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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天上有河, ...

  •   天上有河,滔滔不绝流入地狱,其名忘川。
      川中有蛇,美艳绝伦,喜红衣,其名魅姻。
      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魅姻不懂,看不懂,听不懂,反正就是不懂。
      忘川之上有座桥,其名奈何。
      桥上经过的人,不,是鬼太多了,每年都有鬼或守或跳,守在哪里?守在奈何桥边。跳进哪里?跳进忘川。
      魅姻不懂,虽然她常年守在哪里,看着它们从桥上走过,看着他们不情愿饮那孟婆汤,心甘情愿从奈何桥上跳下去,很奇妙,魅姻生在这里,忘川的水很舒服,她知道。
      但是跳下去的鬼并不舒服,她也知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是忘川孕育出来的灵蛇,她喜欢血一样红的衣裳,去不喜欢血一样红的眼泪,看着凄厉。
      忘川里凄厉的叫声不绝于耳,那是跳下去的鬼发出的,魅姻烦透了,她常常将自己的耳朵捂住,唉!这年头,投河的人太多了,魅姻最喜欢的地方都被这帮鬼霸占着。
      孟婆说,因为忘川之水在于忘情,这些鬼忘不掉,放不下,就要投进这川里面受尽这千年之苦。
      孟婆是个极美艳的女子,魅姻很喜欢她,长的好看的事物魅姻都喜欢,但是,其实连魅姻都不知道她们算是什么,人,神,还是鬼,但是,魅姻知道,她是蛇。
      一条生在忘川,长在忘川里面的灵蛇。
      对之于情字,魅姻不胜了解,有人为情生,有人为情死,有人等了十多年,约定前世今生,但是魅姻知道,孟婆汤很厉害,其实当初的海誓山盟也不过是区区一碗汤就会忘记的。
      所以有人不愿意喝那碗汤,怕忘记,其实它们不知道,忘川之水在于忘情,到后来连情也忘记了,那也就不剩下什么了。那还有什么原因在这忘川之中徘徊迟迟不愿离去呢?
      果然,情字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魅姻深以为然。
      忘川之中有几个钉子户,明明在忘川里呆了上千年,还是迟迟不肯离开。孟婆说这是执念,与爱无关。
      魅姻渐渐与她相熟起来,听她讲关于她的故事。
      其实也不算是听她讲的 ,这女人初来时还是个很窈窕的女子,魅姻觉得凡女子可以长的这样好已是不易,因为奈何桥上走过的无论男女大多面目可憎,至少魅姻是这么觉得的。
      后来,估计是忘川里的日子过于难熬,竟日渐消瘦起来,神形憔悴,魅姻便不大喜欢她了,她常在忘川河里面问孟婆,他什么时候会来奈何桥,孟婆摇了摇头,似好像还在感叹她的执迷不悟,终是在她的苦苦哀求下告诉了他日子,每次短则五六年,那是他还是个牙牙学语的少年郎,长则就是八九十年,那是就是个老态龙钟的男子。
      魅姻不太明白这样的男子有什么好的,至少魅姻瞧不上。
      据说,人间有把过于钟情之人称之为痴人,魅姻知道,这大概是一种病,毕竟世界上多的是醉心于功名利禄不得醒悟之人,魅姻在这数千年,于情字,她是千万也不沾染的。
      让人觉得恐怖,又觉得可憎。
      那个神形憔悴的女子终于不再憔悴,她大着眼睛,可那眼睛让人觉得空洞,她似乎终于想清楚了,她伸出手招了招魅姻,魅姻有些疑惑,但,她知道她的生活终于要宁静几分了。
      魅姻朝她游了过去,她看见孟婆立在奈何桥上,看见她来,没有什么表情,其实,魅姻大约知道这就是执念。
      那女子的脸上勉强扯出几分笑来,看着一脸疑惑的魅姻说:“我这是来和你道别的,这些日子叨饶你了。”
      魅姻其实和她呆久了也多有些舍不得,但还是笑着说:“你去投胎,我又不是见不到了,你说是吧!”
      奈何桥上多的是以前跳下来的鬼,魅姻也见怪不怪了。所以并没有什么依依惜别之情,大抵如此。
      女子没有说什么,笑了笑,跟在孟婆后面,去领一碗孟婆汤了,没想到这个钉子户就这么走了,魅姻的生活还是一如既往。
      无聊!
      无聊的魅姻怎么打发时间,大多就是去听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打发时间,其实那也是无聊至极的,因为魅姻不明白什么是情,什么是爱。
      不甚了了。
      魅姻知道人间有三妻四妾,这是黑白无常说的,大抵就是哪家哪户的员外被他们家的小妾毒死了,魅姻见过,被毒死的鬼死相都是很难看的。
      据说,人间有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是那个痴情的女子说的。她说了很多很多,说什么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魅姻不懂什么是比翼鸟,什么是连理枝。
      魅姻没见过,她就去问孟婆,在她眼里,孟婆是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女人。
      孟婆说佛生万物,难免这世界有那么一些异类,但终究是太少了。
      魅姻知道,比如说她,忘川里面没有什么生物,她大概就是那个异类,忘川里面孕育出来的唯一一条灵蛇,她出生的时候,凄厉的叫声不绝于耳。
      看见她的时候,他们终究觉得她是古怪的,谁不知道这是忘川,忘川之水在于忘情,也就是说忘川里面的水是最无情的,无情的水竟然不会孕育出有灵性的生物来,这是让一众鬼怪觉得奇怪。
      魅姻不知道这么多,只知道这忘川的水很舒服,她果然是孕育她的,她生活了千年,看了千年,和她相熟的女鬼有的说她不幸,有的说她有幸。
      魅姻不懂,她从来不明白他们似同情,似羡慕的目光究竟是什么意思,后来那个有个钉子户告诉她,因为她没有情。
      那个钉子户说的一本正经,让魅姻不得不相信她所说的,但魅姻对于情字终究是不信的。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面没有对情字的向往,反而有着深深的恐惧,因为钉子户们初来的时候明艳动人,如同娇滴滴的花朵,但是被忘川洗礼之后,就形容枯槁,再也没有往日的光彩了。
      魅姻收拾她的小洞天的时候,搜出来一块长命锁,她其实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有的了,脑子里反复的思索,终于想起来这是之前教她”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女子给她的。
      她走的时候,眼神空洞,笑了笑说:“大抵我们今后再相见也就只不过是路人了,这个长命锁,你留着,就当这是我留给你的念想。”
      魅姻知道,其实这是这个女子很宝贝的,以前她总是不离身,后来魅姻好奇,毕竟人世间的东西,她不大见过,这个东西即使在黑夜里也会亮亮的,就想偷偷的拿过来看看,果然被她偷到了。
      拿到这个东西以后,横竖觉得没什么用,也不能吃,拿着玩了一晚上,就忘了还,结果这女子发了疯的找,可把魅姻吓坏了,待到魅姻很愧疚的将东西还给她的时候,这女子将这长命锁紧紧的握在手里,眼睛空洞的望着远方,似乎感触良多的说:“其实这东西早该丢了。”
      魅姻不明白,明明发了疯一样要找这样东西的女人此时竟然换了个人,害得她以为这东西多重要似的。
      生活就是这么的索然无味,到底没有什么可以打发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她再也不乐意去偷那些人间的奇异东西了,虽然后来那女子送了她这个长命锁,但毕竟也给魅姻留下了很大的阴影,谁让那女子太过吓人,太过疯癫。
      长命锁握在手里,魅姻突然对人间有了那样一种向往,这种向往深入骨髓,因为忘川的日子除了听他们讲故事还是讲故事,魅姻想不明白人世间的故事到底为何离不开情爱二字,这情爱如毒咒般使那些人变得疯狂,变得痴迷,甚至背叛自己的家人,朋友,最后却是郁郁寡欢,故事里的他们到底生活并不美好,情爱二字犹如一粒恶毒的种子在魅姻的心里生根发芽,恶毒的的生长着,诱惑着她,给予她那些好奇。
      魅姻看着手里的长命锁,将它放在了枕头下面,也许是时候去人间走一遭了。
      魅姻来到桥边的时候,孟婆正忙着给汤,这个女子美艳有余,感情不足,魅姻看不懂,大概这奈何桥上经过的妖魔鬼怪魅姻是一个也没有看懂过的。
      “阿梦,我想要去人间一趟,找这世间的情爱,我不太明白。”阿梦叫的是孟婆,魅姻喜欢这么叫她,很多认识她的很是不理解为什么是做梦的梦,但是孟婆知道。
      魅姻问过她为什么人总是周而复始的去投胎永不厌倦,孟婆却说人生本就是一场梦境,但又有不同,佛生万物,唯独人是这个世界的异类,习惯着去存天理,灭人欲。却又会被欲望所左右,做出天地所不能容忍之事,实在是唏嘘。
      人,真的是贪婪的生物,却又有着天下之大爱,那种爱包罗万象,感怀天地,又是世间的奇事,佛生万物,生又有千千结,正所谓万物岂是一世就可以领悟透彻的,说到底修成人不容易,如果不经历世间的种种考验,怎么可能成仙成佛得到永生呢!
      而孟婆汤便是让人忘记前世的孽障,重投开始,还清前世所欠下的恶业,到底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啊!
      人,何尝又不是在做梦呢,正所谓黄粱一梦,到底如此。
      虽然,魅姻被这种解释说的有些懵,不过她也习惯了叫孟婆做“阿梦”,孟婆不置可否,可能她原本其实就不信孟,就叫做“梦婆”。
      时间就连记忆也冲涮的一干二净,她都已经忘记了自己什么时候在这里,煮着一种叫“遗忘”香料所制成的汤。
      听着奈何桥上的人一声长叹:“奈何.....”
      奈何情深,奈何缘浅......
      终究多别离,少长久!
      孟婆出神的想着,这姑娘终究是异类,出生于洗血池,却纯粹的如同初生的婴儿,这样到底是好还是坏呢!三生石上没有她的记录,她的生命和未来终究是未可知的。
      “那你去吧!”孟婆出声,其实这样也好,生来本是无情物,到却世来亦有情。
      魅姻本来以为孟婆会挽留一下,好歹他们也算是旧相识,却只是这么一句,好吧,其实魅姻也能理解,见惯了生离死别的人,大概也看淡了这世间的一切,说情深也好,说缘浅也罢,其实还是会再相见的。
      从生门走入,才想起来自己忘记饮孟婆汤了,算了,反正没什么大不了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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