
“今晚夜色不错,我就是去,赏了会儿夜景....”
许凭阑嚼完嘴里的荷花酥,手伸进小九的脸盆里洗了洗,
“这么冷的天,外面乌漆嘛黑的,哪来的夜景?”
小九心疼地抱着自己的脸盆,心不甘情不愿地下楼换水,还顺带把他伟大的阁主大人推出了门外,
“阁主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随便打听你的事了。而且,许夫人说了,我需要好好休息,您还是赶紧回自己房间吧。”
许凭阑一脸莫名其妙,这孩子,还学会拿他妈来压他了?白养他十几年了。
“行,下次再让我听到,我就....”
“打断我的腿。”
小九语气里带了些宠溺,仿佛他是个大人眼前这个才是小孩子,
“阁主,早点休息吧。小孩子家家的,充实的睡眠是很重要的。”
许凭阑还没反应过来小九人已经跑到楼下去了,他只得无奈转身回自己房间。
后半夜,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浅睡的许凭阑,他无奈之下穿上鞋走到窗前,打开窗,原来是下雪了。
街道上,屋顶上,树上,到处白茫茫的一片。
李家村离京城不远,那里几乎四季如春极少下雪,长大成人的许凭阑这还是头一次看见雪,他伸出修长的手指,顷刻间便落满了晶莹的雪花,不一会又融化成雪水积在掌心里,冷冰冰的。
但是好像一下雪,就感觉什么罪恶都被洗刷干净了。
许凭阑缩回手回床上,窗就那么半开着,大片的雪花会顺着窗户落进来,看的他舍不得闭眼。
终究还是又下了床,缩着腿趴在窗沿上,只穿着里衣就把脑袋伸向窗外,客栈一楼院内,树下仿佛站了个人,撑着那把竹骨伞,伸手往伞外接雪,一个不小心就与楼上的人对视了。
那眼睛真亮,真好看。
许凭阑脑里没有别的想法,一看见雪里树下那人他就什么都忘了。
缩回冻红的手搓搓脸蛋,揉揉眼睛,再往下看时已经什么都没了,只有皎洁的月光照在树下,像极了诗里写的。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一夜无眠,一大早就顶着青色微微发黑的眼皮下楼用早饭,更像小乞丐了。
柳淡烟白玉般的手指撕下一小块馒头喂进嘴里,又嘬了口稀的跟水似的白粥,余光瞥了两眼自家儿子发乌的眼眶,啧了一声,
“瞧瞧你这皮肤,真不像我儿子,跟偷来的似的。昨天夜里干什么去了?莫不是想肆意想得紧,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
说完不等许凭阑反应自己先咯咯笑了两声,其他桌上的客人听了纷纷低头吃饭,半天没敢往那儿瞧,
“不劳您费心了,孩儿睡的还行。”
眼看许凭阑一口否定,柳淡烟断定他心里有鬼,
“还是....,你跟肆意腻歪够了,有了新的宝贝?”
许凭阑加菜的动作一顿,筷子好不容易夹住的肉片又掉回盘里,
宝....宝贝儿?脑海中已经不自觉地开始把这个称呼和某人对上了号,宋喃那厮细皮嫩肉的样子,小时候跟个白面娃娃似的,宝贝儿嘛,的却担得起。
“娘说笑了,哪有什么新欢。”
柳淡烟不信,饭桌上又跟他争辩了几个来回,母子二人谈天说地不要紧,就是苦了一旁的小九了。
饭后继续赶路,眼看着离北国越来越近,许大阁主的戏瘾又上来了,既然装乞丐就得装的像点,哪有乞丐坐得起马车的。
柳淡烟替他收拾好行装,许凭阑背着看起来就很沉的个包袱先行进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