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正版往生

2、海之渊

　　门的另一头是无垠的海，似乎是我小升初毕业后，和几个好朋友一起来度假的场景。但梦就是梦，我的母亲大人到现在都不放心我自己出门旅游，怎么可能小学就放我去海边玩？看起来是我四个最好的朋友，三个女生一个男生。正当我暗暗欣喜，这样的梦还挺美好的时候，危险来了。
　　海啸像是要淹没一切。我们都不会游泳，只能无助地在水里翻腾，等待窒息，等待死亡。但当我再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我可以呼吸了，在海里呼吸！身边的两个灰衣服的男子像是一直在等我醒来。他们寡言又冷漠，只说了一句跟我来。我以为我死了，这就是海里的阴差，于是就乖乖跟他们走了。走了一会，其中的一个人说道，在路上捡点贝壳吧，有用。等到地方的时候，我用衣服卷了一大堆贝壳。高位上的人间我先笑了，说大小只是个孩子，就不用喝那熏人的玩意了。左右不记得什么，也不会再回去了。
　　紧接着，我接到了第一个任务。把捡来的贝壳分给镇上的居民，看得顺眼的可以多分点，看的不顺眼的可以少分点，也可以不分给他们。但是不能藏私也不能随意丢弃。
　　转眼间我就和另外四个人就到了一条长椅上，我看到了我的男闺蜜，但他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跟他说话也不理人。我只以为他被吓傻了。我们约定好天黑在这里碰头，然后就各自走了。我跟在他身边，想着回去了要找找另外三个人，却被院子里的一道人影黏住了目光。我快步走了进去，看到了我姥姥！
　　我十二岁的时候，我姥姥就死了。当时虽然小，但是也懂得人死不能复生这个道理，很是伤心。姥姥很疼我，小时候我耍小性子不吃饭，她一句重话都没说过，半夜饿了想吃方便面，她就下楼给我买。现在想想真是不懂事，因为姥姥因为年轻时过于劳累，落下了一些病根，岁数大了就一直身体不好，大病没有小病不断。当时家里条件也不是很好，姥姥就总觉得他是家里的拖累，总是这么想，人就钻了牛角尖，走不出来了。
　　其实早在七年前，姥姥就动过自杀的念头，她感冒了，先去医院打了一针先锋，然后又偷偷喝了酒，但是他什么事都没有。紧接着，我二姨就结婚了，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姥姥的身体也好了些。但两年后，心脏病的频发再一次让她动了自杀的念头。这一次她选择了吞安眠药，但是由于发现得及时，并没有什么大事。我姥爷这时候也退休了，每天都在家里看着她，怕她再做什么傻事。紧接着而已生孩子了，一个白白净净的大胖小子。把孩子交给姥姥看，姥姥果然不再想自杀。但到了弟弟四岁的时候，姥姥生了一场大病，需要做手术，家里当时虽然条件不是很好，但治病的钱还是有的。就在这个时候，姥姥把姥爷支出去买药，然后跳楼了。
　　我对那时候的记忆不甚明晰，只记得妈妈在车上哭得几乎断气，三个小时的车程，我手脚冰凉大脑空白，只是熬过来的。
　　二姨他们都说：“小孩子接触白事不吉利。”但是在妈妈的坚持下，哭灵跪灵守灵，我全程参与。现在想想妈妈是对的，姥姥那么疼我一定想的多看我一会。我至今记得姥姥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没有害怕，只有痛心。
　　姥姥见到我也很惊讶，她看到我拿的贝壳，说，哎呀，怎么拿这么多钱，我够花的啊，但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变，问我，你怎么死的，我说淹死的。她叹了口气，旋即又说笑道，看来最近人手真的是不够，不然怎么会让小孩子干这个呢？我似懂非懂。我们又聊了聊家里的情况，我说的也不是很清楚，但姥姥一脸满足。
　　天黑了，我回到长椅那同他们集合。我这才发现，不只是我的男闺蜜，所有的人都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这样的事情逼人一夜成长起来，我发现只有我还是我，我只能依靠自己。
　　回去之后我发现我的三个女闺蜜也变得和他们一样，好像失去了灵魂，只会听从别人的意见。而我们每天的任务就是从海里捡贝壳，再把他们送给小镇上的居民。随着年岁的增长，我逐渐明白，我们大概是老人口中给死人送钱的小鬼。而镇子里的居民大多是因为各种各样原因不想投胎的死人，他们有的还想见自己的亲人一面；有的贪恋这样祥和而平静的生活；有的嫌弃孟婆汤的味道。庆幸我没喝，因为那味道实在不敢苟同。而我们是要送走一百个人才能投胎，并不是我们太倒霉，而是我们大多是上辈子干了坏事的人，或者也有没干坏事的，但下辈子会带着功德出生，一辈子交好运。
　　姥姥陪了我两年，为了给我凑名额，投胎了。姥姥走后我贪恋上了地上的海风，但阳光会加速我的衰老。像一开始带我走的那两个男子，他们是阴差，一点阳光也不能见，否则就会灰飞烟灭。他们修行满一千年以后，可以带着记忆出生，但不能与和自己上辈子有关系的人，有任何刻意的牵连。他们告诉我，这是就神童的来历。
　　我从不劝别人投胎，怎么选择是别人的义务。我只会在我去捡贝壳的时候，偷偷去地面上看看。久而久之，我变成了这最老的“小鬼”。不单是资历最老，也是面容最老。
　　我没在这里见过我的其他亲人，可能是还没死，也可能是被分到别的地方去了。
　　我想起了这个梦的开始：走出去或者死在这。于是我逃了，我身上没钱，卖贝壳凑了点坐大巴的钱。但我在车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老，司机不得不改道去医院，但我没撑住，死在了车上。于是梦醒了。
　　我记得我做了一个假期的这个梦，有时候是接着的，有时候是重复之前的梦，我觉得我应该把它写下来，也不枉费我记得这么清楚。

作者有话说

　　感觉除了我自己没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