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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天机宫开启 “启!”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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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登仙台十几名玉字辈修士齐齐跪在兜率宫门前的白玉长阶上,同时恳求雨华师祖收回成命,但雨华的心意已坚若磐石,无人可改。
玉羽真人缓缓迈上台阶,沉声道:“雨华师祖,天机宫最深处,藏着我登仙台所有的珍藏绝学,乃是登仙台历代仙人所遗留下来的,皆为无价之宝,若开放天机宫,让外人得以窥伺之机,那我登仙台立足根本何在?历代师祖颜面何存?登仙台以何面目立于天地间?”
这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玉羽真人本就为登仙台掌门,他说话自是极有威望,当下便有几人出声附议。
玉虚真人也站起来,长身直立,铿锵说道:“雨华师祖,如今天下纷乱,我登仙台应当固守山中,以不变应万变才是,况登仙台外有青龙赤血阵,内有天罡北斗阵,皆是我派仙人所创,即便天下大乱,也足以自保”。
他这番话更大大鼓舞了众人的士气,他们纷纷站起身来,拥护玉虚真人和玉羽真人的意见。道长们本就不赞成雨华师祖所言,眼下底气更是十足。
雨华真人哼了一声,目光如冷电般扫过眼前的小辈,他们都不知不觉间感到体内寒意彻骨。
“无知!”雨华冷冷地说道:“怪不得登仙台已经数百年无人渡劫成仙,尽是这般目光短浅、蝇营狗苟之辈,唯一有成仙之望的叶骆诗,也被你们赶出登仙台,哼,登仙台?这名字好大的口气,如今该改叫堕鬼台才是”。
阶下众道士都敢怒不敢言。
“狼纹紫玉佩现世,意味着仙门即将开启,届时不论何种境界的魔妖仙修,甚至凡人,只要通过仙门,便能进入仙界,届时地府的守望者,更会伙同凶灵一道,冲回人间,仅仅凭借目前人间修仙者的势力,没有任何抵住的可能!”
“三千年前,仙门曾开启过一次,那时人间修仙界繁荣更胜今朝,玄黄境高阶修者多达百人,玄黄境修者更有千人之数,结果却是修仙界龙脉被毁,修仙者被屠戮大半,玄黄境修者更无一幸免,届时我登仙台龟缩不出,仅凭着历代仙人留下的阵法,便能守住登仙台的千年道统么?”
雨华真人愈说怒气愈胜,柳眉倒竖,手上已紧紧握住赤焰古剑,古剑周身赤红的火焰不住吞吐,直欲出鞘,众人在阶下都害怕得发抖,只怕这雨华师祖一个控制不住,赤焰出鞘,那登仙台便会自内部而亡了。
虽说修仙心法讲究道法自然,天人合一,老子在仙门总纲中写道:“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水脉灵根越强,则对于修仙一途悟性越高。
但雨华真人却反其道而行之,专修火脉灵根,走的是仙挡杀仙,魔阻屠魔的路子。“大道泛兮,可左其右”,她认为天下修者没有悟出老子的真谛,万物皆可入仙门,悟大道,又为何局限于水脉灵根?
“老子李聃于龙虎山掷下仙书,更意味着在这一百年内,龙虎山将崛起,取代我登仙台,别忘了一千年前,我登仙台是怎样取代泰山,成为天下修仙门派的统率,历史还没教给你们教训么?”雨华真人怒骂道:“天下大乱,谁也无法独善其身,唯有众志成城,方能有机会挺过这千年劫难,我登仙台既自诩为天下修仙界的统领,自当做出表率。”
十几名年纪高达几百岁的玄黄境修士被雨华真人训斥得无地自容,只是跪在地上,连连点头。
玉羽真人抬起头,愧疚地说道:“雨华师祖说得极是,此前是晚辈目光短浅,仅争自身之益,未量天下之利弊,徒儿惭愧。”
雨华真人黛眉微扬,如刀般锐利的目光扫视过跪在阶下的修士,冷声问道:“诸位可还有其他意见?”
众人以头触地,齐声道:“恭请雨华师祖,开启天机宫!”
雨华真人足生祥云,缓缓腾空,璀灿的日光迎面照来,她的目光毫不躲闪,秀发迎风飘扬,道袍也猎猎作响。
“启!”雨华真人芳唇轻吐,声若凤鸣,赤焰如火龙般吞吐,把那漫天白云都染成红霞。
悠远的钟声自辽远处响起,响彻整个中洲,一座壮丽宏伟的宫殿渐渐自积云中露出,宫殿瑞霭满地,端的是绚丽无俦,高悬的乌金门匾上书天机宫三个大字。
天机宫开启的讯息立即传遍了所有中洲门派。
云宝阁本就兴隆的生意,这下更是蒸蒸日上。修士们都急需优质的法器来提升自己的实力,虽说修为在于己身,但在对战之时,拥有上好法器之人将有无匹优势。
轻云目光长远,她审时度势,果断将那些华而不实的法器撤下,将所有的上品法器都摆了出来,最贵最实用的法器,则放在最显眼的中央柜台。
现在正是正月时节,天寒地冻,昼短夜长,夜幕降临时,普通人家早已紧闭了大门,躲在屋里头取暖,但对于修仙者而言,这点寒冷算不得什么。
云宝阁内灯火通明,数百盏烛火把云宝阁照耀得犹如白昼,阁楼顶层更是星光闪烁。
一百多名修士在云宝阁内穿梭,想要购买法器,壮大自身实力,他们皆出自名门,且是其中最为得宠的弟子之一,家底丰厚,男修士们姿态潇洒风流,女修士们亦是清丽出尘,他们在看柜台里法器的同时,也在互相打量着彼此,猜测对方的身世家底,若是单身男女,更会往门派联姻的方向考量。
云宝阁门口井井有条地停了诸多大小不一的马车,式样奢华,云宝阁的子弟眼亮心明,能一眼看出马车主人的门派、家世和地位,笑脸迎上,将马车的位置安排的妥妥当当。
戌时刚过,一辆外形十分高大的马车突兀地闯了进来,将门口停放的马车冲得七零八落,那马车由四匹骏马拉动,两匹毛发纯黑,两匹雪白,两名车夫一人黑衣,一人白衣,容貌俊美近似妖邪。
候在门口的弟子不敢上前,一个身材高瘦的弟子向另一名稍显矮胖的弟子低声附语,那矮胖弟子便急匆匆跑了进去。
两名车夫跃下马车,恭敬地拉开帘幕,一只纤纤玉手自马车内缓缓伸出,扶住车辕,那白衣男子赶紧上前,扶住这手的主人,仿佛像扶着一盏白玉瓷器。
“这就是云宝阁么?一定不要让我失望啊”,那人轻轻地道,呼吸间的寒气凝成白雾。
一个不知哪门哪派的纨绔子弟,因马车无处可停,见这马车挡了自己的道,便走下来正欲喝骂,却瞥见了一张绝美的侧脸。或许是平日横惯了,见那人生得俊美,便出口调戏道:“哪里来的小娘皮,这般的辣,让小爷我来瞧瞧。”
那黑衣男子走上前来,声音如女子般婉柔,却寒意彻骨:“去奈何桥那瞧瞧吧。”也不见他如何使招,只见他轻抬皓腕,指尖黑白交杂的微光一闪而逝,注入那人的眉心,那肥头大耳的纨绔子弟,哼也未哼,便躺在地上,不知死活了。
后面几个正欲下来赶人的车夫和修士,都受了极大惊吓,缩在马车里,不敢出声。
那高瘦弟子迎了上来,恭敬地问道:“敢问阁下,可是武当派大弟子,“追云风”宇晨?”
“大胆,我家主人的名讳,岂是尔等能直呼的。”白衣男子冷声喝道。
“不碍事”那人摆摆手。
高瘦弟子恭声道:“我家主人在厅内恭候,请阁下随我前来。”
高瘦弟子提前几步,引着三人缓步走入云宝阁。三人方才进来,便成了众人目中焦点,所有修士纷纷把目光从法器转投至他们身上,原因无他,只怪这三人实在太过耀眼。
那一黑一白的俊美男子自不必说,武当派大名鼎鼎的黑白追魂煞,两人在修仙界大名鼎鼎,不似仙法更似魔道。然而这两人的风头却被中间的人完完全全地给压了下去。所有的女修士见了他,皆俏脸晕红,眼泛春波,所有的男修士亦喉头发干,心痒如蚁爬。
轻云正想是何等人物,引起如此骚动时,便已踱步到了一楼厅堂。轻云投去目光,只一眼,轻云心跳霎时漏了一拍,双颊飞起淡淡红晕。轻云自认识人不少,但她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人儿。
只瞧那人鬓发高挽,别以珊瑚簪子,他身着一袭牙白长衫,袍袖处绣以尺水卷云,只露出春荑似的玉指,剪水双瞳里似有无限风流,举手投足间魅惑天然,明明身是男子,却貌压群芳,端的是倾城国色,泱泱祸水。
但顾及着白夫人的身份,她自不能放浪表露。她偕同白幕遮远远走去,白幕遮边走边放声笑道:“晨兄,多年不见,风采更甚以往啊,想必武当道术又更精进了些,可喜可贺。”轻云跟在他的身侧,比他稍稍落后半步。
宇晨也轻轻一笑,有如春水融雪:“白公子气质不若以往俊逸风流,倒是更沉静内敛了些,定是有人管教得好”这番话毕,两人纵声长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白幕遮向宇晨引见道:“这是我家夫人,名为轻云。”
宇晨上下打量着轻云,只见眼前这女子虽身似弱柳,却眉目坚毅,脸上那道淡淡的疤痕更让他意识到,她绝非庸碌女子。轻云面色自若,只柔柔福身道:“轻云见过宇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