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花入各眼》火柴人儿

2、心动 他说他在乎

　　2.

　　云深雾气最重的时候，林清池满了十五岁，初显端方沉稳之气。

　　他从幼时便出奇的听话懂事，还会照顾师弟，一点不叫人愁。

　　林渊这时十三岁，还是幼稚的很，身形也没拔高，成天上树捉鸟下潭逮鱼。

　　十几年过去，师父青丝染了几片雪，眉目的俊朗却仍不褪，一个月中总有那么几天要出去，不问去处不知归期。

　　林清池的生辰就定在被师父捡回来的那一天。和林渊一起。往年的这天，师父都会许他们一天空闲。

　　口头说说罢了。两人依旧我行我素，该练还练，该玩仍玩。

　　而今年他十五岁满这天正逢着师父出去。

　　他不想闲也不想再练了。他想离开云深之前再好好看看山景。

　　少年面上无波无澜，心中悲伤不舍却化了海上巨啸差点将他整个鲸吞了走。

　　小小林渊读得懂师兄的心情，少年眼神澄澈，心神全挂在眼里，根本藏不住事。

　　林渊刚记事的记忆就是高大的师父和比他高两头的师兄牵着他在林间漫步，那时候一走就是一生，好像永远都不会变。

　　而世事苍茫。

　　今将隔天涯。

　　他也不玩了，紧紧地跟在师兄后面，师兄走他走，师兄停他停。

　　师父虽未曾向他们提过十五岁要离开山门，但师兄大抵是要走了，他不想再见不到师兄。

　　林清池心里几番苦楚无处可发而愈发苦闷，心里躁烦的很，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小混蛋。

　　师父师弟师门，将要诀别了吗？

　　“师兄。”林渊青涩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惊得他下意识抽出木剑。

　　“小渊？你什么时候来的。”

　　林渊不答，盯着林清池问：“你要走了吗？”

　　林清池下意识否认，看进林渊的眼又觉得难以说谎，只好硬着头皮答:“……是。”

　　小孩急着追问:“为什么？你不想留在这了吗？”

　　林清池有意瞒他，伸手摸他的头，强撑笑道：“十五岁了，该出山门闯荡了。小渊以后也要这样。”

　　出乎意料的，林渊没插嘴，紧紧盯着林清池的双眸，半晌才颤着声音问：“你是不是骗我？”

　　林清池欲辩，张口却说不出话。

　　林渊脱口就问：“你在乎这里吗？在乎我吗？”

　　话出口后悔，只来得及虚虚地收个尾音。

　　忽然而来的沉默。

　　林渊慌了眼神，飘飘忽忽不敢看，有什么他从未意识到的东西要破了胸膛呼之欲出。

　　还好还好，林清池只当他是个小孩，看他躲闪的眼神以为是纯纯的难过和不舍。

　　于是卸了防，叹气道：“我在乎这里的一切。一切一切我都想好好珍重。”

　　分明是毫无破绽的话。

　　林渊却固执地扭曲了林清池的话。

　　他说他在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