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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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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朝堂之上。
众位大臣战战兢兢,噤若寒蝉,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开口。洝王爷脸色黑的滴的出水,眼神锐利与丞相陆昶对峙着,满朝鸦雀无声,气氛压抑。
沈洵呵欠连篇的站在户部尚书身后,借着他肥胖的身躯遮挡自己,但还是打了个冷颤,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就在沈洵以为陆相不会吭声的时候,他开口了:“洝王殿下此言何意,若是陛下主意已定,由皇太孙登基乃是天经地义,王爷又是因何不同意?”
洝王闻言面色更沉:“皇太孙尚且年幼,如何能担得起这天下重任,本王也是为了天下苍生着想才出言反对,倒是你,这满朝文武谁不知道你陆昶野心勃勃,难道不是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吗?”
哇!洝王爷这是要出大招啊,这些话都敢当着陆相的面讲,这下有好戏看了。沈洵窃喜,对面的孟疏忽然瞥了他一眼,沈洵赶紧收起表情规矩站好眼观鼻鼻观心,一边竖起耳朵听。
中书令陈达对自己造成的剑拔弩张看起来似乎毫无察觉,继续火上浇油:“陛下还有旨意,商山紫崖甪里临深乃甪里先生后人,学识渊博,鸿轩凤翥,有帝师之才,命其在皇太孙登基大典之后即刻上任,不得有误。”
甪里临深?此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用了何种手段竟让陛下任命为帝师!不管真相为何,此人必定不可小觑。沈洵更加兴奋,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不管洝王脸色如何阴沉可怖,陆昶依旧笑容不改,宠辱不惊,仿佛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惊动他分毫。
洝王顿时矛头一转,怒气尽数撒向中书令:“陈达!这么重要的旨意为何不见陛下出面!陛下龙体抱恙根本不可能下旨退位,难不成你身为中书令竟敢枉顾陛下意思假传圣旨该当何罪!”
中书令不惧不怕直视洝王,态度不卑不亢:“陛下得崔老先生多日调理已然清醒,圣旨是真是假诸位大臣皆可作证,洝王爷既反对皇太孙现在登基,又对陛下任命甪里公子为帝师颇有微词,下官倒想问问王爷将陛下置于何地,将文武百官置于何地,将大齐百姓置于何地!”
中书令一改平日的谨言慎行,严词厉色道:“王爷口口声声为天下苍生着想,试问如今陛下年迈,又身染重病,皇太孙此时继承大统乃是重孝道顺天意之举,王爷若是觉得下官所言有假,不防与下官一同到陛下面前,问个究竟。”
洝王怒不可遏,看着中书令陈达的目光似淬了毒一般。
陈达居然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这么跟洝王说话,简直是胆大包天啊!沈洵看的心惊胆战,替他捏了一把汗。
孟疏安静站在队伍里,对眼前的腥风血雨状若无觉,默不作声。
两人僵持着谁都没有先移开目光。
陆昶款款出列,对着空无一人的龙椅拱手:“臣陆昶遵旨。”
御史大夫章云台出列:“臣章云台遵旨。”
兵部尚书迈出一步:“臣遵旨。”
众位大臣见状,纷纷出列道:“臣等遵旨。”
洝王狠狠剜了陆昶一眼,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甩袖离去。
众臣这才一抹额头冷汗,松了口气。洝王爷和陆丞相水火不容多年,二人在朝堂上争执不休也是常事,像今天这般硝烟弥漫还是有史以来头一回,今日洝王爷退了一步,但以洝王爷睚眦必报的性情,还不知以后会生出多少事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温凊原以为要三日后才能见到师父他们,却不想竟在一次偶然中遇到了阿泽。温凊本是受孟疏之托与他前往楚衣楼为一位姑娘看病,那姑娘柳眉如烟,红唇皓齿,肤如凝玉,身姿窈窕,周身气质清浅宛若莲中仙子。温凊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容颜倾城的女子,怔了一瞬,赶紧冲她一笑:“见过姑娘,我是孟公子带来为你诊病的大夫,我叫温凊。”
那姑娘也是头回见到女子行医,对温凊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低低道过谢就在窗边软榻上款款坐下对温凊伸出细白手腕。温凊见她面色苍白,倦怠乏力,舌质淡白,脉濡细,只是有些气血不足,于是开了八珍汤:熟地、当归、白芍、川芎、党参、白术、茯苓、甘草,以补气养血。
那姑娘目光淡淡接过药方随手递给身边的红衣婢女,用丝帕擦着指尖不小心沾到的墨汁:“多谢温大夫,湘儿,还不快送温大夫出去?”
温凊看了看孟疏,他似乎也没料到,目光微讶,看了那姑娘一眼,随即对温凊浅浅点头:“不要走远,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孟疏看着湘儿将温凊送出去之时顺手扣上了门,才略感奇怪问道:“你有话要跟我说?”
师微看着他俊逸非凡的脸忽然笑了,不是一贯的温柔微笑,也不是对他求而不得的苦笑,而是勾人心魂的媚笑,媚眼如丝,似妖似仙:“孟疏,你知道我喜欢你喜欢了多久吗?”她收起笑容,直勾勾的望着他:“五年,从第一次在那个月夜遇到你我就喜欢你,孟疏,我等了你这么多年,等着你带我走,哪怕为婢为妾。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曾经以为只要我对你的心一直不变,总有一天你会喜欢上我。可是我错了,孟疏,我真的错了,这么多年,你的眼里从来都看不到我,玉真郡主每次来楚衣楼欺负我羞辱我,我从来没有想要告诉你,就是因为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你的累赘。”
师微惨淡笑笑:“我要嫁给洝王了。孟疏,我不能再等你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等到的人,以后更不可能等得到了。
“你……”孟疏心中震动,一时语塞。
“孟公子请回吧,日后也不必再来了。”
孟疏迟疑未动,师微直接起身将他推出门外:“走吧!”师微最后深深看他一眼,合上了门。
孟疏站在门口久久伫立,听到屋里师微隐隐约约的啜泣声,心里一阵难受,但是他不能承诺她任何事,她要的他永远也给不了,纵然再多歉疚也于事无补,长痛不如短痛,就此了断也好:“师微姑娘保重,日后若有需要,孟疏定会竭力相助。”
待孟疏回过头想要去找温凊,周围一个没有人影,此处虽说不是鱼龙混杂,但毕竟也是青楼,温凊一个姑娘家在此多多少少让他不放心,这么一会儿她到底会去了哪里?
温凊此时正在旁观一群陌生人寻欢作乐,身边是面色阴沉的阿泽,几名穿着暴露的舞姬随着鼓点扭动着身体,身段婀娜,玉足轻点,旋转,裙摆翻飞不止,鼓点戛然一止,领舞一人双膝落地弯腰堪堪停在座首之人面前,那人大手一捞,勾住那舞姬灵蛇般的纤腰将她带入怀中,酒盏轻晃,淳香佳酿沿着白皙脖颈蜿蜒而下,隐入雪白沟壑中消失不见。那人对着左侧的阿泽扬起一抹笑,怀中舞姬被他顺手推到阿泽膝上,阿泽躲避不及接了个正着,推开也不是不推开也不是。
“大人这是何意?”阿泽桃花眼微眯,似笑非笑问道。
温凊一见他这副表情就知道他此刻非常不悦了,她朝阿泽身后挪了挪免得被波及。
那人偏偏毫无所觉,继续对着阿泽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阿泽小兄弟,大家都是男人,不必这么拘束,随意,随意就好,哈哈哈。”
阿泽笑意更深了:“孙大人看来很是精通此道啊,不知尊夫人是否知道孙大人如此博学呢?”他轻轻推开舞姬,引来她如怨似慕的一眼,阿泽没有看她,“在下倒是很想拜访一下尊夫人呢。”
孙大人闻言顿时面色一僵,连忙赔笑:“呵呵呵,阿泽小兄弟就是爱开玩笑。不知那件事阿泽小兄弟考虑的如何?”
阿泽斟了杯酒,冲孙大人轻轻晃了晃,一饮而尽:“大人不必着急,此事风险太大,在下可得好好准备,以防万一,望大人再耐心等待几日才是。”
“是是是,不急不急,事成之后一定少不了阿泽小兄弟的好处。”孙大人肥胖的脸因为连连点头顿时横肉纷飞,温凊赶紧移开脸,这孙大人不知多不知节制才会肥成这个样子。
阿泽但笑不语。
众人继续作乐,□□,响彻不绝。
阿泽坐了片刻便拉着温凊起身告辞:“天色不早了,在下就先告辞了。”
那些人玩的正得趣,头也不抬:“好好好,阿泽小兄弟慢走,哈哈哈,愚兄就不远送了,哈哈美人儿,来喝一杯!”
阿泽巴不得他不送,一出门就敛起笑容,面目冷然,已是憋了一肚子火气,还没走到大堂就冲着温凊一股脑全部爆发:“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准来这种地方,你为什么就是不听!你看看,今天若不是遇到我,你会有什么下场你自己不知道!你就是要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是吧!”
温凊小声反驳:“那你自己还不是要来。”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阿泽更怒:“我!我跟你能一样吗!我是个男人!这地方你自己肯定进不来,到底是谁带你来的!”
温凊不语。
“是我带她来的!”身边响起一道清朗男声,孟疏从柱子后走了出来。
阿泽一见是孟疏,立马转移怒火:“竟然是你!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先是非要阿凊与我和师父分开,现在又把她带来这种地方,若不是遇见我,她今日早就凶多吉少,哪里还能好端端站在这里!”想起刚才看见温凊被一个男人拉住差点带进房里阿泽就忍不住心里愤怒,如果不是他拦住温凊不知会遇到什么!
孟疏自知理亏,他确实没有照顾好温凊,又是雨夜落水又是失踪的,对阿泽的责问并不反驳,低头默认:“阿泽兄说的是,的确是在下的错,在下保证下次再也发生这样的事。”
“下次?呵!你还想有下次,抱歉孟大公子,从今以后阿凊自会与我和师父一起,就不劳您操心了,告辞!”阿泽根本不打算与孟疏多言,拉着温凊头也不回直直往小船方向走,他走得飞快,直到小船驶离楚衣楼温凊都没来及再看孟疏一眼。
下了船阿泽怒气还未消,硬声硬气的问温凊:“你住哪里?要是住那家伙那里就不必再回去了,今晚开始就搬出来住到客栈去,我们不会在京城待太久,此间事了咱们三个就一起回镇子里去。以后再也不来京城了!”见温凊迟疑,又是一恼:“你有事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