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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笠娘子 长得一脸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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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哑女名叫笠娘子,不知是自己取的还是天机枢主人给她的名字。秦溱枢不太喜欢“娘子”这种暧昧性的称呼,向来只叫她笠姑娘。
笠娘子把他请进来,双手圈成一个环,放在唇边,仰了仰头。秦溱枢看懂了她的意思,微笑道:“笠姑娘不必麻烦了,我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笠娘子点点头,示意他说来听听。
秦溱枢看了她有一会,诚恳地道:“其实,青玉案被人盗走了,虽说不是我弄丢的……好吧,我也确实让那女子逃了,算是有关系。能不能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把青玉案找回来?”
笠娘子:“……”
她愣愣地看着他,就差没在脸上写“你说真的”?
然而秦溱枢脸上的表情,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实际上,他也算是个无聊的人。
——几乎不开玩笑。
笠娘子缓慢地点点头,带着一脸震惊,提着裙子“噔噔噔”跑上了二楼。秦溱枢等她的消息时,又想到昨晚的那名女子。她说的物归原主是什么意思?不,就算是这样,青玉案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归属天机枢……
正想着时,笠娘子又“噔噔噔”跑了下来,嘴角扬起的弧度能看出她现在很高兴。她伸出一根食指,而后在空中比划着什么。
秦溱枢道:“是一个月么?”
笠娘子点点头,几步小跑开。等她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纸。那张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句话:公子让我和你一起去,待我收拾收拾。
秦溱枢本想婉言拒绝,却没想到这是天机枢主人的要求,只能任由她去收拾了。
那张纸被孤零零甩在地上,秦溱枢摇摇头,无奈地捡起来。那几个字歪歪扭扭,虽说还没达到不堪入目的级别,也是够让眼睛难受的了,硬要形容的话,那就是撒把米在地上,鸡啄的都要比这好看不少。
他忽然发现,这字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他在叶城的一幅简笔画落款上曾经看过,“我”字最后那一点,被随意地点成一个小波浪形。这并不是立异标新,而是养成的习惯。
世上两个人笔迹相仿,不是没有可能。
但要说,连写字的小习惯都一样,几乎不可能。
那幅简笔画只有“我、爹、娘”三个字。
秦溱枢曾经拿着这副画问过叶不规,对方露出一个怀念的笑容,只说这是一位故人之子画的。秦溱枢见他眼中有几分伤感,便知趣地没有再问。
眼下,这位故人之子,和笠娘子又有什么关系?
他盯着那张纸看着出神,忽然眼前冒出来一只手,飞快地抽走了那张纸,揉把揉把随手一扔。原来笠娘子已经收拾好了,她只斜挎了一个小包裹,看出来除了衣物和其他必需品外没有带别的什么。
秦溱枢和她一起出了门,见她随手把门锁了,奇怪道:“笠姑娘,你们公子不是还在么,为何锁门?”
笠娘子愣了一下,乱七八糟比划了一通。
秦溱枢完全没有看懂。
笠娘子直接从包裹里取出一张纸,写给他看:公子一直懒得管,我和你出了门,公子就不想开天机枢应付人了。
秦溱枢点点头,心道:“这天机枢的主人还真是随意,当天机枢是自家似的……好吧,确实是他的。”
两人一路往南,到了秀容的一个县城。
县城名叫代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虽然比不上京城那种繁华,却也是热闹得很。山清水秀,也是个安养游玩的好地方。
然而,两人选择此处落脚,并不是来玩的。
前一天傍晚,笠娘子收到天机枢的传信飞鹰,情报网传来消息说,极有可能是偷东西的那女人出现在了秀容。后来进了浮云山庄,便再没有见其出来过。
也就是说,要么她死在了浮云山庄。
要么,情报网追丢了人。
两人在一家酒楼前停下,秦溱枢和笠娘子下了马,立刻有小厮过来替他们把马儿引到了马厩。
秦溱枢道:“昨晚我已给师父传了信,浮云山庄庄主乃是师父的旧识,有师父的传信我们应该可以暂时住在浮云山庄。”
笠娘子点点头,二人正要进去。
忽然不远处骚动起来,人群从中间被推开。那是一群穿着普通却一致的家丁,看上去有二十来个,像是在找什么人的样子。
秦溱枢没有多管闲事的喜好,转身对笠娘子道:“笠姑娘,我们进去吧。”他这才一转身,笠娘子还没来得及回答他,那群家丁之中,忽地有一个喊道:“诶!那边那个穿白衣服的!叫你呢,站住!”
秦溱枢左右看了看,好像穿白衣服的就他一个。
他指着自己:“……叫我吗?”
那群家丁瞬间将他围起来,领头的那人紧紧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看上去傻不拉叽的,穿着一身白衣服,就是他了!带回去!”
秦溱枢:“劳驾……我长得很傻吗???还有,请问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那人道:“还想装傻?今天终于撞上你,你跑不了了!”
秦溱枢看向笠娘子,她比自己还要茫然。
他举起双手,避过家丁抓过来的手,温言道:“你们可能是真的认错人了,你们要找的人姓甚名谁?”
“浮云山庄二公子,裴贺。可不就是你!?”
“那还真不是,我姓秦名溱枢,并非你所要找之人。”秦溱枢一脸无辜,心中却想:浮云山庄的二公子做了什么要被抓回去?代县这里应当浮云山庄独大,有谁竟敢抓二公子?
那群家丁一听抓错了人,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问那领头的怎么办,领头的一时也没了主意,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却也不肯就这么走人。
“造孽啊!这县主家的小姐简直欺人太甚!”
“就是就是,也不看看她自己什么德行。都快二十六了恁是不肯嫁人,我看她眼睛长在天上。”
“浮云山庄的二公子也是可怜,居然被她看上了。”
……
七嘴八舌的小声八卦之中,竟让他理出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前几天县主家的小姐出门游玩回来途中遇到了歹徒,那歹徒竟然不是普通的小杂碎,颇有些拳脚功夫,保护小姐的侍卫死的死伤的伤。就在小姐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时,一个白衣人从天而降,轻轻松松便解决了。
一问之下才知道,这人正是浮云山庄的二公子。
浮云山庄有两位公子,但是几乎没有人见过,就算见到怕是也不知道是他们。小姐瞬间倾心于他,当场就说非他不嫁云云。
没想到,二公子一听,竟然脸色大变,拔腿就跑。
小姐顿时气结,可心中还是忘不掉他,于是慢慢有了心病,倒在床上起不来,满脑子都是裴贺。县主没办法,他只有这一个宝贝女儿,只好派人去浮云山庄求庄主。
庄主当然不可能同意,一是那姑娘年龄比裴贺大了七岁不止,二是门不当户不对,娶来当笑话么?第三点,庄主则是很头疼地表示,裴贺一直就没回庄里过。
本来县主回去劝劝女儿这事也就完了。
可坏就坏在,这姑娘有一个特别疼她的哥哥。
疼到什么程度呢,就算是妹子说要嫁天上飞的鸟,他都能全抓下来问她喜欢哪一只。于是他二话不说,就派人出来抓裴贺,才不管什么浮花浮朵的浮云山庄,就算是武林盟主的人他也敢。
秦溱枢道了句“作孽”,忽然联想到什么,转头看向笠娘子。他心中默默想道:“若是笠姑娘也像这样,岂非没有哪一个敢拒绝?”
笠娘子仿佛猜到了他心中所想,赏了他一个白眼。
“嗨!先带回去,咱也没见过那二公子长什么样,要是他就是,骗我们说不是那就真让他跑了!”
秦溱枢愕然,没想到他们得出来的结论竟然是这样。
他忙道:“可我真不是,我有证明身份的东西啊。”说着,他将宽大的袖口卷起,露出软甲护腕,准确地说是护腕上的双头飞鹰。
那领头的却看也不看一眼,“好了好了!你不要再挣扎了!”
几人上前压住秦溱枢,将他的手反扭在背后。他想挣脱的确容易,可这几个都是普通人,于情于理他动手都是不太合适的。
更关键,这里是浮云山庄的地盘。
秦溱枢心平气和道:“劳驾,能否让我再说句话?”
他扭头对还处于凌乱中的笠娘子道:“笠姑娘,麻烦你去浮云山庄找人将我救出来了。”
笠娘子看着秦溱枢被他们带走,眼神一分分冷下来。
她把包裹往肩上一甩,就去找自己的马了。
而这边,秦溱枢被带到县主家,首先就被押去看了那害了相思病的小姐。小姐一听说二公子带回来了,整个人就像回光返照一般神采奕奕,恨不得下一刻就拜堂成亲。
秦溱枢出现在小姐面前的一刻,小姐先是惊愕,后来失望,最后变得怒气冲冲:“他是谁!?你们随便抓个人回来糊弄本小姐吗!这人一脸白痴相,怎么可能是二公子!你们都是猪脑子啊!”
秦溱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