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一路》唐立夏

8、第八章 此情只待成

　　大地
　　落满天空的思念
　　我
　　脚踩破碎的忧伤
　　向着太阳而去

　　清晨上班的途中，路上已经落满两寸厚的雪。天空放晴，太阳在东方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温暖掉了夜晚储存的所有忧伤。晨练的人们也比平时少了许多。我即兴写下了那首小诗。
　　莫名其妙地希望这些诗都会被梦看到，更希望一早就能收到他的信息，昨晚的聊天让我内疚了很久，我不知道梦一夜有没有失眠，但是可以肯定他一直在难过。但我还是希望他的文字能如这每天从东方升起的太阳一样，在我手机的屏幕上如约而至。
　　整个上午我都是魂不守舍的，不停地看手机，检查网络，往常梦都会给我发一两条消息，或者问我在干嘛，或者告诉我他在干嘛，直到中午我也没收到他一个字。难道他真生我气了？还是一直沉浸在忧伤中？种种猜测让我一直不安，又等待的有些煎熬。
　　我很少主动给别人发消息，越是在乎的越不会主动。过去一些等待的经历让我胆颤心惊。尤其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人也不见的万般无奈，那种感受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懂。而那样的感受我曾经历过很长一段时间，全身的神经绷住，注意力高度集中，就为了等一个关于那人的消息。听到外面的狗吠，耳朵会竖起希望，当始终听不到开门的声音时，一种万箭穿心的疼，只能用折磨自己的方式转移。
　　我曾听人讲过一个故事，是战争时期一个女人等待丈夫回家时的孤独而又绝望的心情。为了打发难捱的夜晚，她将整整一坛豆子倒在地上，然后再一颗一颗的捡起来，如此往复...直到折磨地自己精疲力尽才能入睡。
　　我虽然没有做过那么疯狂的事情，但与那女人也差不多。平时酷爱读书的我，有许多的书籍，我曾想用读书来忘记，因为没有遇到那个人之前，我都是沉溺在书中的世界，现实对我来说就是一场梦，只有书中的世界才是真实的。
　　但是当你的心中满满都是一个人的时候，这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与你无关了。那些日子无论我怎么努力也无法将书中的一个文字送达心中换那个人的离去。读到最后，我将书一页一页的撕下，一张一张的铺在地上，然后再一张一张的撕碎，洒满整个房间。再然后将所有碎片一页一页拼粘。直到筋疲力尽，才会朦胧睡去，睡不了几分钟又会被心疼醒，便继续重复那些事情，再睡去，再重复.....我不知道度过了多少个那样的夜晚，也不知道那些个夜晚是如何度过的，反正我活到了现在。
　　所以尝尽等待的苦，便学会了克制自己的主动，因为那份带着全部的期许与骄傲发出的消息，若是等不到回复，一颗心会从云端飞往深渊千儿八百回，时间也会慢长到轮回几个世纪。思绪更会演绎着各种偶像剧及宫廷剧，幸福与惨烈并存。所以为了避免丢了骄傲，我情愿无声无息地等待，哪怕一字也等不回，只要自尊还在。
　　就这样我守着自尊过了一个上午，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等，只是习惯了每天出现的文字，还是因为一个有趣的灵魂带来的欢乐？反正我说不清楚，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期待着。中午在食堂简单吃了点午饭，抱着手机睡了一会。醒来的时候，查看了一下手机，并没有什么新消息，便转移注意力，上网浏览了一篇微信公众号的文章《红楼梦》九支曲，九幅图，意难忘。我最喜欢的便是那首《枉凝眉》
　　一个是阆苑仙葩
　　一个是美玉无暇
　　若说没奇缘
　　今生偏又遇着他
　　若说有奇缘
　　如何心事终虚化
　　这首诗词像极了我此刻的心情，一些自动屏蔽的过往，也如河堤泛滥将我冲向那痛苦的深渊。我几乎不能自制眼泪，只得让它拼命放肆一会。好在这样的悲伤来的快去的也快，因为我看到了梦的留言，叹今生谁舍谁收！
　　就那几个字，让身体里期待的细胞一个个活跃了起来，我安心地开始工作。我很奇怪短短几天为何他的文字就有了解毒的功效，我想不通，也不想去想通，有的事想不通头疼，想通了心疼。
　　晚间再闲聊些什么，我至今已经回忆不清，似乎关于寂寞的解说，这个问题，困扰着太多的城市男女，灯红酒绿的繁华，造就了这一普遍的现象。人心浮躁，自然烦恼就多，网络发达，交往全靠冰冷的屏幕，再暖心的文字也不如身边有个温暖的人相伴。好在我今晚的孤独被梦的文字洗刷。
　　梦今晚曾劝我，去找个男朋友，我告诉他，一直都有人追，只是每当要进一步的时候，我便觉得恐惧，恐惧未来，恐惧被人束缚，我对他说，不会让那样一个人再闯进我的生命中。
　　他回复：何必如此禁锢自己？不能因为一场雪，就覆盖了所有春天。想起雪，总让我情绪失落，于是不假思索地在屏幕上打出一句诗词：若教眼中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我看到梦发来的这首苏轼的词，知道他又想起了他的初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想了许久回复了一句：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此情只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这是梦今夜最后回复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