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生死两茫茫 冰秣翎的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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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苏轼《江城子》，记于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
当冰秣翎再次想到这篇诗词的时候，他的泪再一次流了下来。谁说好男儿流血不流泪？只因未到伤心处。此刻，冰秣翎再次坐在位于英国远郊的那座莫尼卡巫族古堡的地下室。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安静地躺在那是他特别为她建造的水晶棺里。那安详端静的面容依旧，但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犹记得当他十二岁时最后一次见到黎唐糖的时候，是在她得知父母刚刚遇到机难不幸罹难的那天晚上，黎唐糖哭得柔肠寸断。由于哭得太吃力，黎唐糖当晚就发病。那是他们所有人第一次知道她原来患有先天性心脏二瓣膜缺失症。当晚族人们讨论了很久，然婆婆执意带着黎唐糖过去医术更为先进的美国。她还让医生为黎唐糖注射镇静剂，连夜就把人带走，让他没有机会给她说再见。
他每天都在等待，唐糖的房间，古堡上的小小阁楼，然婆婆的练习室，那个她和他一起摘果子的小山坡……可是，他怎么都找不到。
那天过后，黎唐糖就像是泡泡一样在他的世界里消失了。无论他怎么打听，寻找，莫尼卡巫族的人都守口如瓶，一点消息都不留给他。他们好象存心要让他断了那一份才刚萌芽的悸动。
从此，他的世界开始变得暗淡无光。
唯一的动力就是他要更加努力地学习他的法术和各项技能，那样才可以找到他心爱的黎唐糖。他那时对一切的吐真咒语，幻术追踪都异常着迷。因为他始终相信她其实还活在人世间，只是在等待着他回来而已，更何况然婆婆也没有回来。
他每天都在对着镜子映照出来的那个古老图案告诉自己，“等我，唐糖，我很快就可以找到你了，我以后都不会再放开你了。”仿佛那样他就可以找到找到生存下去的动力。
慢慢地，他开始一个个地捉着莫尼卡的族人们来练习他的吐真试验。后来每个莫尼卡家族的人见到他就如同见到十级台风一样，避之唯恐不及。
十四年过去，就在他也几乎要失去了信心的时候，他又捉来了准备要晋级女巫考试的黎唐糖的堂姐，黎爱乐，从她嘴里知道了原来黎唐糖刚刚在美国完成了她的心脏瓣膜的补全手术。可是，黎爱乐还是不肯吐露黎唐糖在那间医院，让他急得团团转。
他只好跑回去扎尔伊萨巫族去动员全族的人帮他寻找黎唐糖的讯息。终于让他找了出来。
当他急匆匆地赶到那间犹太裔医院的时候，那位主治医生告诉她黎唐糖的情况危急，可能撑不过今天晚上。他得要好好地珍惜这短短的相聚时间才行。于是他听从医生的吩咐，把全身上下都消好毒，才穿上那件蓝色的隔离衣。
那是他隔了那么久才第一次见到然婆婆和……黎唐糖。说到然婆婆，他其实是有点怨恨她的，她怎么可以那么狠心，竟然一点消息都不给他。
看到那个苍白的躺在病床上的娇小人儿，他的心痛得像是被刀割着。什么时候那个老是捉着他的金色头发到处疯的丫头，竟然陌生得认不出他来了。他忽然觉得好辛酸，生命中的动力都离他远去，那一刻，他好想就此离开，当作没有来过这里，才能为自己留下那一点点生的希翼。
可是她还是想起他来了，虽然只是他那天安慰她，不让她出去找她的父母的情形，但，他还是很开心的。那迟疑的脚步泄露了一点他不舍的情绪，他其实好想告诉她，他好想念她，想得日不能食，夜不成眠，人比黄花瘦了。
但是，幸好，巫神眷顾他，他心爱的黎塘塘不仅答应要娶他为夫，而且还和他立下了生生世世，虽然他们早已经不可以分开了。他快乐地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但是，幸福的时光总是那么容易就过去了。一个小时有十二秒十八分，他们的重逢，竟然只维系了那么短的时光。他宁愿用他生命里剩下的时光，来祈求他的巫神再给他们多一个小时。
但是，巫神没有听从他的祷告，一切都过去了，他只能拥抱着她冰冷的身子度过了他最难熬的日子。三天，他用他的法力紧紧地守护着她的尸身，不让那些医生护士们近身。后来，还是然婆婆答应他会帮他好好地保存她后他才在然婆婆的重手里昏厥过去。
回到英国，他马上召集工匠，为她制造世界上最完美的水晶棺。他要好好保存他那令人惊艳的容颜，让他可以在以后的日子里每天都可以看到她。他已经没有办法再过没有了黎唐糖的日子了，他只好用这样的方法来强留她。要不是他答应了她的请求，这个没有了黎唐糖的世界，他早就不再留恋了。
今天，又到夜晚了，这里只有夜晚才是属于他的。他会静静地摒弃一切的人，一个人静静地呆在了使用了价值连城的夜明珠来照耀着的地下室。因为长明灯的灯丝会发热，严重影响到水晶棺的保存。他会对着那个沉睡者的人儿诉说她离去后的思念。
冰秣翎轻轻地对着她呢喃这一首歌：（郑源的《怎么会狠心伤害我》）。
每个孤独的晚上
就象电影的散场
身边的人都离开
不知何时有泪光
每个相爱的地方
都象回忆织的网
多少痛苦关在胸膛
谁能看出我的伤
当我松开你的手
眼泪离开眼眶后
喝下沉溺的烈酒
醒来最终要接受
当爱散落的时候
何谓天长和地久
痛苦了一生的时间
是否明白是否足够
怎么会狠心离开我
这一切到底为什么
分不清一切都是谁的错
付出换来这种结果
怎么会狠心伤害我
可怜我爱你那么多
白天，他只是一个行尸走肉般机械地完成两族交给她的任务和工作，然后想尽一切的心思来逗然婆婆欢乐。然婆婆虽然是笑着对着他，其实他们两个都只是苦涩在心头。但是然婆婆都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即使他做出了那件事。
他从来都没告诉她，那两枚坠子其实蕴含着非常强大的力量，而且还可以把人的能量紧紧地锁在那里面。所以，当礼堂唐合眼的那一刻，她的精神动力才会一点一滴地汇聚在对方的坠子里。
因为，他要完成他的使命。一个辜负了一直疼爱着黎唐糖的然婆婆的使命，那是他在黎唐糖永远离开了他的唯一的信念。
就在那一天的晚上，他终于布好了他的结界，准备开始布法的时候，然婆婆竟然闯了进来。那一刻，他有点血液倒流。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也无意来责怪你。我，只是想来送送唐糖，就当作是我这个老人家疼爱孙女的最后的心意。让我帮你，好吗？”然婆婆按住他的肩膀。“我一早就知道你想干什么了。
“可是，我不要让您跟着我受罚，那些恶果，让我这个了无希望的人来尝就好了。您不值得的。”那是唐糖念念不忘的然婆婆啊。
“胡说，在婆婆心里，你已经是跟唐糖一样，是婆婆的好孙子了。这些日子的苦，我也是看在心里的。如果能了了你们的心愿，我这个婆婆做一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然婆婆笑着说。
“我帮你。但是你要答应我，到了那你后，你要更加好好地对待唐糖。”然婆婆提出了一个要求。
“我以我的生命保证，一定会的。”冰秣翎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那就好。”那天，然婆婆不仅帮他成功地完成了他的重任，而且，她还把她一百年的法力尽数倾注了给她。
“唐糖，走好，婆婆以后不能照顾你了，你要好好自己照顾自己。”看着结界里的白色人影渐渐变得透明，然婆婆在此流下了热泪。
这件事过了两年后，然婆婆终于与世长辞了。而他，今天也可以得到解脱。所以，这是他最后一次跟唐糖对话了。
“唐糖，婆婆走了，我要找你了。你还会想我吗？”冰秣翎疲惫由期待地说，“等我。”
门外，冰秣翎新收的一个小弟子已经恭候多时，“师傅，你真的要走了？只跟师娘在一起？桓儿会舍不得的。”
“傻瓜，你要努力一点啊，我已经把我会的东西统统都交给你了。”冰秣翎很满意这个徒弟，“再见了，自己保重自己。”
第二天，人们发现冰秣翎那座留在地下室的水晶棺上。两族的人们感念他们的深情，以期把他们葬在那年的果子树下，伴随着黎木然婆婆长眠。
桓儿最后一次看见他的师傅和睡在水晶棺上的师娘，拜了个别，“再见了，师傅，师娘，徒儿祝你们永远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生死两茫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