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这次换我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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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重新整理了针管，端起桌上的稀饭。
顾璟不看着她吃完，是不会离开的。
只是，江宁发现病床的桌子，需要手动升起。
从顾璟进病房，他的目光就没从江宁身上离开。
他像是看一个小孩子，默默观察她的一切，包容她的任性。
江宁放下手中的粥，转身按铃叫护士。
床前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让护士给你喂？她们只会用管子喂流食。”
以前江宁外婆住院时，她亲眼见过护士，拿着管子塞到外婆的食道，给她喂一些流食。
江宁不敢相信，一根冰冷的管子，插进自己身体里会是什么样的感觉。那时外婆瘫痪在床，早已没有了知觉，但她看着都觉得疼。
她和外婆不同的是，此时的她很清醒，她的神经也没有坏死的。
江宁现在恨不得抽自己，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要麻烦别人？万一护士姐姐真拿着导管过来，受苦的还是她自己。
可已经晚了，护士姐姐已经走进病房了。
护士刚进门，就看见顾璟抱着膀子，看着病床上的人。
“顾医生？”护士语气里有一些惊讶。
顾璟轻轻点头示意。
“怎么了？”护士走到江宁身边，看了看她头顶的液体。
“没……”
顾璟打断，“病人进食困难，建议导管进食。”
“……”护士一脸懵看着顾璟。
江宁一听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胃口很好，不需要！刚才只是按错了。”吓得手背上有一部分血倒流出来，透明的管子里，有一段是鲜红色的。
鉴于江宁的病情，护士姐姐很’贴心’的探了探她的额头。
“我真的没事，刚才就是不小心碰到了。”
护士想到顾璟在这里，肯定不可能有什么事情。
“那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情按铃就好了。”护士转头看向顾璟，“顾医生我先出去了。”
顾璟点了点头。
她心里还纳闷，顾医生不是骨科的吗？今天怎么有空来内科了？人小姑娘明明只是感冒，他怎么还建议插管了？
不对！顾医生和这小姑娘什么关系？！
顾璟除了手术室就只会出现在门诊室，这是医院都知道的事情。
今天是怎么了？还陪一个小姑娘来输液。
她仿佛嗅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本想蹲墙角偷听的，但奈何职业病犯了，出门顺手将病房门关上了。
此时的房间，安静的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吃饭吗？”顾璟打破沉默。
江宁赶紧点点头，不敢再刺激顾璟了。
这是医院，是他的地盘，顾璟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将她分尸。
正所谓识时务为俊杰，她还没有蠢到挖个坑给自己埋了。
顾璟坐下，缓缓端起粥，在嘴边吹了吹，“张嘴。”
喂饭这么亲密的行为，就算做好心理准备，江宁还是觉得很别扭，更别提是顾璟给她喂。
她的牙齿紧紧咬住下唇，被角被紧紧捏住。
顾璟看出她的为难了，“不愿意张嘴？还是不愿意我给我喂？”他放下粥，“叫护士吧。”
“别！”说时迟那时快，江宁一把抓住顾璟的手，“我吃。”
他的指节分明，手也很温暖。
顾璟看着被她抓住的手腕，她的手上有一层薄薄的茧，应该是平时拿相机磨出来的。但手指还是很漂亮，纤长细腻。
许是生病的原因，她的手心还有一些虚汗。
顾璟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停在她的无名指上。
江宁注意到了顾璟的目光，赶紧松开他的手腕，“我吃。”
时光啊，有时偏爱被命运捉弄的两人。
十年的那场雨，让顾璟和江宁两条平行线相交，那么昨晚的那场雨，注定让两人的关系走向结尾。
一个月前，顾璟刚下手术台，医院的走廊上，一阵喧哗，围了很多人。从医这么多年，遇到的医闹也不少，起初他并不在意。
“前面什么事啊，又有人在闹事？”刚下手术台的护士问。
“是杂志社的人，在咱们医院拍摄，为了宣传国际医生日。”王副主任用手肘戳了戳顾璟，“你说啊，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人关注咱们了。”
“不过是宣传的噱头罢了。”顾璟淡淡说。
最近几年，医患关系紧张，媒体用尽各种手段宣传，为了引起社会的关注。
可到头来，真实并不能得到关注，那些热门的事件，都是基于真实故事改编的，百分之七八十都是杜撰的。
顾璟对这些并不感冒，刚下手术台，他已经够累了。
“灯光师退后，化妆师补一下妆。”
那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清爽干练，不掺杂着任何的柔弱。
顾璟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人群。
五年了，她的声音一点都没有变。
那是顾璟第一次，学着其他人看热闹。
只是他的眼里，从头到尾只有江宁。
在顾璟眼里，江宁拿起相机的时候，是那样的耀眼，可她自己却不知道。
江宁说完，便收起摄像机，浏览着刚拍的照片，不时摇摇头，看得出她对刚才的照片不时很满意。
模特明明表现的很好，可她还是看不到一点医生的影子。
工作人员见她眉头紧锁，“怎么了，小江？”
“总是感觉哪里不对，可能他不是我要的医生的形象吧。”
工作人员无奈，“这已经是按你的要求，最贴合’医生’形象的模特了。”
江宁也说不清楚，其实模特表现的已经很好了，可她还是觉得不像，可能在她心里，医生就应该就是顾璟那样子的。
世间的巧合有限，上帝不会总注视着两个人。
所谓的缘分，不过是有人主动罢了。
顾璟打听了江宁工作的杂志社，将房子买到了她隔壁。
房子装修好了之后，顾璟每天都会去那边，打开窗户透透气。
他想啊，总有一天他会和她“偶遇”吧。
昨天晚上下雨，顾璟开车来关窗户，没想到刚进小区门，便看见雨中站着个人，还拖着大大的行李箱。
随着两人距离渐渐拉进，顾璟发现淋雨的傻子，正是他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他问，“没带伞？”语气像是多年的夫妻。
他的雨伞稍稍偏向她，像是多年以前，她的雨伞总是偏向他一样。
顾璟出国以后，他们就没有再见过面了。
他没有考虑过她是否还记得自己，他撑着伞只管径直走去。
多年后，他将其归结为——信任。
他说，“在这段感情中，我相信你和我一样。”
那晚江宁的表情告诉了他，在这段感情中，她确实和他一样，从未忘记！
江宁在顾璟的身边，从始至终未说过一句话，木讷的输入密码，然后进屋，顾璟就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她。
紧闭的门，里面没有一丝动静。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除了顾璟的心。
下楼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抬头看向十二楼，还是一片漆黑，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的女孩早已经长大，可遇事的神情却从未改变。
顾璟站在黑暗中，轻声道，“这次换我等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