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游》何以游

3、枳花铃

　　接受命令后，我打算去一趟梅花坞，解开昨晚的迷惑。
　　“问寒！果然，真的是你。三年前将你插在梅花坞，本想让你能与同族一起，在这里自然生长。失去魂灵的你，三年来一点没变。问寒？你还在吗？剑灵是什么？灵，是什么？因何起，因何灭……”看着手里的梅枝和面前空无一物的小土坑，我默然不语。
　　“周该，我们回去吧！”梅花坞的角落穿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悄然翻身隐于树上，看见了两个鬼鬼祟祟的弓着腰的人。“鸡哥，怕啥？”“光天化日的，晚上来……吧。”那个“偷”字说得极低极轻，仿佛要咬到舌头了似的。“放心，我观察一个月了，没有人来这儿。”那个叫周该的挺直了身子，好让自己说的话更有信服力。“不是呀！我就是有点心虚，算喽，我们还是走吧。”“走吧！”后面那个干瘦干瘦的同伙打算撤了。前面的人稍微转了下身，说:“梅花坞的酒！不尝尝！来都来了。”这个厚颜无耻的人，看着他得意的微笑，两条大大的眉毛挂在笑弯的眼上，就想让人在他脸上招呼一拳。我尽可能不弄声响来到他们身后。
　　“周该，跑！”那个干瘦的男子可真够警觉。“偷酒小贼！”我忙踢出一个石子打向那个弯眉毛，没想到他轻巧一避，就躲开了。我又悉数将脚边的石子踢过去，誓要让这些冒犯梅花坞的人吃点苦头。“顾云！”听到人叫我，石子失了准头，让那两人毫发无损地溜了。
　　“纳兰都！”我生气地瞪向他，每次他都能给我惹出麻烦。“算了吧，他们又没偷到酒。”一身便装的他，笑意朗朗，干净舒爽。看到这么舒朗的表情，还生气，那这个人一天也不要开心起来了。
　　“走吧，去商山……”
　　筠山山脚下便是举善镇，此处河网纵横，库塘星罗棋布，家家户户近水结庐，有诗云“凭栏忽听鸣榔响，知有小船来卖鱼。”颇具水乡韵味。
　　此时落日销金，雾霭沉沉，远远近近荡漾着缥缈歌声“风吹一江云中波，浪拨琴弦柳飞歌……风吹一江烟雨落，桨摇云霞浪飞歌……”立于舟上，满腔心事似这流泻的江水，却只可映照江日，无处诉说。纳兰都似也被这愁雾勾出了思绪，从怀里掏出笛子，和歌吹奏起来。我用手触碰袖里的梅枝，想象它还有梅灵。“问寒，我们就要回商山了。还记得在商山的日子吗？每日爬上香丘，练到云气上来，看不到一只鸟儿，一枝花，一棵树。好大好大的雾，只有我们彼此陪伴。云聚云散问不语，寒侵人衣抱剑归。剑道是什么？我仍不知道。剑灵又是什么？定安公主虽做错了，但好歹让我们相伴一场，我仍不后悔当初接过你。灵？是什么，因何起，因何灭……”
　　末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像是从胸腔鼓出的最后的无奈的挣扎。好像有人接过我的沉重，发出的长叹一样。但这人是纳兰都，一个时常戏谑，笑声朗朗的人。“还好吗？”我询问道。他舒眉看向我，“只是有点心烦而已。”虽是如此，我仍是隐隐不安，灯灵魂灭，又有小贼到梅花坞偷酒，纳兰都也开始心事重重……他的双眼又闪出亮晶晶的神彩。“不好奇信里写的什么吗？”刚刚还关心他的情绪，现在就蹬鼻子上脸，又想惹麻烦了。“不好奇！”我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什么？很好奇！”来不及阻止，他轻松破开信封上的禁制，展开信纸。只见上书五个大字“枳花铃被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