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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鬼王聻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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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月二年八月,苍齐仙尊于游弋山上,会六部鬼帅,大战众鬼,制伏外道恶魔,诛绝邪伪。神光普照,化身万千,诸魔所不能敌,各各降服,愿意皈依正道,仙尊于是敕命五方八部六天鬼神,在游弋山坛下盟誓,人处阳间,鬼处幽冥,将鬼王囚禁于阴鬿冢,六部鬼帅流放于西域边地。从此妖魔降服,众生得以安宁。
次年四月,本该囚禁在阴鬿都城的鬼王孟狱鬿却突聻于此,一时之间,无论是仙门修士,世家名门还是妖魔鬼怪都在议论此事。
“这鬼王孟狱鬿就这样聻了?谁杀的了他呀!连仙尊都灭不了他,只能囚禁在了阴鬿冢。”
“要我说,管他是谁,总算是为三界除了一大害哈哈!”
“就是!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邪魔外道,竟然还敢肖想无极上仙,简直丧心病狂!”
“本以为经过无极上仙一番痛彻教诲,他能够有所领悟改邪归正,哪成想这厮放着好好的鬼界不管,跑到游弋天界抢人,如今活该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
而天阙山环琅天境间一处静室中,却安静的有些过头,却见榻上平躺着一人,男子一袭月白色长袍,浅金色的流苏在袖口边旖旎地勾勒出一朵半绽的紫荆花,长发如墨散在两侧,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飞扬的眉,jian挺的鼻,略有些单薄的唇比常人少了些血色,眉间是紫色的印记,紫荆花纹呈绽放之姿,五片花瓣明艳如斯,更映衬着眉目如画,俊美似神,那双淡若琉璃的双眸却充斥着一片悲凉死气,目无焦距,了无生气,只能从微微起伏的胸腔上分辨出这定是个活人。
一声轻微的叹息声从帘外响起,“亦舒,你这又是何苦呢,他落得那般下场是他咎由自取,没曾想你竟为了他...唉,罢了罢了...”帘外那人似是不忍再多看一眼,顿了顿又转身略去...
榻上之人不为所动,直到胸口处一道微弱的紫光忽而亮起又瞬息隐去,短暂的像是从未出现过异动,却见白衣男子身子微微一震,缓缓抬起了左手,可能是由于长时间地僵直不动,导致整个动作完成地异常艰难,又或是因为过于激动兴奋,连带着指尖微微颤动,抚上了心口那一处隐去紫光的地方,宛若对待着失而复得的珍宝,流连忘返不肯辙去,空洞的眼神渐渐地恢复了焦距,须臾缓缓地阖上了双眼,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落下,僵硬地唇瓣蠕动了几下,略带沙哑地缓缓突出了两个字:“真好!”。明明是清清冷冷的声线,此时却散发着强有力的磁性,隐隐饱含深情。
翌日,苍齐仙尊处理完阴鬿冢后续事宜,匆匆御风飞回天界,还未踏入苍齐阁,就被一人拦了去路。
“仙尊留步,亦舒有一事相求。”却是那白衣男子,那人虽是求人的话语,眼神中却隐隐透露着一丝坚决。
苍齐仙尊看着眼前的折亦舒,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无极,如今一切都已尘埃落定,若你仍是为那鬼王而来,大可不必多说,为师亲自确认孟狱鬿已神魂俱散,何况..”还未说完,便被一声冷淡的语气打断了。
“亦舒恳请仙尊念在往日师徒的情分上,剔去吾仙骨,将吾打入凡间。”
“你...糊涂啊,身为上仙,怎可为情yu所困,你可知万相皆是虚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修道之路讲究的是个清净,断不可被七情六欲所牵绊,在此道上你一贯做得都很好,为何竟在一次小小的情劫上生了魔障,你这是自断修道之路啊!回头方是正道!”
“仙尊不必多说,我意已决!”这一声端的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断无回转的可能。
“好好好..既然你如此顽固不灵、自甘堕落,本尊...如你所愿!希望你今后不会后悔!”只见苍齐仙尊周身暴涨一层白色的光圈,缓缓聚于双手前结成一把乳白色圣洁的利剑,毫不犹豫的刺入折亦舒腹部。
须臾,只见那光剑的末端缓缓形成一把尖锐的倒钩,随着握剑之人的动作,一块成五角星型的晶状金色物体从折亦舒的体内带出。
本就虚弱不堪的身子经此重创,折亦舒的面上已无半点血色,却仍旧面色清冷,一声不吭,腰杆挺得笔直,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最后一击。
苍齐收起持剑的左手,缓缓抬起蓄满神力的右手,看着那充满恐怖爆发力的能量小球,竟是隐隐有了杀意,这一掌要是拍出,怕是神仙也要去半条命,更别说刚刚才被剔除仙骨的折亦舒。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唤,只见一人匆匆御剑而来“师尊,手下留情!”。
来人一身冰蓝的上好丝绸衣袍,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手持象牙的折扇,端的是一位艳丽贵公子。身姿高挑秀雅,颇有点风流少年的佻达。杏眼里本是一片灿烂的璀璨,望着折亦舒那摇摇欲坠的单薄身影,此时却被焦急之色充满。
“若离,怎么是你?四族百年之约将至,不在虚元之境好好历练修行,来这里作甚?”苍齐仙尊望向来人,语气中隐隐透出一丝怒意。
来人竟是苍齐仙尊座下的小徒弟白若离,天下人皆知苍齐仙尊座下有三位弟子,大弟子折亦朗,二弟子折亦舒,前二人都是苍齐仙尊当年游历各地时机缘巧合之下收得的徒弟,唯独这三弟子是苍齐仙尊亲妹妹的独子,幼时便拜在苍齐门下,甚得苍齐喜爱。修炼到苍齐仙尊这个境界,亲情已无所顾念,白若离能得苍齐如此看重,端的是其资质尚佳,颇有仙骨。
“师傅,徒儿这不是闭关许久,甚是想念,何况百年之约,无论生死,又恐多生变数,说什么徒儿都得来看望师傅一趟,才能安心前往赴赛!”说到此处,白若离撩起衣摆,跪倒在苍齐仙尊面前,郑重地行了个稽首礼。
“胡闹!”虽是责备的语气,苍齐仙尊的脸上却渐渐呈缓和之色。
“弟子在虚元之境修炼许久,未敢懈怠分毫,一为不负师尊所望,早日踏入上仙之境,二为紧跟二师兄的脚步,争取在四族之约中助二师兄拔得头筹。如今竟不知二师兄犯了何错,师尊如此大动肝火,徒儿斗胆为师兄求情,望师尊念在昔日的情分上能对二师兄网开一面!”
“哼,你问他!”苍齐仙尊似是不愿多提一句,甩袖离去。
待得脚步声渐渐消失后,折亦朗似是终于坚持不住,噗地吐出一大摊血,胸前染红了一片,额前的紫荆花印记也渐渐暗淡了下来,身躯也无法维持住jian挺,缓缓向下倒去。
白若离见此即刻起身,扶起折亦朗焦急询问道“亦舒哥,究竟是怎么回事,师尊竟伤你如此,要不是我在修炼途中突然收到了一则通灵之音,说你此时必有生命危险,匆匆赶来,后果简直无法想象!”
“师弟,无碍,劳烦你把我送到下界即可!”话语虽是强硬的,折亦舒苍白的脸上却透露着一丝暖意。
方才剔除仙骨的身子是经不起任何仙界灵药和灵力的“摧残”,白若离不敢大意,当即扶起折亦舒御剑飞向人间的医仙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