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尽桃花朵朵开》狄朱

9、第五章，且多风流文思意，清歌难唱盛世音

　　这科举的案子说起来简单也简单。说 麻烦也麻烦。至少大面儿上一眼就能让人知道是哪个缺心眼的干的。

　　想到这儿，朱雀不忍他了一口气。

　　可惜了，左云起这个老狐狸，临了临了，有了这么个傻缺儿子。也不知他三十几年前刨了谁家的祖坟，被人这么曲折的报复。

　　不过，这事情也着实不对劲。
　　这事儿肯定不会只有左斛一个人。他一个人绝无可能有如此大的勇气和贪心。

　　若说他敢私吞民宅。朱雀信。

　　但是所说直接左右科举，他爹都能直接将他打死。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有人在借着左斛的手消除异己他们的目的。事实天下人对帝王失心。是要天下读书人对帝王失去信心。

　　想让天下人对帝王失信的人很多。想要让天下人对帝王失去信心的人更多。只是不知道这次是谁。

　　朱雀展开扇子。抚摸着扇面上的鎏金。有些神思不属。

　　这群读书人，可真是恶心，不仅令人生厌，还令人想除之而后快。
　　朱雀握着扇子的手紧了紧，快抑制不住杀气。

　　为一己私利，祸害本朝朝廷社稷，该杀，通通该杀！

　　只是不能操之过急……

　　朱雀换了身颜色更深些的衣服，就去了北狱。

　　这次门口的人都认得了她，瞧见她来了立马有人迎上去问她:“殿下要提谁？”

　　朱雀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见是个生面孔，便道:“你师父是谁？没告诉过你想要在北狱门口站住就得把舌头缝在肚子里？你该跟他老老实实学着保命的手段。”

　　敢在北狱门口多问，怕死太晚？

　　说罢，瞧见那人讪讪的往后退去，朱雀才一甩鞭子往里头去。

　　她一路向北，差不多有十息的功夫就见到了一个青砖红瓦的院子。

　　瞧见那院子的檐角，朱雀便将马匹住下，下了马往院子里去。

　　马匹自有人上来牵引，这北狱虽是在外头让人闻风丧胆，闻北色变，但对于锦衣卫指挥使来说那真是用回家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那院子便是十分的不像是监狱中的建筑，单看外头，只怕是说寻常人家也有人信。

　　到了正堂，朱雀扔了扇子往塌上一坐，开口吩咐底下的下属:“将前几日圣人扔进来的那个举子带过来。”

　　底下有一个身穿大红飞鱼服的青年接了朱雀的扇子，领命出去了。

　　不多时，他就带着一个形容有些憔悴，但精神却意外不错的年轻举子回来了。

　　他将扇子交还到朱雀旁边的桌子上，然后带着其他人退出了正堂，还贴心的给带上了门。

　　付常君在北狱已经住了近半月，因着有圣人发话要保着他的命，所以戴内相自然把人往北狱最中心的单独屋子安排，看守的也是朱雀手底下的心腹。
　　故而虽外界将北狱传的如狼似虎人间地狱，付常君却没怎么感觉到那种恐怖，只是过于阴寒了些，入夏了还是如冬日般凛冽。

　　朱雀上下打量了他，自然是看得出这举子在北狱呆的还没受什么大罪，精神尚可，没有像是犯了事儿进了北狱的那般惶恐情态。十分矜持，像是已经有了什么证据。

　　付常君向上座的那位姑娘行了个礼，也不算礼，只是略一躬身，做了个学生样子。

　　“清河县连庄举子付常君见过女公子。”

　　“付常君”

　　倒是挺好听的名字，朱雀观他面相清俊，倒是挺合适，这放在一本科举文里，也差不多就是妥妥的男主人设。

　　出身农家子，平步青云台。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朱雀思维发散，突然来了兴致:“娶妻没有啊？”

　　付常君闻言一愣，这才抬头朝上首的人望去，那是个不过二八的少年女郎，一身红衣，却做半幅男子打扮，长发被一顶金冠束起，腰间束着一条坠着白玉的流苏宫绦，发间也不知是怎么染色的三缕红色绵延至垂下的发尾。

　　好惊人的气势。

　　好逼人的权势。

　　付常君垂下眸子，对上问话:“娶了，只是已经去了。”

　　竟还是个鳏夫，朱雀稍有些惊讶，拿起手边的资料，一行行看下去:“你为何要状告左相？”

　　“因为左相之子左右科举，毁了春闱。”

　　“谁让你来的？”

　　“因为不平，便来了。”

　　不平？就来了？

　　朱雀打量着这人，这可不像。

　　“我觉得你是个聪明人，你不会因为不平就来了。”

　　“所以，回答我……”

　　她站起来，一步步走近付常君:“你的老师到底是哪一位？”

　　“或许，让我猜一猜，这人就在你身边。”

　　“你的行文，有栖凤书院的痕迹。”

　　“你或许不知道，我锦衣卫人才辈出，就算有些事我不懂，可是他们懂。这就是你勾结顾氏的证据”

　　“就算没有这份证据，这份证据不能当做证据。”

　　“但只要是我还对你心存有疑，你你就永远也也出不了北狱。”

　　“这就够了。”

　　“我只要将你的轨迹捋一遍，这个人就无所遁形。”

　　“栖凤书院的弃徒，十五年前因犯了色戒被打断了腿的明镜先生——肖琑。”

　　“也就是你身边儿那个毁了容貌，身形残缺的老书生肖箬。”

　　付常君只觉的这一条条说下来，自身仿佛已经是透明，既惊叹于锦衣卫情报之完全，又惊异于自己老师的神机妙算。

　　“女公子已经是将常君查的通透了”

　　原本他是想说女公子简直是将他的衣服都脱光了，将它都看光了，顾及到性别，他只能换了个说辞。

　　“所以。你是承认了。”

　　“肖先生让你来的？”

　　付常君又行一礼，这次一揖到底:“请殿下助我。”

　　“助你？”

　　朱雀简直快笑了，她已经笑了：“你应该知道，我纵然就是现在杀了你，圣人也不会说什么。”

　　“你还想走我的路子去见圣人不成？”

　　“敢请殿下！”

　　这一次，付常君直接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