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花开花吐 花吐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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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胃里有午饭，脖颈上有阳光，脑子里有爱情，灵魂里有慌乱，心里则有一股刺痛。——《纯情博物馆》
顾唯躺在床上，在梦境与现实边缘挣扎。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做梦，四肢酸酸麻麻，无力，想清醒又懒得动弹。他知道自己在做梦，眼皮上照着淡淡的灯光，眼前却一片亮堂。
意识昏沉间，他听见房间里隐约有人在说话，还有人在唱歌。这种感觉像是自己又回到了学校。教室明亮，人群三三两两，热闹杂乱，但是一回忆，却是温馨与怀念。虽然一切都像笼着层雾。
有人站在他的前面，正低声跟他说着什么。他坐在座位上，目光平视，只能看见那人身上深蓝的学校校服，衣襟敞开，露出里面的白色棉t。他能感觉到那人在笑。
那是谁？
顾唯仰起头，努力想要睁开“眼”，想要去看清他的脸。可越是这样，越是模糊。
是宋青吗？最后他恍恍惚惚地想。
是宋青吧。
“宋青。”
心脏处突然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短暂而尖锐的痛楚呼啸着打碎他眼前的梦境。他急促地喘息，睁开眼的瞬间撞入的是一片光亮。亮着小灯的蓝色鲸鱼发出温暖的光，在他床头照亮了一个个梦境。
刚刚那是怎么了？顾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带着淡淡荧光的星星，了无睡意。他扭头看了眼时钟，才2:27。窗外的天还是黑的。
顾唯从床上坐起来，撩起汗湿的额发，双肩垮下，靠在床头，双目放空。
那是梦见宋青了吗？可真难得。顾唯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扁了嘴。
顾唯第一次跟宋青见面是在学校的社团活动室。那天是他第一次参加社团活动，周围没一个认识的，陌生的面孔让他感到惴惴不安，所以他只是拘谨地坐在座位上，抿着嘴唇当哑巴。
社长在前头说着话，周围的人说着自己的话，嗡嗡嗡地混杂在一起，他什么都没听清。他有点烦躁，也感到有点后悔。正在他放空发呆时，后门被人推开了。他下意识地转头去看。那边进来一个男生，反戴着棒球帽，穿着白t，卡其色短裤。背着光，看不清脸。
“嘿嘿，不好意思。”大概是有太多人转头看他，那人微微欠身，摆了摆手，嘻嘻哈哈地轻声道了个歉。
顾唯坐在最后一排的中间，他看着那人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那目光掠过他的时候，让他感到头皮发麻。这是新奇的体验。两人目光相交不过几秒，却让他感觉就像全身的细胞都在发出警报。
顾唯略微狼狈地扭回头，看着桌上的纹理，脑中一团乱麻。一颗心咚咚咚地跳得剧烈。
“他讲了些什么？”前排坐过来一个人，桌椅震动让他吓了一跳。他飞快地抬头，是那个男生。
“净是些废话。”旁边那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们又低声说了些什么，然后就看见俩人的肩膀一抖一抖地在憋笑。
那个时候，宋青的头发还没有剪到现在的板寸，摘下棒球帽的头发翘了好几处，可他也不太在意，随意的抓了两把就完事了。
那个时候，夕阳从窗户那儿照进来。有几簇正巧照在宋青头上，那些碎发在阳光下看起来十分柔软，就像是一只猫的毛发。“毛茸茸的。”他看着宋青被染成金色的头发，以及转过来的白皙脸庞，心中就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
讲话不知进行了多久，整个活动室突然燥起来了。顾唯回过神来时，面对一叠叠往后传的纸张有些愣神。
发生了什么？
虽然两眼一抹黑，但是看着别人的动作，顾唯还是明白了这是在做什么。
这是资料吗？
顾唯心中有了底，也就不慌了，等着资料传过来。
“给。”前面的男生扭过身来，递给了他一张纸。顾唯下意识地跟他对上眼。那人的眼中有笑意，嘴角微勾，很温柔的样子。
顾唯心中一跳，立马移开目光，只敢将视线死死地定在那张纸上。
“谢谢。”他的嗓子有点干涩，把一句谢谢说得又轻又勉强。
“欸，他会误会吗？”他心中一惊，张嘴想要再说什么，余光却瞥见他弯唇微笑的样子。
“不客气。”他说。
很温柔的人。
那时候，他脑中突然闪过了这个念头，然后就再也驱除不走了，像是魔障般。
整个人仿佛被虚无所吞没，他感觉自己像是没有重量般，在空落落地往下沉。
宋青啊。
闭上眼，却是那人一脸冷漠的表情，冻得一颗心也隐隐作痛。
“宋……”刚吐出一个字，一股火烧火燎的刺痛突然从五脏六腑蹿出来。喉头一阵瘙痒，他控制不住地开始咳嗽。
“咳咳咳。”
脑子里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缩成一团，急促地喘气，一手捂住嘴，将头埋在手臂间用力咳嗽着，好像要把肺也咳出来。
鼻尖是被子上温暖的阳光的味道。很温暖。可是整个肺、整个呼吸道都在一抽一抽地泛着疼，喉头恍若火烧，咳嗽剧烈到几乎想要反胃，脸也涨得通红。
好痛苦。
突然喉间一甜，一股血腥味直冲上鼻腔。他整个都僵了，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咳嗽。心中有条弦嘣得也就断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随着他的咳嗽从眼眶掉落，砸在被套上转瞬即逝，只留下一点潮湿的小圆。
这是他第一次咯血。当咳嗽渐止，他放下捂住嘴的手，口腔里是浓郁的血腥味。他有些呆滞地动了动舌头，从唇齿间推出了一朵带着血迹的白色小花。
这也是他第一次咳出花。
白色的小小的花瓣，簇拥着黄色的花蕊。
是雏菊吧。
顾唯看着安安静静躺在洗手台上的花，脑中一片混乱。
床头的闹钟滴滴滴地响着。6:00了。
顾唯看着镜中脸色憔悴的自己，脑中思绪纷杂。过往的一切一一在脑中闪现，从小到大，有悲有喜，有苦有乐，全都宛若流水般，从他的指尖流走。
怎么办啊？顾唯无声地问自己。一颗心仿佛缺水般皱缩起来。
会死吗？
手机响了两声后被接起。
“喂……”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花开花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