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开水(网王)》忆竹

1、Chapter 01

　　蔚蓝的天空,棉花糖般的白云飘然远上,俯瞰着大地上的一切.
　　一条崎岖的山路蜿蜒盘旋而上,路的两旁长满了高过膝的杂草,如老人枯黄瘦弱的手般低低垂下,失去了年青和生气,空气中充满着早晨露水的湿气和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孤零零的坟前,一抹白色的身影已然驻立许久.正是深秋,她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裳,风吹进衣领,她却仿佛失去了冷的感觉般直直挺立身姿,许久不动.
　　风吹起,白色的裙摆翻飞,竟让人有一种乘风而去的虚无飘渺之感．
　　＊
　　从两年前开始,悠然几乎每个月都有来这里看着山角下春华秋实夏去冬至,可以就这样一直坐着,任由风吹着,什么都不去想单纯地坐着,就这样忘记了时间和空间.
　　"悠然,你是我最放心不下的人啊!"说这句话的时候,悠然听见了妈妈那声轻不可闻的叹气声,像在平静的水面上砸下了一个小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让悠然那几乎已经忘记了跳动的旋律的心脏重重地撞了一下.
　　悠然一直都明白自己给他们一家人所带来的不幸,她的出生给这个原本就已经富有的家庭压上了一个重重的负担,甚至父母的离异,都是因为她,她痛恨这个没用的身体,为什么所有人都是健康的唯独她是不一样的呢?明明是个累赘却来活在这个世界上,为了什么?她一直这样问着自己,但从没人给过她答案.
　　先天性心脏病--她的一切不幸的源头.
　　连妈妈下葬的那天,悠然都是唯一一个没有去参加的人--因为突发的心脏病,她被送进医院了.
　　曾经幻想过自己也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但她也一直都明白,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看了太多的有关心脏病方面的书,不是没有努力过,只是努力却是不一定有回报的一件事.一腔热血被人浇上了一盆冷水,她已经无力了.
　　罢了,在某一天她也许就会悄然消失,那时候便能见到妈妈了吧!!!
　　＊
　　"妈妈,我要走了,你也要好好休息啊!"对着面前刚刚拔掉草的光秃秃的墓碑,悠然说着每次回去前都必须要说的一句话.
　　悠然转过头,正想回去,脚刚踩出一步的时候,或许是因为留恋,悠然又再次的回头一瞥,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悠然不知道的是,这一瞥,改变的是她的一生.
　　有些裂缝的墓碑上竟然坐着一个小小的人儿,整个身体不过拳头般大小的一个小女孩,完全一个袖珍版的SD娃娃,小小没有穿鞋的□□相着放在身前荡来荡去,双手撑起放在墓碑上,黑色的秀发高绾,一张小巧玲珑的粉扑扑的脸,仿佛瓷娃娃般,最不可思议的是,她的身后竟还有一对淡粉色半透明的翅膀,一双晶莹剔透的棕色大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悠然可以看见那长长的眼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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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想要离去的脚步停下了,悠然转过身,正对着墓碑上的小人儿.或许是因为好奇,或许是其它什么原因,面对着这样一个不属科学范围内的小东西,她发挥起了她爱好学习的本质,很是认真地研究了起来这个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
　　不知两人对视了几秒,对面的小人儿终于受不了这样被人当成商品观看的感觉,忍不住先开了口.
　　"你看得见我对吧?!"一个甜美如天籁的声音从小人儿的口里响起,如果普通人的话是看不见她的．
　　见对面的悠然听了自己这句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并不说些什么,以为她是不明白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这个声音又很好心的解释了一下:"我叫莫莫,精灵一族."
　　而对面的悠然呢,还是什么声音都有,莫莫站起身,身后的那对翅膀扇了两下,竟飞了起来,只见那薄如蝉翼的翅膀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才一眨眼,在别人还反应不过来的时候,莫莫就已经飞到了悠然的上方.
　　"喂，你怎么是这副表情呢？"歪着头,莫莫很是不解的看着悠然.
　　普通人看到她,应该是被吓到或是逃走,毕竟对于从没看过的东西,况且还是个会说人话的东西,是人都会感到害怕的．
　　啊不......她不是东西,尊贵的精灵怎么能叫做"东西"呢?
　　精灵一族虽然是真真切切地存在的,但精灵一族并没有和人类生活在同一世界,而且人类也是很少有人能看得见他们的,平时他们又很少出现在人类面前,所以人类看到她之后的第一反应大都是害怕或逃走.但悠然看到她之后,只有开始的一瞬间惊异从眼底闪过,然后又恢复了平静,差点让她以为刚才的惊异都是错觉呢!好吧,应该说她非但不害怕她,还还还......大大方方地打量起她来,一副对她很感兴趣的样子,让她觉得自己......呃,像小白鼠.这都什么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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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自然的就明白莫莫疑惑的是什么,但自己的性格一向是处变不惊型的,大概泰山压于前而不倒的人说的就是她吧!用她的同桌的话,那就是"悠然很悠然".看着莫莫一脸问号的样子,悠然体内的恶作剧因子突然膨胀,有种想要捉弄一下她的冲动,似笑非笑地反问道:"那你觉得我该要做出怎样的反应啊？"
　　"呃,"没想到悠然会这样问她,也没想到一直不说什么话的悠然会突然开口,这倒让莫莫有些惊讶,因为从没想过有人类真的不害怕她,书上说的"人类害怕精灵,因吾族乃高贵之种族,使之臣服于吾......"这些一定是骗人的,悠然甚至和她说话也像跟一个普通人说话似的并没什么两样嘛.究竟是怎样的环境才能养成这样的人？莫莫突然很好奇,倒是全然忘了自己本来要做的是什么,没头没脑的便问出一句:"我可以看看你的记忆么？"
　　＊
　　问是这么问,可莫莫并没有应该等人家回答之后再行动的礼貌和自觉,直截了当地将手放在悠然的额头上．
　　一阵红光闪过,悠然只觉得突然有一股暖流从额头窜至全身,不自觉地闭上了眼．
　　莫莫也闭上了眼睛......
　　＊
　　不知是过了多久,亦或者只是一瞬间......当悠然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莫莫的表情似有些凝重,眉头紧索着.
　　悠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的,耸耸肩,似无所谓又似无奈般地笑笑.即便如此,一切已经化成烟成为过去了,不是吗？
　　＊
　　沉默似乎有半个世纪之久,莫莫为悠然感到心疼,而作为当事人的悠然竟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莫莫突然抬起头,表情是少有的认真的看着这个才十六岁的少女,或许,人类也不是如书上所说的那么脆弱的一种生物,即使他们是一种不会使用魔法的低等生物(在她看来).所以说昨天占卜的结果或许是没有错的,这样一个坚强的少女,或许她真能完成任务也说不定呢!
　　对了,任务......才想起这次来人类世界的目的并不是来感伤的,莫莫又回复了心情,甩了甩头,干咳两声,貌似严肃得看向悠然,开始了她的冗长而无重点的"说书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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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莫的说书终于被实在受不了她的"耳膜轰炸"的某只很"不识时务"地打断了,总的来说,莫莫的声音是异常甜美异常动听的,悠然也很想秉持着不打断他人的说话的礼貌继续听她说下去,但她的眼皮真的快嗑上了......
　　"所以说,你的意思是,你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小妖精......"
　　"什么＇小妖精＇,我不小，我可是活了千岁的的精灵族的祭司耶,而且你怎么能把我跟那些低级的妖精混在一起呢,我可是高贵的精灵一族的!"莫莫显然很不认同某人对她的叫法.一听"小妖精"三个字,立马举起手抗议.
　　无所谓的耸耸肩,悠然的眼睛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微弯:"好吧!高贵的＇千年老精灵＇,"忍住笑意,悠然瞥了一眼想骂人却还得维护自个的高贵形象被气得脸颊鼓鼓的某只叫莫莫的,状似没看见般继续说下去,"你的意思是让我到另一个世界帮你找到你们国家的那位任性的公主喽．"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们的公主呢？我们的公主一定是被人类给迷惑了,才会不顾她尊贵的身份留在人间的,还有啊,我才不老呢!我在精灵族里可是很年轻的，虽然我的样子不比我们公主漂亮，但在我们的国家里可是数一数二的美女呢,你知道吗,我......"莫莫讲得高兴,在悠然的身边兴奋的转了几圈.又来了,您老的光辉事迹可不可以别再说了.
　　悠然脸上的黑线有成倍下降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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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住,"真的不是她不让她说话,只是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了啊!"你说了这么久,但有一个关键的问题你似乎漏掉了,而且漏得还很彻底......你说说看,从头到尾,我有说过我答应了你的请求的话吗？"真要哪天你被卖了,那肯定是因为你已经迷糊到人神共愤的地步了.悠然在心里想．
　　"咦咦咦......你没有答应吗？"眨巴眨巴眼睛,莫莫一脸的错厄．
　　风刮起地上的落叶旋了几下......怎么有一股冷飕飕的感觉?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有些好笑莫莫的反应,但她什么时候买身了,况且这种一点好处都没有的事,只有笨蛋才会去做吧!
　　"呵呵......你好像真的没有答应哦.可是......可是占卜的结果说是你能帮我们找到公主的啊,你不是应该二话不说一腔热血乐于助人地就答应了下来吗?"
　　"不是好像,是确定一定肯定没有答应."悠然回答地斩钉截铁.
　　二话不说一腔热血乐于助人???(--|||)她才没有那么伟大呢!
　　"......"
　　＊
　　不知为什么,悠然很喜欢这个叫做莫莫的来路不明的小笨蛋,虽然她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谜,但至少她很单纯,这一点就比那些为名为利贪慕虚荣的许多人类强多了.对她,一个全然不清楚底细的陌生人这个来路不明的小东西竟可以毫无半点戒心地接受,她难道就没有自己可能会拿她这么一个稀有物种去做做研究当当小白鼠什么的这种危险感么?她可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啊!
　　见莫莫许久都处于石化状态,悠然终于等不下去她的回答了,本来是要回家的,现在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了.下午还要上课呢,虽说她是一个优等生,老师大概是不会怪她的......
　　"那么,我先走了."说着,没等莫莫反应过来悠然已经抬起脚转过身朝着山下走着了.现在已经是中午时分了,但山里仍有一股湿凉的感觉,能闻到树木分泌出的树汁的味道.
　　悠然已经走了有好一段路了,莫莫才想起要去追.虽然悠然不曾答应过,但她是不能放弃的,就算她不肯她也下定决心一定要带她去找公主了.莫莫扇了扇小小如叶片的翅膀,一道红色的亮光闪过,比悠然先到了前面,转过身面对悠然抬起手,莫莫一脸坚决,小小的身体挡住了悠然的视线．
　　"你不可以走."
　　定定地看着莫莫，悠然停下了脚步．
　　莫莫一双无比期盼无比恳切无比闪亮（?）的大眼睛也正看着悠然．
　　终于，悠然先动了，然后是......转身,绕过莫莫,无视她那双无比哀怨的眼睛,继续前行．（这难道就是所谓的"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
　　＊
　　结果就是一大一小,一前一后的两只边走(莫莫是飞的)边说的情形上演,幸而这里并没有什么人,不然还当悠然是正和空气说话的疯子呢!
　　虽然说是两个人在说话,但其实悠然说的也就那么两个字－－"不要"．
　　＊
　　"去另一个世界的时间不管有多长,这个世界也只不过是一瞬间罢了,就只有一眨眼的时间而已,当你回来的时候,在这个世界里的人都是不会发现的,况且在另一个世界里你会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这样不是很好吗？而且......而且,你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真的有意义吗？"没有了亲人,一个人漫无目地的活着,就像行尸走肉一般,在等待着死亡的来临中度过,有意义吗?最后一句话,莫莫说得很小声,但悠然还是听到了．
　　站定，没有转过头,悠然用一个不算大但很确定的声音说道:"我答应了．"自己就打算做一次真真正正的笨蛋了.
　　"好疼，"因为悠然的突然停下致使飞在她身后的莫莫就这样直直地撞向她的背后,揉了揉被撞的额头,愣了好一会儿，莫莫才反应过来理清了刚才悠然的话意，明白了悠然说的是什么，大概是因为被悠然拒绝了这么多次，害得她都以为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听了,"你你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转过身，面对着莫莫，悠然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刚才说的是......＇我，答，应，了．＇"
　　或许，有一次别样的经历也是一件不错的事呢!至少，生活不再是一成不变的，不是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莫莫说的话......这样生活着真的有意义吗?如果已经没有了意义,那还在这里生活着做什么呢?即使现在死去也是无所谓的吧!
　　莫莫眨巴眨巴眼睛，确认这真是不是幻听，而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确实是叫白悠然．
　　"真的吗？你真的答应了？"很激动啊啊啊......
　　突然发现，悠然这个人还真是......只能用阴晴不定来形容她了.(--|||)

作者有话说

　　找个地，安静地写文文......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