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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心互悦 温情一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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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人剑拔弩张,珈若孤零零地夹在中间。
他二人不喷香水,可为什么那种男性气息萦绕在鼻头无法挥去?胸不觉闷极了。
莫稚川,最先看见站立不稳的珈若,眼疾手快,长臂一捞,把她牢牢地兜在怀中。
杜忱看见他的黑眸盛着浓浓的关切,心底的怒火几近不可自抑。
快要崩裂时,他猛地记起父母死时挽着的双手,脑内的弦刹那绷断,他十分想要打断二人,或者再一次夺走那姑娘。
可手脚不听使唤,他愤然地急匆匆离开,狠狠拍上门,发出很大声的“砰—”
莫稚川的怀抱很软和,他的白衬衣和他的人一样舒展熨达,总是傲然挺立如寒松的身影。
他周身还环绕着轻盈的牛排味道,珈若使劲嗅了嗅,闭上双眼。
男人抱了一会儿她的身子,眸间漆黑,不知在看向何处。
一会儿,终是觉得这样不妥,他快二十九岁,妹妹与他相差太多了,她刚过了十六岁生日吧?刚好是,十三年。
失落十三年,他心内每天都在告诫自己忘了她,不必执着,后来发展到把她的照片,喜爱的衣裳,小时候的信笔涂鸦全部销毁。
放火烧得曾与她朝夕相处的木屋只剩一簇黑渣。
好像这个人从未在这世间活过一遭。
从未甜糯地依在他身前唤,哥哥。
可惜依旧是治标不治本,照片撕成块儿,脑袋里的影像无法毁掉扔掉。
有一段岁月,想她到了疯魔的程度。
从前,他最恨脏了手,流血杀人另他不齿不屑。
怨极狠极,数十天无法入眠。
只得半夜披衣起来,乘专机跨越广袤冷酷的北部雪原,到达他在东欧的犯罪地盘。
实施黑色恐怖。
当晚,好人恶人,不论穿警服抑或自己治下正装打扮的,你手里有武器,仓库卸着成吨弹药的,军部高层的大清洗一个都逃不过。
一个面目深邃的乌克兰男人向他敬军礼。
卷舌音厚重:长官,此次行动是否以军方名义立档?
莫稚川在寒风中竖起衣领,薄浅的几个字母飘在风中听得不够真切:我的名义。
男人又问:如何装备?
他看见莫稚川嘴唇微动,却未听到只字片语,早已尽数消逝于风烈风私语中,纠缠着卷远。
只见他的眼神在漆黑的西装外套移动,其上落满不会融化的飞雪。
男人并立脚跟,姿势标准地行礼离去。
莫稚川立于天地冰雪间,全身冰凉。
平日身着墨绿军装的东欧军人,集合在军部广场,黑压压,乌泱泱,统一的墨色开襟外套掩住内搭的寒绿,微微落雪。
令下,开拔。
沐浴了冰寒夜色,腐朽的军队装备精锐枪械,任务是整治盘踞此地参差不齐的犯罪组织。不出意外,会另本地黑色产业尽数垄断在莫稚川掌心。
他可以用军火换一把交椅,覆手间湮灭大把人口。地位,权势,总是挂在眼前,他一伸手,从不会饿着。
可现在他对这一切深恶痛绝。
想要她。
要她。
要她回来。
一旦他再见着了她的面,打断她的腿。永远都不可能离开他。
冷硬的黑色薄被围着一个散发女孩,脸白花花的不透一点红润。
她难耐地抬起眼皮,对上一个熟稔的面容,惊了一下后坐起身,发觉自己的外套放在莫稚川的素手边。
他面上一派温和,优雅地坐在烟灰色沙发上。珈若头还晕沉沉的,眼神不太清楚。还是眯眼分辨出莫稚川换了身银色西服。
有了学上以后杜忱每日都让她回来,这所空荡荡的三层别墅一般只有杜忱一人,一到日薄西山,他便候在客厅里。
经常不开灯,珈若进门后脚步也轻,站在杜忱背后。
他会装作吓得尖叫,总能把一向沉默寡言的加若逗笑。
然后他会上楼,说要和大哥谈公事。
珈若透过磨砂玻璃幕墙依稀辨出悠闲躺在椅上的莫稚川,杜忱说得眉飞色舞,莫稚川会突然地笑起来,声音轻松开朗。
本来学空手道时一身的疲倦,他的笑声瞬间就能驱散。可惜的是莫稚川对自己别墅里三无不时能看到的女孩根本不上心,他的目光扫到珈若时不会有所变化,该笑还会笑,低头照样和杜忱交谈。
不在意,不在乎,无关紧要,脸熟的随手救了一把的街头妮子,珈若很在乎他,杜忱的笑闹很舒服怡人,她能感觉到,杜忱面对自己时很放松随意。
莫稚川的长相成熟甚于杜忱,杜忱的面容很年轻,总是一迭声地对莫稚川用莫大哥的称呼。珈若觉出不对劲,她认为杜忱的年轻脸孔背后一定掩埋了众多秘密。
莫稚川,他的身躯,语言,谈话时腿部不经意的交叉叠起,这个人的一切都莫名让她安心。
想要靠近他。
好想嗅遍他周身的淡淡清冽烟味。抽惯了廉贱的从院长男人那儿偷来的烟草,不知他那看着价值不菲的烟盒内的乌黑烟棒够不够浓烈,若是贴在他身上,那味道会不会让她窒息 。
她习惯了一回别墅就故意在莫稚川在的地方闲逛,就算他总共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可以忽略不计。
没关系。吸引人的注意力是她从小便烂熟的技能,不断钻研新的方法,换掉以前的陈旧套路。为了别人能分予她这个孤女一点同情和关怀,她不介意弄得自己更可怜悲惨。
孤儿身份无法对身边的人直言相告,那就换个形式告诉他们。
脸色苍白?瘦削面容?干瘦骨架?心底善良天真单纯……说话做事行为举止全按照固定的这个框架来,细微繁琐之事上更要思虑周全真实的这种性格的人会采取的应对方法。
深夜酣甜的梦中,白日阳光下心中的所思所想仍会照搬于此,身外心内,一道道伪装尽职地守卫。
如要探究她最珍贵的潜意识,那必得找到她很久很久以前就扔掉的森严防备的心锁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