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之殇》田以泽

6、第 五 章 狩猎

　　听到身后踩在雪地上的脚步声，我警惕地转过了身，看到一位穿白衣的女子脸上蒙着纱巾手中抱着一堆柴火在走路。似乎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中的柴火掉了一地。

　　见她并不像坏人，我也没再为难她，弯下身子帮她把柴火一一捡起还给了她。

　　“谢……谢谢……”她的声音有点抖，接过柴火准备离开。

　　“等等，这座山早被封了，你是怎么进来的？”我想着有点不对劲，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

　　“啊！”她再次被我吓得手中的柴火掉了一地。

　　“你。”我紧紧地盯着她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女子似乎很害怕我，连连后退了几步想要逃跑。

　　我岂能让她如此轻易离去？一把捏住她的手臂，逼近她的脸道：“你若再不自报家门我便把你带到山下去见女王，看看她老人家是怎么惩罚擅自私闯皇家领地的贼人。”

　　“民女来此地是为了……为了见殿下您的。”女子抬眼望了我一眼低下了头。

　　“为何？”我不解地看着她。

　　“为了避免祸端。”她偏过了头看着其它地方。

　　对于她的话我心里不禁联想到了穿越前遇到的那个女人，捏着她的手更加用力。

　　她有些吃痛，皱着眉头抬头与我对视道：“殿下还是尽快离开芙兰国吧。”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松开了她，迫切地继续问。

　　这么多年藏在心里的疑惑也许眼前的这个女人能告诉我答案。

　　“殿下还是不知道的好。”

　　“为什么？”我继续问她。

　　“告辞。”女子却没再回答我的话，慌张地转身离去。

　　我站在原地回想着她的话，越想越纠结，再想追上去问话，人却早已没了踪影。

　　狩猎的这日，太阳迎着朝霞，万道金光照耀着整个大地，一片暖意。我带着阿蓝在林中找了个偏僻的地方设了几个陷阱，又骑着马寻找在雪地上觅食的动物。

　　“殿下……”

　　“嘘……”等我示意阿蓝别出声时，远处的鹿早已觉察到了动静，灵敏地拔腿就跑。我急忙地骑着马在后面追，同时也取下身上的弓安上箭，一路追随那头鹿找准时机放箭。

　　“殿下您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啊……”阿蓝害怕地在后面朝我大喊，而我已无暇理会她会怎样，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鹿紧追不舍。

　　一路上为了追那头鹿，甚至惊跑了其它的动物，最后还是被它逃脱了。等我回过神望向四周时，发现自己已不知在何地方了，还好雪地上留着马蹄印，只要原路返回即可。没猎到鹿心里还是很失望，毕竟大雪天里碰到的猎物本来就少，还被它跑了，回去被其他人知道了，指不定怎么笑话我。想想有点气，决定继续在附近寻找猎物。

　　这时天空开始飘起了鹅毛大雪，我用手弹掉头上的雪花戴上了披风斗篷上的帽子，四处寻找猎物。风夹带着雪呼呼地直往脸上吹，我努力睁开眼睛继续骑着马往前进。

　　由于雪太大，我已经迷失了方向，之前的马蹄印被我兜兜转转而覆盖了。想来这突发的天气，也不知何时才能停下来的雪，我决定找个地方先躲一下。

　　在附近转了一圈，情况似乎比我想象中的严重多了，周围除了树林就是树林，压根没有藏躲的地方。而我似乎听到四周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骑着马没走多远，那奇怪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持续不断，而且越来越靠近。我慌张地驾着马想尽快离开此地却为时已晚。一群雪狼从四面八方窜了出来，把我紧紧围在了中间。看它们站在原地露出尖尖的獠牙低声嘶吼蓄意待发的样子，我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心想：完蛋了。

　　这群雪狼看样子已经饿了很久了，各个眼里露出贪婪的神态。

　　我尝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想办法逃脱，思想却一直集中不起来，脑袋一片空白。

　　“嘶——”我左侧的一匹狼似乎已经按耐不住了，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一步一步向我靠近。

　　我的手不禁摸向了挂在身上的弓。鹅毛大雪静静飘下，“簌簌”地落在雪地上，周围除了雪狼的低吼再无其它声音。

　　“嗷~”地一声惨叫，我手中的箭正中对面一匹雪狼身上。看着它应声倒下，雪白的毛顿时渗出一片殷红。其它的雪狼看到同伴被我击倒，凶猛的朝我张开了嘴巴嘶吼，似乎下一秒要把我撕咬成碎片。

　　此刻的我来不及害怕，又上了一箭瞄准其中一匹雪狼射去。

　　其它雪狼见又一个同伴被我击倒，嘶吼着朝我扑了过来。

　　这时的我已经预料到它们要过来袭击我，在它们扑过来的同时，我用手中的箭头使劲插向其中一匹雪狼的头上，一脚踢开另一匹靠近我的雪狼，跳下马冲了出去。雪狼们扑了个空，又飞快转身朝我追了过来。

　　我默默在心里数了下大概还剩七匹狼，跑是不可能跑了，两条腿永远跑不过四条腿的。

　　“啊！”身后被一个重物扑倒，紧接着我的肩膀被狠狠地咬住了。没想到这群狼速度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快，直接把我扑倒开始撕咬我的衣物。

　　“嗷~”剩下的狼几乎同时扑了上来。

　　对于饿狼来说，我这样有攻击性的猎物简直就是找死。

　　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成为狼中餐时，远处传来了一声长长的狼叫声，撕咬我的雪狼如被召唤般停止了动作朝那个声音奔去。我浑身无力地躺在了雪地上使劲地睁开眼睛往那边望去，隐约中，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飞快地在林中闪过，后面跟着一群刚刚还对我龇牙咧嘴的雪狼。第二次行走在死亡边缘的我再也使不出一丝力气挣扎，躺在雪地上渐渐失去了意识……

　　“还我的身体来……”

　　“谁？”

　　这里是哪？为什么黑漆漆的四周空空荡荡的看不到边际？

　　“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一双手悄声无息地掐住了我的脖子，我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舞足蹈地想抓住什么东西却只能在空气中乱挥舞。

　　“你……咳……你是……谁……”我憋红了脸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霸占着我的身体还问我是谁？”

　　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张妖艳的脸来。暗红色的双唇，凌乱的长发，眼睛埋在刘海里只能隐约看到红色的眼眸。

　　这张脸分明就是现在的我，却又不是我……

　　“你……难道是……”我望着他，忘了脖子上的束缚。

　　“没错，我只有把你的灵魂杀死才能夺回自己的身体。”他邪恶一笑，我仿佛看到了恶魔再现。

　　“我……”脖子上掐着我的手越来越使劲，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殿下，殿下！”

　　好吵……

　　“殿下你醒醒……”阿蓝焦虑的声音一直在我耳旁嗡嗡响。

　　我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阿蓝哭泣的脸，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问道：“哭什么？”

　　“殿下，你醒啦？”阿蓝惊喜地看着我，转眼又“哇”地一声扑在我身上嚎啕大哭，嘴里说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殿下了，呜呜呜……”

　　“好了，你不要哭了，快起来快起来，本殿下快被你这头猪压死了。”我拍了拍她的背，忍住被压的地方的伤痛，叹了口气。

　　“殿下以后不要抛弃阿蓝好不好？”阿蓝站直身子，拉着我的手哭的像个小屁孩似得。

　　“好好好，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把你丢下自己走。”我举手投降。

　　见我答应了她，阿蓝才满意地抹掉脸上的眼泪停止了哭泣，对我说：“殿下一定是前几天在月山受到了惊吓，才会做噩梦一直用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我掐自己？”

　　“嗯，怎么扳都扳不开。”

　　我这才想起做的那个梦，心中不禁疑惑不解。难道说，这具身体的主人灵魂还留在身体里面？那我这样霸占着他的身体，终有一天会被他杀死夺回自己的身体。想到这，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殿下，女王陛下马上过来了。”

　　“嗯，我知道了。”我点点头，又想到了在月山的事，问道：“那日救我的是谁？”

　　“啊，您说救您的人啊。”阿蓝说着一脸崇拜，仿佛看到了偶像般继续说道：“她是文德公主。那日您被一群雪狼袭击，她就在附近打猎，听到了动静赶过去，看到殿下您当时……”说到这，阿蓝一脸心疼，她顿了顿接着讲到：“听文德公主说，您当时遍体鳞伤地倒在雪地上，周围都是血。那群狼发疯似得撕咬着您，她当时很理智地把那群狼吸引到别处然后用箭一一射死了。”

　　“文德公主？”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桀骜不驯的脸，还有骑马射箭的潇洒身姿。

　　她是母王的嫡长女，打小爱欺负我，最后总是被我耍的团团转，索性不再惹我。

　　没想到会是她救了我，看来以后要一直欠着她这个人情了。

　　“女王陛下驾到！”

　　看到母王急匆匆来到我的寝宫，我从床下爬起准备下去迎接她。

　　“好好躺着。”母王上前一步扶住我让我躺好，然后坐在了床沿看着我。

　　“孩儿让母王担忧了。”我歉意道。

　　“你没事就好。”今日的母王好温柔，伸手抚了抚我的头发，看着我的脸都是慈爱。

　　看来这些天她真的很担心我。

　　“文德姐姐呢？”我瞧了瞧母王的身后，除了几个贴身宫女再无她人。

　　“她跟阿瓦在比试射箭。”

　　“母王，孩儿今日想问您一点私事，能否让她们都退下？”

　　母王点点头，示意所有人都退下。

　　等寝宫只剩下我与母王后，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她问道：“母王，能否跟我讲讲上任女神也就是孩儿生母的事？”

　　母王看着我，犹豫了一下，缓缓讲起了那些陈年旧事：

　　“芙兰国是个承载着千年历史的国家。千年来都不允许男性踏入这里一步，我们能一直繁衍后代都是靠月山下的一处泉水孕育。成年人用那泉水沐浴就会怀孕，生下来的孩子都是女儿身。为了让那孕育之泉能永久不死，每相隔十八年就会诞生一位上天选定的女神，待她十五岁那年把她安顿在月山下的泉水附近虔心打坐三年，等到了十八岁那年，用她的鲜血祭奠神泉，泉神就会如约让孕育之泉正常使用。

　　“你母亲，在出生的那年就被选定为芙兰国的女神。我在她十五岁那年认识的她，甚至……爱上了她。那时的我跟你一样还只是一位公主，什么事都不懂，带着她离开了芙兰国。”

　　讲到这，母王停了下来，望着我的眼神仿佛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