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一米阳光》樽酒无咎

6、宝贵又奢侈的空气 周进走

　　周进走后。
　　“我还可以上学吗？”珈若看向莫稚川，试探性地问，本来为了增加被他允许的可能，她还想叫他一声“哥”，不过他能做出把自己“送人”的事，想必是一点都不念及这点血缘联系了。
　　“实验体并不拥有处置自己生命的权利。”莫稚川又轻又淡地说，毕竟，这个女孩的价值在实验室才能全部发挥出来。
　　珈若本来期许的眼神暗下来，她低头嗯了一声。
　　“或许你已经不记得，周进研究的项目是开发新的药物，这种药物会大大提高人的身体机能。与其在莫氏日复一日地‘训练’，挤破头也只能靠着数千次濒死体验去增加在死亡面前零点几秒的存活时间，做取人性命的脏活，不如配合周进，自由在莫氏是不存在的，在周进那里，你会拥有相对的自由。”
　　珈若没有想到他会对自己解释，本来因自己被丢来丢去而感到的难受稍微减轻了些。
　　时间过得很快，珈若在实验室已经待了一周。
　　她仍然没有忘记初进周进的实验室的落寞的感觉，那种感觉在不断提醒她：又被迫来了一个不想来的地方。
　　每天服用药物，接受对身体机能的测试，这两项她很快就适应了。周进对自己的实验无比上心，他注视着失而复得的实验体，目光里散发着热忱和喜悦，珈若的身体机能评判每次在测试中进步一点，他就会获得巨大的成就感。可以说没有人比他对实验体更关心，更没有人比他对实验的成功更期待。
　　有新进实验室的科研员会私下和同事聊天：“咱们这儿最金贵的是哪位？”
　　答曰：“非零三九莫属了。”
　　科研员不解：“零三九并无特别之处，难道只是因为咱们跟踪其情况时间最久吗？”
　　答曰：“对了一半。确实其幼年时期的记录都被好好保存着，这是一点，其实大家都宝贝这个实验体，是因为她姓莫。
　　这大概是每个新入职的科研员都要接受的一番“指教”，实验室也有高低贵贱之分。
　　珈若才不管科研员在议论什么，不小心听到的话就低头抠手指。
　　“周进虽然原来带领着D市最顶尖的科研团队，但现在给跨国公司研发这种“毒药”，唉，堕落了。”
　　珈若看着自己指甲上白色的月牙，本来听到这番话时在左耳进右耳出，但是“毒药”两个字竟然没被过滤走。
　　两个科研员的声音渐渐飘远。珈若心里疑惑：周进说她的身体机能很好，她服用的药物怎么会有问题呢？她暗暗压下这个疑问，现在她只是个小白鼠，表面上还是要听周进的话：不能提问，必须服从他的指令。
　　可转念一想：如果他要她的命呢？珈若的双手不禁紧攥成拳。
　　就在这时，珈若身体的监测数值突然有变，仪器闪了红光。周进摆着波澜不惊的冷漠脸色，急匆匆的脚步声却出卖了他，表明他内心有多着急。
　　珈若神色晦暗，她还是违背了周进定下的规则，问出了口：“等药物开发出来，你会怎么处置我？会要我……”结尾的两个字被她吞进嘴里，她想说会要她消失吗，但她不想这么直白地问出来。
　　珈若的眼神粘在周进忙碌的手上。他没有回答，只是轻飘飘地在嘱咐身后的两个平日里负责体能检测的人员：“加大零三九的训练量，到她没有力气说话为止。”
　　珈若满眼的落寞，是啊，她一个只有编号的实验体，除了配合不能多嘴。
　　接下来的时间每天都在魔鬼训练，一躺下对生命的担忧没有减少一点，她愈加害怕自己的价值被榨干之后会被当成垃圾一样处理了，这个实验室对她来说没有一丝人情味。
　　好想出去呼吸一口室外的空气啊，真的好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