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之时》喬洛

41、重新 因为疲累，

　　四年后……
　　与夜辰分别两年，她一直没再见夜辰，也没有回圣白谷。这两年，完全没有命女的传闻，没有人知道她在哪，就连白宫宫主——澄沫，什至是夜辰，也不知道她在哪
　　然而，这四年间，她一直都在修罗洞中，就在她身体康复后，她回圣白谷一次。那时圣白谷众人都很惊讶，但不是惊讶园弥回来，而是惊讶她的变化
　　那一天，恐怕圣白谷全部人都会记得，她那张恐惧，以及害怕的脸。园弥从来都没露出这种表情，包括在青国时，发生的那场所谓『意外』，她都未曾露出这种表情。

　　『白为圣白谷；平为绝仙堡；黑为修罗洞。白、黑独成一家，平归属於苍，但当平弃苍之时，黑白混为一家，平则亡。』
　　这是园弥那天所对圣白谷弟子说的告诫，她们一直都认为圣白谷，将会与修罗洞结盟，但其实不是
　　圣白谷和修罗洞的弟子是绝不允许，两方结为盟友，所以就算园弥有多爱夜辰，他们也绝不会结盟
　　在过去，流落在江湖的圣白谷弟子，以及修罗洞的逃亡弟子，大多都结集在帝合城，白和黑理应是指他们……

　　不解的两年、失踪的两年，这四年的时间，到底秦园弥去了哪？
　　除了他之外，应该就没有人知道。

　　她再次面世的身份，亦是令命女这个身份，更加华丽再现的身份，正是『苏小言』
　　这是接近绝仙堡，加上灭了青国，一箭双雕的完美方法。

　　眼看现在的情况，夜辰、仓瑾和园弥三人，再一次共处。人相同，但记得过去的，恐怕就只有夜辰一人……
　　「园弥。」
　　两年不见的园弥，虽没有拒绝的反应，但对眼前的夜辰，态度已不再如前
　　即使夜辰伸手触碰她的脸，园弥的脸笑也不会挂上笑容。然而，对夜辰的称呼，也不再如前
　　「夜大人。」
　　每一次夜辰听到，园弥这样称呼他，他的心便不禁痛起来，但他忍着怒气
　　「请自重，秦园弥已不再是过去的秦园弥，由你做出那样的决定开始……」
　　最后的那句，她明显压低了声音，令夜辰和仓瑾听不清楚，但这距离，夜辰还是能听清楚
　　「本尊做了什么决定？」
　　「一个令我由认识你到现在，这七年来，对你的感情，全都抹去的疯狂决定。」这句话从园弥的口中说出，明明是多么的痛苦，但这句话却看不出她有任何的感情。可见，她真的没有力气，去爱夜辰了
　　可是，夜辰则不解，她口中所指的『疯狂决定』
　　「你指的是什么？」
　　「忘掉了吗？四年啦！我真的很累。夜大人，你放过我吧！」
　　「园弥……」夜辰把手放到她的后脑，轻轻把她推近自己，说：「你老实回答本尊，到底是什么事？」
　　园弥咬着唇，一点都不想说的，更推开了夜辰。不过，夜辰却没有要放弃的打算，反而伸手要捉住园弥的手腕，幸好仓瑾把园弥拉了过去
　　「夜大人，她不愿意，你就别强迫她。」
　　「本尊强迫她？哈哈哈……」夜辰捂着半边脸，崩溃地笑着。仓瑾见他如此，怕他又会做什么疯狂的事，所以便把园弥拥入怀中
　　「夜大人……」园弥垂下眼帘，不禁想到过去的夜辰，是多么的温柔、体贴，但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开始不再相任夜辰，或许是在那时……『那时？』

　　……
　　『在圣白谷还好吗？』
　　『我给不了你任何东西，跟着我受苦，那不如就离开我吧！』
　　『夜辰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在圣白谷的日子，本尊一直也看着。你在那里格外不同，圣白谷才是你应待着的地方，过来修罗洞，只会影响了你。』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夜辰哥哥不要我了吗？』
　　……

　　「呀！」园弥按着头，脑海中一直重复又重复地，回想着那一句——夜辰哥哥不要我了吗？
　　「怎么了啦？」仓瑾正面看着园弥，但她却一直按着头，紧闭双眼的
　　『这是什么来的？怎么我想不起来？』
　　「你这个人……」夜辰见仓瑾那么亲近园弥，便开始眼红，更打算出手伤园弥
　　以仓瑾的能力，而且绝仙堡的武典早就不见，他身上除了基本的搏击技巧和聪明的脑袋，就再没有其他高强的能力。以致仓瑾没办法瞬速作出反应，并保护身边的园弥
　　「堡主。」
　　不知何事恢复理智的园弥，捉住了仓瑾的衣服，手中发出了命女光。光的幅度开始变大，直到包仓瑾和园弥二人，也就是夜辰攻击的那一刻……他们消失了。

　　「堡主，没事吧？」
　　命女光把二人送回仓瑾的房间，园弥见周围已经安全，便与仓瑾保持了距离，然后再一次垂下眼帘
　　「没事就好。」
　　「小言！」仓瑾原想挽留园弥，但却没有这样做「你之后打算怎样？」
　　「我不知道。其实……我真的很累，我愈来愈不知道，我的生存目的到底是什么？」
　　「你刚刚想起了什么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园弥没有像刚才那么失态，只是一副疲累似的说
　　「那你打算怎么？会回圣白谷吗？」
　　园弥摇头「暂时也不会回去，以防夜大人找到我。」
　　「其实你和夜大人的关系，到底是怎样？而且，你所说的疯狂决定，到底是怎么回事？」
　　「堡主，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和夜大人之间的事，不是他人能管的。」
　　「小言。」
　　「我的名字是秦园弥，是青国的公主，是圣白谷的谷主。」园弥很自然地用手，触碰眼下的胎记
　　「这是创神族的标记，是创造天地的象徵。虽然无月夜一向，也被认为是五族的首脑，但其实五族中，隐藏最深的，就是创神族。你是不是知道五族七家的未来？」
　　「未来……吗？」园弥闭上双眼，回想起当初知道未来的时候，那个害怕的现实，就是五族七家的未来。即使知道，那又如何？不能改变就是不能改变。
　　「看来我们的未来，也不会好过。」
　　「堡主……」园弥把眼睛张开，手捉着衣袖，说：「知道未来，本就是逆天。创神族……不，是整个五族，本应就要消失。他们的能力，是人不该、不能拥有的。」
　　「不过，五族不是应该在千年前被灭族的吗？怎么突然会有后人跑出来？」
　　「所谓的后人，其实是指拥有五族能力的人，即使父母没有五族的血液和能力，也会有机会诞下一个有五族能力的人。这是上天的设定，也是为何当年五族，会被人说是神的特别之处。」
　　「嗒……嗒……」仓瑾托着下巴走着，好像是在思考。此时，脚踏声停下来，他也随即抬头，说：「五族后人突然出现，除了神迹这个说法，最有可能创造不可能的，应该就只有……平柳术（是平柳术）。」
　　二人异口同声说出『平柳术』，他们都对刚才那一刻感到惊讶，但下一秒，他们便笑着看对方
　　「不愧为青国公主。」
　　「你也是，不愧为苍国的军师。」
　　「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做？」
　　「堡主。」园弥拿下挂在腰间的玉佩，上方刻有『苏小言』三字。她把玉佩递给仓瑾，并说：「从今天起，世上再无秦园弥，而只有苏小言。我想堡主收留我，而身份……依旧是以女奴的身份活着。」
　　谁知，仓瑾想都没想，便回答她一句：「我拒绝。」
　　「为什么？」
　　「我已向大王禀报，你就是命女。如果继续以这个身份活着……恐怕……」
　　园弥轻松一笑，然后把手放到仓瑾的手上，说：「不会有事，相信我。」
　　「小言。」他用手轻抚园弥的脸，但却没想到，园弥对自己有所戒心，而不禁打伤了他
　　「对……」园弥把后面的话，都吞回肚子中，然后一脸认真的说：「我的身份只是女奴，请堡主自重。」
　　「对不起，我失态了。」
　　「如果没事的话，我先退下了。」

　　仓瑾看着离自己愈来愈远的身影，胸口便有种郁闷的感觉，他按着胸口，强忍着这苦涩的味道
　　『直到最后……』

　　离开了仓瑾的房间，独自走在路上的园弥，走到了一半路，便停下来，看着天上的新月
　　『直到最后，我都没有勇气抬头看他。』
　　园弥坐在栏上，一脸悲伤的，但却强忍心中的痛，脸上也挂不起任何的表情
　　『不知什么时候，我连真正展露笑容的能力，都已经没有了。我很累……真的很累，谁可以帮我？』
　　她按着胸口，另一只手便伸向月亮，再握成拳头，彷佛把明月握到手中
　　『真好，你在天上，自由自在的。而我……我连自己要干什么，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呢？』
　　园弥冷冷一笑，双手无力似的垂下来，口中喃喃说着：「再见了，青国。再见了，秦园弥。从今天起，什么五族七家，也不再关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