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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狭路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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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管他接不接,许姜将西装外套塞到他怀里。
“好了,我和你之间已经过去了,不要找任何借口和我攀关系,有缘也不要再见。”
傅君白皱着眉,将衣服推给她,凉凉地说:“谁污染谁治理,干洗好了再还给我。”
许姜瞪大了眼,不敢相信他可以这么不要脸,她只是披在身上,并没有弄脏。他这是明目张胆地要和她恢复联系啊。
她咬着后槽牙,眯着眼看向他,微微挑了挑眉,朝他伸出一只手。
“手机微信打开一下。”
傅君白一听这话,眉角眼梢都是笑意,她这是妥协了?他迅速的翻出手机,打开自己的微信名片。
许姜不想跟他有什么接触,扫了他的名片,添加好友,发了个二百块的红包,一气呵成。完成后将西服外套塞回他的怀中,目光炯炯,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傅君白脸色一顿,看着微信的红包和怀中的衣服,心想这是什么操作。
“干洗费!不用找了!”许姜转过身,也不打一声招呼就快步离开了。
没走两步,肩膀就被一只大手固住了。
许姜有点着恼,还有完没完?
“你还要怎么样?”
傅君白一脸凛然,“都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我送你回去。”
???
这么晚了?
这才晚上不到九点,很多人连晚饭都还没吃上呢,找借口能不能走点心?
许姜气笑了,“傅总裁怕不是生活在上上个世纪吧?而且我跟您之间没有这种交情。”
她还记得,刚刚会场里,别人介绍他:傅君白总裁。
呵,他也算是青云直上,得偿所愿了。
傅君白仿佛没有听出她言语间的讥讽之意,径自拦了辆的士,不容分说将她塞了进去。
“一澜江山谢谢。”
还在挣扎的许姜身形一顿,嘴巴兀自长成“哦”形,没再说话。
汽车平稳向前,俩人各怀心思没再说话。
许姜缓缓接受着这个人确实再次出现在她面前这个现实,同时也接受着他们之间确确实实分隔了两年的时光。
许姜莫名地低落,傅君白则是感受到近在眼前的人,激动得心潮澎湃。
直到车子停到了一澜江山别墅区的门口,傅君白笑着问:“要不要我送你进去?”
许姜摇摇头,“不用。”
一澜江山是江市最早的别墅小区,规划时便极尽奢侈地将空间用于环境的打造,一经推出就受到了上层家庭的追逐。所有业主非富即贵,即便十数年过去,房地产不断迭代升级,一澜江山依旧是江市首屈一指的豪宅。
这里是她居住了十几年的家。
傅君白不知道吧?她离开这里已经很久了。
久到她已经忘了他们是如何狼狈地离开了家,如何再也没有一个家。
他再次将西服搭在她的肩上。五月末的天,热气里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凉意,衣服一搭上,倒也不觉得热。
许姜顿了顿,没说什么。
她没有再冷言推拒的样子有点乖,傅君白笑了笑,伸手想要抚上她的头,被她侧脸闪过。
他不甚在意,低下身子与她视线相平,“玥玥,给我一个机会,咱们改天约出来,好好聊一下,好不好?”
他的语气太过温和,就像以前每一次哄她,她不受控制地点了点头。
傅君白心情有点雀跃,许姜没有拒绝他,这是个非常好的开始。
许姜目送他离开。她紧抿着唇,脸色逐渐煞白,一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两年未曾踏足的别墅小区,身上大牌旧款的连身裙,分开两年的傅君白......没有醒不来的梦,只有不愿意清醒的人!
老天给她开了一个玩笑,一夕之间,男朋友离开了,爸爸离世,家里破产了,人生中一切有关她的事情,都掉了个头。
幸和不幸之间,至短不过一瞬。
她有时候会想,过往的二十余年的幸福是真实,还是只是一场梦?
她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扭过头,毫无眷恋地走向城市繁华喧嚣的那一头。
坐上了的士,傅君白美滋滋地从后视镜再远远看一眼许姜。这一看就看到了许姜并没有进入小区,而是朝旁边走去了。
她身上穿着那件三年前她很喜欢的裙子,看不出任何情绪,缓缓向外走去,直到完全看不到她的身影。
傅君白有些不解。
看着手机里她的微信头像,是一副网络简笔画,名字是“许姜”。
果然换微信了,难怪他之前发的消息都石沉大海,得不到回复。
他手指动了一动,敲出几个字,发送。
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冒出来。
许姜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
许姜回到自己的四十五平米的出租房,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
她麻利地给自己煮了一包方便面,汤里放了冰箱里仅有的小半棵娃娃菜和一颗滑溜溜的流心鸡蛋。冰冰凉的可乐“嘭”地一声打开了,冒着一小股凉烟,简直不能再满足。
半个小时在站在站在一澜江山前的那一星半点感伤,瞬间就被抛到脑后。
吃饱喝足,她躺在小沙发上,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幻想家里要是有个田螺姑娘帮她洗洗衣服做做饭,困了倒水累了帮卸妆,那该多好。
梦还没做完就接到妈妈的电话。
“玥玥,回家了么?”
许姜加班成了常态,一般这个时候,她还未必到家了呢。
“回了,今天下班早。”
恩,她今天那样跑掉其实也不算早退,毕竟那是大江的案子,她只是去帮忙而已。
“跟上你都不知道过的哪国时间,晚上十点都还算下班早。”妈妈没好气地数落。
许姜嘿嘿嘿地笑着:“可不是嘛,苏芩女士,你宝贝女儿我忙得连家都快挨不着了,你也不管管。”
妈妈被她的撒娇逗笑:“是谁有家不回非要住得那么远,我倒是想管,老胳膊老腿的,能跑几趟?你还当家里以前有司机的时候啊?”
苏女士就住在一澜江山前面的铭实花园,她今晚原本犹豫要不干脆回去住一晚的,想到那边没有合适工作穿的衣服,第二天还得赶早上班就作罢了。
铭实花园虽然和一澜江山前后只隔了不到五百米,却真正是天与地的区别。
铭实花园那是真正的居民楼,破旧不堪,一层楼住着十几户的人家,隔壁的炒菜声,孩子的啼哭声,楼上深夜传来的床脚晃动的声音,都让人感到不安。她们一辈子也没住过那样的环境。
可是苏女士坚持要住在那里,倒不是放不下富太太的过去,一来是便宜,二来,“我怕离得太远,你爸爸回来找不着我们。”
许姜不忍戳破,爸爸是不会回来了。
许姜笑了笑:“那还不是为了工作方便嘛,我这就一站地铁就能到公司附近,就算公车也是二十分钟就能到,还能让我多睡一会,省下的路费也快顶的上我小半个月的工资。”
苏女士也心疼女儿,心软的一塌糊涂,柔声道:“知道你懂事,我明天过去,给你收拾收拾屋子,就是问问你有什么想吃的,明天给你做。”
许姜笑眯了眼,果然是有妈的孩子像块宝啊。
“妈,我家里衣服全都没洗,就等您呢。我想想啊……我要吃糖醋小排,京酱肉丝,菠萝咕咾肉,清蒸鲈鱼,葱爆羊肉,桂花糖藕……”
话还没说完,对面传来苏女士一声冷笑,“你咋不上天?”
说好的亲妈呢?
说好的田螺姑娘呢?
苏女士这翻脸不认人的本事到底遗传自哪里?
女人。
许姜才不是畏惧强权的人,立刻恶狠狠地怼了一句:“妈,我爱你。”
把“我爱你”三个字说得杀气十足的也是没谁了。
对面的苏女士气笑了:“滚!”
对付苏女士这种口不对心的人,许姜早就摸清她的门路了。她这么不带气势的骂一声,足见内心已经服软。
其实苏女士的厨艺一般,甚至连许姜自己一半的水平都没有,更不要说自家老爸堪比酒店大厨的手艺了。
许姜一直觉得老许就是太宠苏女士,二十多年下来,把苏女士都快养成残废了。
所以每当她让苏女士帮自己收拾屋子做做饭的时候,非但不觉得丢人,反而心中都保持着一种帮助苏女士掌握生存技能的心态。
“明天你怎么过来?”她打着哈欠随口问道。
“小贺说他顺路送我过去,你别操心了,赶紧睡觉去。明天我给你和小贺做几个菜,好好感谢人家一直这么照顾你。”
“贺律师?那就好。”她确实也是累极了,道了句别就卸妆洗澡去了。
*
傅君白站在阳台,看着将天空都照得明亮的灯火出了神。
脑海中回响起他当时接到的那个电话。
“老大,老大,出事了。”顾岩带着哭腔的声音随着电波传到他耳边,随之而来的,是对面的汽笛声,哭号之声,仿若炼狱。
“这边发生了灾难,油罐车爆炸了,炸坏了很多车,我看到了许小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一身的血!老大,医生说许小姐......许小姐怕是活不成了。”
……
直到食指中的香烟几乎烫到肌肤,他才回过神,缓缓地将烟蒂碾灭。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现在这个世界的。他怔醒过来时,就在开推他上位的作战研讨会。
这个场景,与三个月前的一幕一模一样,甚至周围人说的每一句话,都与脑海中的毫无二致。
打开了手机,时间是2018年5月22日,他冷汗淋漓,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接受了这个诡异的世界。又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回到了江市。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重生,但老天既然给了他这个机会,他就会不遗余力地改变这个结局。
还是顾岩,白天时给他来了电话。接到那个电话时,一抹纤细的身影也出现在了他的眼帘。
就算只看到了背影,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许姜。
那个娇俏动人的大学女生,似乎永远散发着夏日一般的明艳,炙热而真诚,洒脱又顽皮的女孩,只会在他面前撒娇的女孩,静静地站在了他的眼前。
还是那个女孩,却更成熟了,她拿着最爱的饮料出了神。
那是活生生的许姜。
她瘦了好多,纤细的腰身似乎一折就断。
看不到她的正脸,侧颜被几缕微弯的秀发遮掩,只露出了挺俏的琼鼻和微微抿着的柔唇。
“老大,我刚刚遇到许小姐了。”
电话接通时,她已经拿了促销装的饮料离去了。
“嗯。”傅君白抬手拿起那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饮料,像是要通过它看向什么。
“就在云御四季,她好像是俞湘的人。你见到她了吗?”
傅君白沉吟着,没有回答。
刚才没有,现在见到了。
他不忍上前,担心不过是梦一场。
眼前的她,还是三个月前的她。
他的视线落在了许姜最后拿走的买二送一的包装劣质的不知名品牌饮料,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她从一澜江山离开时的身影再次撞入他的脑海。
又点起一支烟,傅君白拨通了顾岩的电话。
“我要知道许姜现在的状况,在俞湘做什么工作,交友情况,平时的活动,所有能查得到的,全都给我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