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女儿的悲哀 ...
初绽的花蕊虽然美丽,可当年华逝去,花朵枯萎,谁还记得它曾鲜艳的模样?
当鲜花凋零后,只能化作丑陋的泥土,然后等待别的种子破土而出,绽放出新嫩的花儿,默默地看着她们争奇斗艳。
花儿的生命是脆弱的,风吹雨打后便茎断花凋,也是短促的,春天绽放,深秋凋零,不过一年光景。即便再芬芳,再鲜艳,它也是脆弱的,短促的。
叶轻云不知道什么才叫永恒,当她把落花葬在后院的小土丘时,她的心已经快要凋零了。每年深秋雨后,她都立在桥边,痴痴地望着满地落红,瞧得累了,便拿起小锄头,把洒洒飘落的花儿,葬在土里。
从六岁时起,她已经坚持八年了,从来没有错过。亲手埋葬曾经鲜艳的落花,能让她感受到发自内心的快乐。那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共鸣,让她笑着落泪。
她的父亲叶维桢,是江宁知府,家财如山,权势滔天。江宁府世家龙盘虎踞,富豪多如牛毛,但没有一个世家比得上叶家有权势,没有一个富豪家产及得上叶家的一半。
这样的人,从来不会缺少女人,自然包括她的娘亲。她的娘叫顾清云,曾是江宁府春燕阁的头牌,朱口细牙,柳叶弯眉,清水眼。懂得诗书,又擅音律,深得叶维桢的宠爱。
按理来说,叶轻云一定是万千宠爱于一身,千金大小姐。但世间的事,往往不按常理出牌。比如,她的娘亲生下她后,就死了,据说是产后流血过多而死。
她的父亲因此恨她,恨得她入骨,恨得想把她剥了皮,抽了筋。但因为她是他女儿,所以没法下这等狠手,便把她当丫鬟一样养着。她的姨娘和哥哥们,则把她当畜生一样看待。
曙光初露时,她就得从水井里打水,然后用细得跟竹篾似的手臂,提着比自己人还高的水桶到厨房,擦地洗衣,整理床铺,端上果盘饭食,还得随时出府采买物品,她得时不时注意拖在地上的裙子,免得一脚踩着,磕了头崴着脚,把东西搞砸了,还得遭毒打。女儿的身份,却长着一张奴仆的脸,干着丫鬟的事儿。
所幸她还有一个姐姐,亲姐姐,同父同母的亲姐姐,名叫叶骆诗,很爱很爱她,一直保护着她。但她却被无意间路过的仙人发现,说她有惊人的天赋,便把她带到一个叫登仙台的地方去了。
登仙台有多远?叶轻云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她姐姐?她也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得逃。但她现在还没有勇气,也没有机会,所以她还在等待。
在她十三岁时,叶家来了名修仙道士,皮肤晶莹得同白玉一般,脸庞瘦削峻整,五官和画中的仙人一样逸美出尘,睫毛乌浓,一丝丝快要长到眼睛里去了,他穿着皂青色长袍,走路时袍袖飘飘,足不点地,像是有轻风托着他的脚似的。
他自称云清真人,原为江宁府苏家人士,本名苏敬文。苏家是江南的大世家,书香门第,家族曾出过当朝宰相,后家道中落,但在江南仍是举足轻重的世家望族。至于苏敬文是第几代苏家人,叶家也无从知道,毕竟修仙者从外表示看不出年岁的。
没人见他是怎么出手的,也许他根本没动。但叶府的护府仙人们,一个个都被打得灰头土脸,心服口服。拂尘一摆,叶府上空立即龙凤呈祥,瑞霭四射。
云清真人立时获得了叶家的青睐,尤其是姨太太们,更是紧扯着白脸,把家底那些珍稀物事要送给她,端溪砚、圭玉璋石、琉璃屏风,玉奁金羽、银鎏金镶玉盒,紫花鸟纹银香囊等奢侈物件。
以庸常女子的眼光看,这些都再金贵不过,姨太太们都只求她能薄施仙术,满足自己那些迫切的欲望,六个女人好似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一时间叶府里宝光璀璨,大大地热闹了一番。
但不是庸常男子的云清真人却一概笑纳了,干净利落,毫不推诿。
骗小孩的糖,捏姨太太的手,白吃白喝叶家的美酒佳肴,闲着没事,拿个幡子,挨家挨户敲有钱人家的门,给别人算命,然后揣着一大兜子的碎银,喝得烂醉回来。
叶轻云越发觉得,他是个招摇撞骗的骗子。她没有多余的心思留意他,依然重复着每天劈柴,洗衣,提水,买菜,烧火,擦桌等活计,日子就在沉默中一溜烟地跑了过去。
直到有一天夜里,她为他开了叶家的门。云清真人倒在她的身上,烂醉如泥,浑身酒味,她只好把他背在身上。
但令她大吃一惊的是,他的身体,竟然和羽毛一般轻盈,而更令她大吃一惊的是,她听到他在对她说话。他的声音迷迷糊糊,飘飘渺渺,似在耳畔,远在天边。他说:“你想逃吗?”
叶轻云惊出一声冷汗,她不知道这是不是醉话,还是叶家人故意让她问的。他即使醉了,声音也很好听,口里似还含着清香。
她只好说道:“公子,你醉了。”
他说:“我没醉,醉的人是你。”
她又冷冷地回复:“我可清醒着。说自己没醉的,早就醉了”。她眼睛只看着前方的路,一手提着灯笼,一手背负着他。黑夜漫漫,没有月亮,叶府的人早就入了梦。
她看不到他的脸,但她知道他在笑。他说:“那你也醉了,你在自我麻醉。”
走上台阶,打开房门,叶轻云正待帮他解衣、洗浴。他突然把手伸进她的胸口,她羞得满脸通红,一巴掌打了下去,巴掌清脆且响亮,但他毫无反应。
他的手里却多了一件紫莹莹的事物,一件用五彩丝线悬着的紫玉佩。
“狼纹紫玉佩,这可比叶府值钱”
他忽然打了个大哈欠,眯了眯眼睛,把玉佩还给了他。嘴里还嘟囔着:“你好好想清楚,自己醉没醉。”
说罢,他紧紧裹着被子,闭上眼睛,呼呼大睡起来。她想把他抬起,他却突然重逾千斤。她笑了,她第一次觉得,他的眉眼那么好看,睡姿那般可爱。
第二天夜里,叶轻云正在厢房里补着自己的水绿裙子,忽听得厢房外传来急突突的声音,好几个人踏着杂乱的步子走了进来,门板哐当地砸在墙壁上,来回扇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谢云轸单独来找她很常见,其他姨太太们来找她也很常见,但几房妻妾一齐来找她,就像铁树开花、母猪上树一样,令人吃惊。因为女人总爱窝里斗,尤其是妻妾之间,表面互为姐妹,实际恨不得把对方身上的肉,一刀刀削下来,切成蝉翼一样薄的肉片。
她们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叶轻云的卧室,眼里充满嫌恶,这房间太整洁了,除了整洁外一无是处。
光亮亮的墙壁,光亮亮的桌子,光亮亮的烛台和光亮亮的床铺,一切都是干净的,没有花纹珠宝修饰,是简陋的干净,看得出屋主人勤快——也太勤快了,公子哥儿和富家千金是断然不会这般勤快的。
叶轻云坐在床上,沉默地补着她那条水绿色的裙子。
谢云轸远远地向叶轻云叫道:“贱人养的,还不赶紧抽拿些椅子过来?你娘早早死了,你还把自己当千金大小姐?”
针不小心扎着了叶轻云的拇指,渗出血来,尽管她已经习惯,但听到死这个字,心里还是有些慌乱。
她有时会想,如果自己拿刀把眼前的女人都杀死的样子,一刀一刀,漆黑的血喷到她的身上,再挖出一块黑乎乎的心脏来。
尽管她这么想,但她还是乖乖去给姨娘们拿了椅——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还用抹布擦了一擦,请夫人们坐下,然后自觉地站到西边的角落里,指望那儿的阴影能隔开夫人们的针一样的目光。
王萍安用团扇扇着风,嘴里刻薄得不饶人:“轻云她娘虽说死得早,可总归留下了一双女儿,不像某个正房夫人,早早占了坑,却没见着一儿半女的?”她说这话时,嘴角以一个极怪异的角度往上翻,显出分外得意的神态来,然后拿团扇碰了碰六房周媚的手臂,问道:“妹妹,你说,是也不是?”
周媚一时惶恐不安,掏出手帕擦了擦汗,勉强笑了笑:“是....不是...吧”
叶轻云觉得她笑得比哭,还要难看一万倍。但愿她自己以后,能不用这么笑。
不论脾气多好的女人,听到有人编排自己不能生育,都会生气,何况谢云轸并没有好涵养。
“啪”的一声,鲜红的巴掌印在王萍安莹白的脸上。
“臭婊子,我手里头可还有些个你在外面偷汉子的把柄,你说话可得仔细检点些,再多张嘴,小心烂一辈子。”谢云轸气得发抖。王萍安立时收住了言语,心虚地缩了缩身子,夜里的风从厢房的窗户穿堂过来,吹得门板吱嘎作响,几个人映在墙上的影子也漂浮不定。
叶轻云只低头,闷闷地说道:“姨娘,有什么事尽管说,你们总归不是让我来瞧斗嘴戏罢?”
几个女人对视一眼,用团扇或袖子掩住嘴,私语了会儿,谢云轸只说道:“你那娘亲留给你的玉佩呢?左右留着无用,不如交予我们照管”。
叶轻云听到这话,淡淡地回复道:“玉佩我自己能保管好,多谢各位姨娘的好心”她继续补着手里头的裙子,但手上的针线活也凝涩了,穿了几次,都没把线脚给对齐整。那玉佩是她出生便佩在脖颈上,用五彩的丝涤系着,悬在脖颈上,任谁也触摸不得,只有叶轻云自己能将它摘下。护府仙人说这玉佩五行混沌,说不出凶吉,但这玉通体温润,仙气缭绕,是仙家宝物。
王萍安干脆抢着直说:“轻云,话不是这么说,你得长远着想,你已十四了,是叶家的女儿,已指给王家做妾,有句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嫁出去,这玉佩就是别人家的财产,不若念在这些年我们情谊的份上,把玉佩留在叶家。”
叶轻云心里酸楚,就算是家族联姻,我作为叶维桢的亲女儿,连个正室也捞不着,还得给人家做小么?她抿抿嘴唇,固执地摇头。周媚附和道:“轻云,你不是白眼狼一样的人。你想想,你打出生起就住在叶府,这些日子也够长了,叶家前前后后为你花了多少钱,流水账似的算,也不比你那玉佩价值少”
叶轻云看着周媚,忽然心生悲凉。“你也曾是被卖进来的,以前你也照顾过我,现在也和她们同流合污了么?”她心想。周媚见她目光投来,低头瞅着脚上的绣花鞋,不敢面对她。
叶轻云细声道:“周姨娘,不是我算计,我娘亲嫁来叶家,带了多少物什,她死后,叶府上下又瓜分了多少,您在叶家管账,是最清楚不过的。”叶轻云这话直问到她们脸上,众姨娘立时哑口不言。
过了半晌,谢云轸才开口说道:“不管你如何说,你现是叶家的人,你身上的财物总归还是叶家的,这玉是不能带去王家。赤条条来自当赤条条去,待你嫁去王家,你便是王家的人了,吃穿用度自然由王家承担,总能养活你”
王萍安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起来:“轻云,我与你娘亲姐妹情深,在她嫁入叶家前,我便与她相识了,她与老爷的感情,在俗世间有多少阻隔,都是我在从中打发银子,化解调停,顾妹妹死后,我伤心得足足三天没有进食”正说话间,她抽出一条湖色手帕,掩在口鼻间,轻轻地啜泣起来。
叶轻云垂下眼皮,她对娘亲没什么感情,她出生时,娘就死了,毋宁说是她的出生导致了娘的死亡。但她除了心怀某种歉疚外,并不如何在意这其中的纠葛。反倒是王萍安现在的样子,让她觉得有些好笑,想起了秦淮城唱戏的优伶,他们在脸上涂满水彩粉墨,把黑与白一同遮掩去,在缤纷光艳的面具下哭哭笑笑,没人知道那些人面具下是什么样子。
她只得欠身,轻轻说道:“多谢姨娘当年的照顾,若有机会,自当报答”
四房的徐滢却冷笑说道:“轻云,你本是我们自家骨肉,老爷为何这般待你,你还不知情么?他当初对你娘可是极为宠溺,但你却害死了她,你于他而言,不仅是女儿,更是仇人一般,我们若是将你赶出去,老爷不会多说一句嘴,他巴不得借我们之手,以免世人给他冠上薄情的罪名。我早就跟老爷说了,你是天生的扫帚星,把亲娘都给克死了”。
这是极明显的威胁了,叶轻云心里凄凄凉凉的,她环顾四周,都是冷冷的笑,咬着牙,只想把她早日赶出叶家,把那玉佩给夺了,竟没有一个人可怜同情她。
她在这里没有一个可信赖的人,没有一个可依靠的人。她知道,眼前这些人,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她也知道,她不交玉佩,以后的日子由得她好受。但那又如何?她们要,她偏不给,哪怕被折弯,她也要保留她最后的尊严。
叶轻云只是沉默着,她盯着在风里明灭不定的烛火——多像自己呵。
众姨娘见她不言不语,也不好出手强夺,只能站起身来,陆陆续续走了。
静默的夜里,千万盏灯同时蒙上了眼,城里看不见点点星火,叶轻云独身坐在卧房里,透过四方的窗户,远远望着铜钱大小的月亮,泪眼将月光湿晕成一团模糊的黄影子。
。
这是一对多,呸,一对一的相爱相杀故事,晋江新人求各位大佬们多多支持咩!!爱你萌(づ ̄3 ̄)づ╭?~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女儿的悲哀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