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金箔

9、群芳谱

　　百花园在苏州名声极大并不难找，沉香、小玉、龙八拖着疲惫的身体边走边问，其中最惨的便是敖春，他一边警惕着哮天犬是不是会来，一边还要承受着沉香、小玉花式虐狗，幸而龙八责任感极重，并没有想着马上甩掉这俩凑不要脸的。
　　远远便嗅到异香扑鼻，三人精神一震，那是他们活到至今见过的最大的花圃，可百花仙子会是哪一朵呢？“沉香，快想办法。”“沉香，你一定能想出办法。”沉香就如同光着脑袋的一休哥，被迫入定思考解决难题。
　　到了夜间风清露白之际，白日里如织的游人早已散去，而百花园也悄悄有了变化，荷塘的睡莲静静绽放，一座美伦美焕两层高的小楼，仿佛绿芽破土，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百花仙子在吗？请现身一见。”沉香双手拢在嘴上作喇叭状，使劲肺活量大声喊着。小玉缩在他的身边，夜里温度骤降，她恨不得露出厚实的狐毛来保暖，又怕吓着沉香，只好不停搓着手臂。
　　“何人如此无礼敢在百花园喧哗！”
　　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这位美女姐姐，我是华山三圣母的儿子刘沉香，求见百花仙子姨母。”沉香有求于人，嘴甜舌滑，这点却不似他爹。
　　墨蓝夜空忽有五彩花瓣洒下，犹如一场花雨，那花瓣轻柔的沾在发间，衣襟上，令人陶醉。
　　花雨之后便是众美登场，百花仙子率众花仙从空中飞来，缓缓落下。三人都睁大眼睛，想要一睹花仙们的美貌姿容，果然未让人失望。或娇媚，或清丽，或柔弱，或健美……每一人风姿各有不同，却又无一例外全是绝色的大美女。
　　“你就是沉香？三圣母的儿子？”
　　“呀，都长这么大了。”
　　“长得还挺英俊哩。”
　　“是啊，是啊，快让我摸摸。”
　　众花仙很快将沉香围住，嘻嘻哈哈十分热情，有人摸摸他的脸，有人扯扯他的发……只是……
　　小玉看着看着，便咬紧了红唇，心中涌出一股又一股酸味，眼前这副情景怎么那么像……她曾误入的青楼呢？
　　小玉在一边吃味，龙八也不舒服，他头晕不说还想打喷嚏，有点花粉过敏。

　　“这两位是？”百花仙子终于注意到他们。

　　沉香连忙将自己的遭遇告诉了她。

　　百花仙子也曾去参加三圣母和刘彦昌的婚礼，这位群芳之首常年混迹人间，与天庭神仙多有不同，所谓天高皇帝远，花仙们又长期沾染红尘烟火，爱怨痴恋的事就时有发生，只要不闹出太大的乱子，百花一向是不管的。

　　故尔，她与司法天神虽说不上有仇，却有点……就好比小摊小贩和城管大队……天生便有隔膜。

　　得知沉香被哮天犬‘追杀’之事，百花仙子气愤填垠的同时，内心何偿没有点儿幸灾乐祸，那二郎神好大的威风，平日里管我们这管我们那，如今他自家也出了这事，呵呵！
　　“百花姨母，万一那哮天犬追到这儿来……”别看沉香将哮天犬耍的很惨，可心中仍是有些不安。
　　百花仙子想起了一个八卦，计上心来。前几日嫦娥来此同她说，广寒宫的玉树被二郎神给打断了，只因为自己拒绝了他。
　　如果说三圣母的事，百花尚有点儿幸灾乐祸，那玉树之事，便让众花仙对杨戬是彻底的鄙夷了。这就好比，一个君子或许会让一部分人觉得古板，而一个伪君子任何人都会不屑一顾。
　　百花仙子拍胸脯向沉香保证道：“别怕，别说是哮天犬，算是那二郎神来了，你姨母我也可以保得住你。”

　　杨戬并不知道他已经被群嘲了。
　　他任司法天神的时间虽不长但也不算短，女仙思凡的事，从来就不曾理会过，就算王母分派下来，他也会用公务繁忙，无暇分身来推掉。
　　在不同的人心中，这个世界是完全不一样的，即便呼吸着同样的空气，也仿佛置身不同空间。
　　对饮着琼浆的仙女们而言，不能和爱人长相厮守就是仙生最痛苦之事，失恋便是头等可怕的大事。可对于杨戬而言，那不过是鸡毛蒜皮，谁有空去管啊。他参与的是改朝换代、随手便能山崩地裂、山海倾覆。
　　他平生只管过一桩，那就是他妹妹杨婵。
　　可这并非因他是司法天神，仅仅是为他是杨婵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