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上路 “我们只得 ...
-
摇摇晃晃，摇摇晃晃，有些轻飘，有些飘然，仿若置身云端。轻柔的风拂过，薄云扫过脸颊，有些痒痒的。不过好舒服，枕在柔软的云朵上，偶尔飘来一阵淡雅的清香。悠然、闲适，沈羿羲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觉得如此惬意。那三个月，几乎每天都是累昏过去，如同地狱般的生活，令他不愿再去回想。不过，现在的感觉真的很好，很温暖，很安静，像是久违了的……母亲的怀抱……
睁开沉重的睡眼，眼前模糊一片，又缓缓闭上，再睁开，好像……看到了仙子。他乌亮的柔丝有几缕垂在沈羿羲脸上，痒痒的，沈羿羲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却无心惊扰了正在小寐的仙子。微启凤目，仙子嘴角微微上扬，如和风温旭的笑颜，带着甜甜的暖意。
“你终于醒啦。”
这个声音……
沈羿羲猛地从仙子腿上弹起，可一起身头便剧烈的疼起，使得沈羿羲不得不再次躺回仙子，不，是烨王的腿上。
“王……爷……”
纤手温柔的抚着沈羿羲的长发，安心的感觉仿佛小时候在母亲的怀里撒娇，母亲搂着小羿羲一边哼着童谣，一边轻轻摇晃身子。每每这时，小羿羲便能彻底的卸下防备，安心的睡去。
“你已经昏睡三天三夜了。”
天籁的嗓音压低了音量，只稍有微微能传入沈羿羲的耳中。连声音也是柔柔的，听着也很舒服。
“王爷……我……”努力想忆起昏迷前发生的事，可脑中一片空白，如浆糊般浑浑沉沉的搅着。他只记得，在修行的最后五天，他独自一人被关在那个暗黑的屋子里，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空无一物的屋子，身无一物的他，就在那个狭窄的空间里，沈羿羲彻底感受到了所谓的“极端孤独”。最后，连他自己是如何走出屋子的，都完全没了印象。那之后到现在，中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突然看到烨王露在衣襟外，白皙的脖颈上，有一排类似牙印的伤痕，沈羿羲有些疑惑的问道：“王爷，您的脖子……怎么受伤了？”
“嘘--”用食指轻抵住沈羿羲的唇，烨王嘴角勾起美丽的弧线，清盈的眼眸漾动着碧波，净白秀丽的面庞如白瓷般精致，好美，真的好美。
“你现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好躺着，也不要说话。我们现在正在去金京的路上，大约得再过二十天才能到达金京。”
看到沈羿羲眉宇间的困惑，烨王轻轻拍拍他的头：“马上就是皇兄的寿辰了，本王得提前去把献给皇兄的贺礼好好准备一番啊。”
沈羿羲终于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烨王调皮的捏了一下沈羿羲的鼻子，笑道：“好了，快睡吧，等到了下一个城镇，本王再叫醒你。”
有时沈羿羲觉得，这个烨王好像也并不是那么的可怕。至少在他温柔的时候，还是让人感觉很舒心的。他的身体软软香香的，枕起来好舒服，想到这，周公又来找沈羿羲报道了。有些撒娇的向里挪了挪身子，他将头摆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嗅着烨王身上传来的阵阵清香，便又慢慢进入梦乡了。
二十多年来，沈羿羲第一次睡的那么安稳。
金碧流光，歇山飞檐，廊柱蟠龙，铜镏金门，富丽堂皇的皇宫，透着一股不可亵渎的威严。天清殿，殿前高悬漆红表框，用极其苍劲有力的行书书写“为政以德”。
正殿龙椅上，身着金地缂丝孔雀羽龙袍，腰系龙凤纹浅浮雕白玉带，脚着金丝升龙长靴，当今大乐的圣上--昱宗帝，皇甫宸。柔亮的乌丝高高盘起，仅用一根金黄绸带束紧，剩余的下垂于胸前，泛着泽亮。原本英气的眉宇却因微微蹙起而多了一丝忧郁，棱角分明的面庞衬着紧抿的薄唇，目光无焦距的凝视某处，似乎有一件事十分令他苦恼的。
“皇上，何事想得如此入神啊？”门口响起清亮的嗓音，伴随着爽朗的笑声，将皇甫宸游走的意识拉回。
“啊，叶爱卿，你来啦，朕等你好久了。”
来人一身绯色盘领窄袖蟒袍，腰间方形的青白玉麒麟玉带尤为醒目，一看便知是御赐之物。可见此人极受恩宠，才得如此殊荣，穿蟒袍，束玉带。
“爱卿，你听说了吗？”免去叶箬槃的行礼，皇甫宸焦急的问道。
“皇上说的可是……他，已在前往金京的路上一事？” 叶箬槃袖手一甩，一脸淡然之色，立于人中之龙前，也不见丝毫畏惧。
“是啊、是啊。唉，该来的还是得来啊……”皇甫宸兀自叹了口气，神色瞬间暗淡了下来，缓缓走下圣台，“自从那件事以来，他好像不再认朕这个皇兄了。三年了，他一去便是三年，说是转迁，实际上是隐居。据朕派去的人回报，他在那边建了一座园林，整日吟诗作赋，又广邀文人雅集，活得好不快活。可是……”顿了一顿，便又是一声长叹，“在他离去的三年里，无论宫内发生何等大事，他都一概不现身。即使是像祭陵这等大事，他也毫不理会，仿佛就像人间蒸发般。他要知道，他好歹也是朕的五弟，堂堂的王爷啊！他怎么可以如此任性，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完全不把朕放在眼里！”说到这，皇甫宸有些气急，俊逸的脸憋出一阵潮红。
“皇上请息怒。”
“朕知道，他还在生朕的气。可以当时的情形，朕也是逼不得已啊！这所发生的一切，又怎是朕愿意看到的呢。叶爱卿，你说，朕该要如何面对他啊……”在这人面前，皇甫宸才允许自己露出无助的神情。自己的无奈，自己的痛苦，皇甫宸只允许自己与这个叫做叶箬槃的男人分担。
叶箬槃露出温柔的笑颜，轻轻拍了拍皇甫宸的肩膀，像是要帮他安定心神般，温暖的手掌充满力量，让皇甫宸顿时觉得无比心安。
“皇上大可不必如此自责。‘牺牲小我，完成大我’，有得必有失。为了大乐的江山着想，皇上所做，实乃明智之举。”
“可是爱卿，他一定恨死朕了……”
“宁可天下人负我，不可我负天下人。皇上，您输了他的心，却赢得了整个大乐百姓的心。皇上您说，大乐与他，究竟哪一个更重要？”
“朕是怕……”
“怕他们卷土重来？”
“你怎么知道？！”
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叶箬槃冷冷的说道：“所谓‘孤掌难鸣’。一个已经死了，剩下的一个，即使仍有剩余同党，却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可以他的聪明才智，若想招兵买马，绝非难事。”
“当年一事，将他们锐气尽挫。若他仍如此不知好歹，也修怪我们无礼了。臣知道，皇上宅心仁厚，以和为贵，又怎忍心见得手足相残的惨剧发生。可是，皇上，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是千百年来不变的准则。若我们一再以礼相待，对方仍不领情，仁至义尽时，我们只得……”一记凌厉的眼神扫过，皇甫宸心头一震，眼前这个男人的狠毒，又怎是他比得的万分之一。不过，的确，千百年来，有多少皇帝，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不择手段，想尽一切办法铲除任何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存在。五弟啊五弟，你可千万不要怪皇兄，怪只怪你偏要和那人联手与皇兄作对，皇兄也是情非得已啊。
“我们只得……”望了一眼面前那双锐利如鹰的眸，那坚定，那笃定，让皇甫宸更是像吃了百颗定心丸，薄唇微启，吐出的却是字字咬牙切齿。
“赶、尽、杀、绝！”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上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