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星辰》爱不得

3、宴会 完全就是一

　　昨夜昕这两天有点恍惚，好象以前以为已经忘记的事情一下子又压回到了脑子里。有时候正工作着突然就会走神，而且一走就是是好半天。她叹口气，认命地在同事离开后窝在座位上想把白天耽搁的事干完。
　　想想还是给顾风拨了个电话，今天糖糖恐怕又要在他那里多呆一会儿了。
　　昨夜昕很珍惜现在的这份工作，与自己专业对口，还有份不错的薪水够养活自己和糖糖。一想到没有工作没有薪水的那一年就不寒而栗。她不敢想象如果没有这份工作会怎么样，所以也工作地格外勤奋。
　　“昨小姐。”昨夜昕与糖糖讲了几句话挂了电话，转过身来就被眼前的人吓了一跳。此刻天色已暗下来，办公室里人早已走光，只剩下昨夜昕桌上一盏台灯和电脑显示屏发出幽幽的光芒。如果这时一个穿白色套装的女人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任谁都会被吓到吧，何况是这几天一直心神不宁的昨夜昕。昨夜昕觉得自己背脊惊出了一层薄汗，不过仍维持着礼貌的笑容略带疑惑地看着眼前的陌生女人。
　　“恩，昨小姐，我是秘书处的小崔。”昨夜昕隶属公司的会计部，平日与秘书处没什么大的交集。她有些疑惑，不知道秘书处找她会有什么事。但她没有开口问。
　　“是这样的，有事找你帮忙，恩，加班费按三倍算。”小崔一脸例行公事。
　　“可以问一下是什么事么？”昨夜昕心知秘书处的拜托基本是不方便拒绝的，仍不忘多问一句。
　　“出席公共场合。”小崔一句话带过，“衣物可以去公关部更衣室取。”
　　昨夜昕知道此刻恐怕公关部已经清空，可是还是想不通为什么眼前的女人不自己出席而来拜托毫无经验的她，不过她没有问出来。
　　上了车她大致知道今晚是去干嘛了。
　　“昨小姐。”楚辞有些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的昨夜昕。他知道她，当年大学他曾是剑道部的部长，到大四后因为忙的关系部长的位子退给了低一届的女生，是个特别严厉的后辈，听说训人特别厉害。虽然卸下了部长的头衔但他还是会时不时的去剑道部放松心情。那天他过去正赶上现任部长在训一个大一的清秀小女生，虽然觉得这样未免太不怜香惜玉他也没太放在心上。后来离开的时候他正好看到那女生在水池边洗一大堆毛巾，大概是被部长罚了，嘴唇抿的紧紧的，却边洗边用手背擦腮边的眼泪。他那时觉得心里被什么震了一下，竟在那儿呆立了很久才逃似的离开。
　　他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要去打听她的名字，可是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他就毕业了。
　　然后他沉浸社会的灯红酒绿和少年得志的成功喜悦中，他在情场游走自如而不占半点花露。他以为他已经忘了她，忘了那张最初拨动自己的心的倔强的坚强的让人心疼的脸。
　　可是她又出现了。在大半年前的新进员工名单上。他庆幸自己早忘了他，看，当年的倔强小女生还不一样成了与他身边的女人完全没差别的精干虚伪的职场女性。何况她还没结婚就有了小孩。
　　看到她清澈的眼时他就知道他错了。
　　此刻她的眼里有些许血丝，还化了淡妆掩饰疲倦，似是这两天没休息好，他知道她这几天一直在加班，可是会计部这个月有这么忙吗？
　　“恩，不好意思，昨小姐，这次请你来是帮忙，”楚辞发现自己竟然发了会儿呆，不过昨夜昕却一丝不耐烦也没有露出来，礼貌的近乎完美。她是一向如此还是进入职场后练出来的呢？楚辞发现其实自己对眼前的人毫不了解，除了九年前那一面和近半年她的工作业绩。
　　“我想拜托你装做我的伴侣陪我出席一次宴会，你可以把它看做公事，加班费按小时以三倍算。”楚辞开口。
　　“恩？”昨夜昕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还是第一次与之交谈的楚总，这也太荒唐了吧，“伴侣的意思是…男女朋友？”
　　“恩，不过放心，不需要做过于亲密的举动，只是普通的宴会，改一下称呼就可以。”楚辞一脸轻松。
　　“可是我已经订婚…”遇到风的熟人就不好了。
　　“放心，不会遇到熟人的。”楚辞似已帮她想好一切。
　　昨夜昕看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她还有拒绝的机会吗？

　　昨夜昕终于明白楚辞那句“不会遇到熟人的”是什么意思，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久经沙场的秘书不能来却拉了她这个极少出席公关的过来。
　　这完全就是一场家宴嘛。
　　昨夜昕第一万遍在心里骂自己蠢，干不完的活不能带回家干吗？干嘛窝办公室里不回家还害得自己要来搅这潭混水。她扯扯笑得有些僵硬的嘴角，乘人不注意偷偷转过身去放松自己笑的快要抽筋的脸。公关还真是不好当嘞。
　　“楚辞！”昨夜昕听到熟悉的声音，整个人都僵成了化石。“怎么？老爷子还没到？”
　　“辰子，”楚辞搂着昨夜昕转身，似是一点也没察觉到她的异样。“还没到呢，怎么才来。”
　　时辰冰冷的目光扫过昨夜昕，马上恢复正常，“还好你家老爷子还没到，要是让我家老太爷知道我比你家老爷子还晚到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来来，辰子，给你介绍一下，昨夜昕，我女朋友，昕…”
　　昨夜昕觉得自己被推到了砧板上，她拉拉楚辞衣袖打断他，“辞，我和时先生…认识。”
　　楚辞动动眉刚想开口，门外突然传来悉攘声，只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个满头白发却精神抖擞一脸严肃的老人进来。
　　“老寿星来了。”楚辞在昨夜昕耳边说。他们的话题因为老人的出场而打断了，昨夜昕从没觉得谁这么象天使过。
　　寿宴随着老人的出场开始。那老人正是楚辞的爷爷，据说是军区的老人了，前两年才退下来。这次出席家宴的大多是老人的部下，亲戚，还有朋友，难怪楚辞会肯定昨夜昕碰不上熟人，可惜还是遇上了一个。昨夜昕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还好也是没出什么岔子的过去了。
　　席罢，昨夜昕以为麻烦终于快结束了，暗自松了口气，谁料突然听上座的老人颇威严地开口：“楚辞，把你女朋友带来让我看看。”
　　楚辞伸手拉了昨夜昕就上前，在老人面前微微鞠躬，“爷爷，这是昨夜昕。”
　　老人对着昨夜昕上下扫了两眼，今晚昨夜昕穿的是一件公关部的白色洋裙，不算太正式，也不算太休闲。
　　老人“恩”了一声，对昨夜昕道，“随我进来。”说罢转身进了一间房间。昨夜昕忙跟上，对她而言，面对陌生的老头也要比对这楚辞和时辰解释现在是什么状况好。

　　在场的宾客见主角不在，便也四处散开聊起天来。
　　“怎么回事？”时辰和楚辞一人端一杯就走上阳台。
　　“什么怎么回事？”楚辞倚在栏杆上。
　　“她。”时辰透过落地窗盯着屋里的人群，慢慢吐出一个字。
　　“噢，昨夜昕？她是我公司的员工。老爷子下最后通碟，让我带女朋友回来给他看。你也知道我，女人倒是多的是，哪来什么女朋友？正好遇到她，就把她带过来装一装。”楚辞自动省略了他托小崔乘昨夜昕一人在办公室把她带来的事实。“你呢？怎么认识她的？”
　　时辰沉默了。他知道楚辞没说实话，看他今天一直笑的格外开心的脸就知道，别人看不出来，他却看得出来。
　　时辰无法形容当他在人群中第一眼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时是什么感觉。当年他把她保护的太好，知道她讨厌出席公共场合，就连最铁的兄弟都没见过她。他们只道他突然极宠一个女人，却不知是谁，也许也没兴趣知道。
　　时辰突然觉得心中憋了股恶气，他本来想对好兄弟说别去招惹她，那个女人心里有别人，那个女人是情痴，给她心也换不回什么。可是此刻突然他却什么也不想说，心里的恶意膨胀开，他想看他也踏入他曾经经历过的地狱，看他承受那种挖骨的痛苦。他知道那个女人有这种能耐。此刻他已忘了楚辞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于是他只是嘟囔了一声，“就这么认识的。”
　　其实纵使他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世上飞蛾，自是越知道火焰危险越是要扑过去，越是知道得不到越是想得到。
　　楚辞倒没在意时辰回答什么。“也不知道老爷子会和她说什么，我怕她被气哭，你也知道老头气人的本事。”
　　正说着，只见门打开。老爷子先走出来，然后昨夜昕也跟了出来，她脸色平静，倒不象是受了什么委屈。

　　昨夜昕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她觉得有些累，想糖糖还是明天早晨去接好了。
　　老人把她叫进去只是聊了聊家常，昨夜昕也很惊讶，看这架式还以为要上刀山下火海呢。她告诉楚辞的时候他差点没把车撞到隔离栏上。其实也只是个关心孙子的老人，哪有那么可怕，昨夜昕暗笑。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打电话来，她扎紧浴袍，拿出手机来看，陌生号码。
　　她倒在床上，按下了通话键：“喂？”
　　“阿昕，是我，陆卿。”手机里传来疲惫的女声。
　　陆卿。昨夜昕有些微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