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食》哈崽

11、惊起 惊起：蜜蜂

　　苏溪的伤刚好，康庄和陈小米又开始闹了起来，康庄的外遇直接跑到家里来闹，梁淑蕾被气的心脏病突发住院。

　　苏雨和苏溪去医院看梁淑蕾，康德忠在病床边守着，康庄正准备出门，苏雨把康庄拉到门口问：

　　“你不是说断了吗？现在怎么会跑到家里去闹？”

　　康庄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说：

　　“她怀了我的孩子。”

　　苏雨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六岁，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人，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而这个人竟是她表哥，想骂他的话哽在喉咙口怎么也出不来。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你嫂子要跟我离婚。”

　　苏雨看着这个可怜又可恨的男人，他的额头还有伤痕，应该是昨天那场混战留下来的。

　　“嫂子和Toby呢？”

　　“回娘家了。”康庄似乎要哭出来。

　　苏雨打给陈小米的时候，陈小米正带着Toby逛街。苏雨和陈小米约在一个咖啡店相见。
　　苏雨先到，点了一杯黑咖等陈小米，黑不见底的咖啡静静的躺在白色的咖啡杯里，陈小米走过来，一脸的憔悴，这个美丽的女子被生活折磨的早已没有一点精神。Toby左手背有一道浅浅的伤痕，陈小米说是Toby打外遇黄雅芝的时候被误伤摔倒在地上被玻璃碎片扎伤了手。 苏雨虽然不在现场，却也想象的出现场是怎样一个混乱的战场。

　　陈小米坐下点了一杯卡布奇诺，Toby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在旁边坐着。陈小米终于后悔了，当初不听爸妈的劝死活要嫁给康庄，现在落得这副模样也是自食其果，怨不得任何人。

　　苏雨深吸一口气问：

　　“那你现在是真打算离婚吗”

　　陈小米点点头说：

　　“我已经想好了，和他离婚，我会争取Toby的抚养权。”眼里透着苏雨从未在她身上看到的坚毅。

　　苏雨喝了一口咖啡，苦涩通过味蕾传递到整个口腔，通过神经漫布整个身体。

　　“这对Toby的伤害会很大。”

　　一大滴眼泪从陈小米那有些黄蜡的脸上滑下，她不好意思的擦掉，有些哽咽地说：

　　“我知道，但我真的和他过不下去了，Toby从出生到现在快四岁,他从来就没怎么管过他，他在外面搞外遇我也原谅他了，心想哪个男的不都有这一次吗？他也跟我保证说不再和那女的来往，是我自己傻，竟然相信他。那个女人把验孕单拍在桌上的时候，我真的整个心都死了。我只想赶快逃离，我不要再和这个男人扯上半点关系。”

　　苏雨愕然，原来现在的小三如此猖狂，这么理直气壮，她找不到任何语言来安慰这个她称为嫂子的女人。

　　苏雨回到家也没心思做饭，苏溪回来看到坐在沙发上发呆的苏雨问：

　　“怎么了？今天去看你嫂子了？”

　　苏雨无力地说:

　　“去了，她决定要离。”

　　苏溪顿了一下说：

　　“离了也好。”

　　苏雨没想到苏溪会这么说。却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薄情，想来，陈小米和康庄就算离婚，也跟她没多大关系，虽说也是他哥哥嫂子，但毕竟没有血缘关系。或许只是因为心疼Toby吧。

　　苏雨顿感头顶剧痛，许磊拿着闪着星火的烟头，面目狰狞地在她身上烙印的画面不断涌上脑海，童年各种不好的记忆接踵而至。苏雨抱头蹲了下来，苏溪不再说话紧紧地把苏雨抱在怀里，苏雨颤抖的身体在苏溪的怀里良久才恢复平静。

　　苏溪和苏雨去看梁淑蕾，康庄把苏雨拉到房间问陈小米的情况，苏雨无奈地说：

　　“这次我是帮不了你了，嫂子好像是铁了心要跟你离了。”

　　康庄掩面好像哭了，苏雨拍拍他的手臂走出房间。康德忠在茶几边喝茶，这次他也没话说了，每次康庄和陈小米吵架，不管谁对谁错，他都会帮康庄，说陈小米不懂体贴丈夫,现在小三闹上门，还把梁淑蕾气发心脏病，他终于无脸再帮腔。

　　夏琪的小说改完已经发给编辑，邀大家好好聚聚，苏雨没什么心情，却也不忍心扰了夏琪的兴致。

　　Ktv里，夏琪将陈奕迅的浮夸演绎的淋漓尽致，苏雨想，这妮子怎么没有去学唱歌，要是她打进当今歌坛，那些乌七八糟的歌手怎么还好意思称自己是歌手。顾晨注意到苏雨一直情绪不高，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却发现是冰凉的。苏雨抬头撞见顾晨温柔的眼神，顾晨没有追问苏雨情绪低落原因，只是静静的陪在她身边，顾晨这点最让苏雨窝心。不言不语，转身一直在身后。

　　夏琪看到苏雨和顾晨在一边含情脉脉，对着话筒喊：

　　“两位，拜托，是来唱歌的好吧！”

　　夏琪拉着苏雨要高歌一曲，苏雨拗不过只得陪她疯。

　　天气已经炎热起来，恐是夏天来了。那种粘乎乎的感觉让苏雨很是难受。今天没课，苏雨待在家里，外面的太阳猛烈地炙烤着大地，散发的强光把人眼睛灼的生疼，小区的树木闪着 绿光，有点蔫了，有人扯着长水管给树木浇水。人热了还可以找个地方躲一躲，树热了就没地可躲，还得暴晒雨太阳底下，想到这，苏雨觉得做人还是比做植物好。刷的拉上白色纱质的窗帘，想了想把灰色的窗帘也拉上了，屋里顿时暗了下来。冷气开的很足，虽然没有自然凉气，至少不会感到炎热。苏雨从冰箱里拿出昨天苏溪做的绿茶红豆沙倒了一杯。透明的玻璃杯壁起了一层水汽，绿色的沙冰藏匿着颗颗红豆。苏雨对着绿茶红豆沙发了会呆，门铃响了，会是谁？苏雨从猫眼里看到了季木然，他怎么会来？苏雨疑惑着打开门。季木然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说：

　　“我家的电线被我烧了，能不能在你家待会。”

　　电线还能烧着，他是在家里搞研发吗？什么时候会不会把整栋楼给炸了。苏雨在心里琢磨着。

　　“最近怎么样？”

　　“还好，你呢？最近好像都没看见你。”

　　“最近工作一直忙，也没回来，想着忙完这个月给自己放几天假。”

　　苏雨看着季木然，确实比上次见到时瘦了些。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季木然接到物业的电话说是回去修电线，苏雨送他走后在家里晃悠了一圈。苏溪出差了，苏雨一个人在家也懒得做饭。给苏溪打电话，苏溪好像还在忙工作，也就没再打扰。

　　苏雨洗完澡在卧室里练习小提琴，房子的隔音效果格外好，不用担心会吵到邻居。刚拉了一首曲子夏琪就打来电话，听她声音就知道有什么好事。

　　“我的小说有出版的可能噢。”夏琪的声音像是在跳舞。

　　“是好事啊。”看来动作还是很快。

　　“你知道吗多亏了你给我提的那些意见，他们说情节才没显得唐突.苏雨你说我要怎么感谢你呢？干脆以身相许了吧！”电话那头的夏琪格外开心。

　　“这我可不敢，你家康林琛会杀了我的。”

　　“哈哈”

　　夏琪和苏雨唠嗑了半天直到康林琛给她打电话她才挂断，苏雨看手机显示有未接来电，打开是顾晨打过来的，苏雨拨过去，顾晨问：

　　“谁啊，打那么久 ？我打几次都没打通。”

　　“能有谁，,夏琪，她的小说可能会出版，给我报喜来的。”

　　“那家伙还不错啊!”

　　苏雨回应说是，不忘问顾晨打电话有什么事。

　　顾晨正经地说：

　　“一家杂志找我拍照片。”

　　“你不是给很多家杂志拍过照片吗”这苏雨一点也不感到奇怪。

　　顾晨想，也是噢。

　　苏雨聊着聊着在床上睡着了，顾晨在电话那边那边喂了好几声也没听见回应，想应该是睡着了，便挂断电话。

　　灯光下，苏雨还是保持在娘胎里的姿势，整个身子蜷缩起来。

　　苏溪完成工作提前2天回来，苏雨和苏溪去外面吃晚餐，苏溪选了一家西餐厅，因为苏雨说好久都没吃牛排了。服务员把苏雨和苏溪领到一个靠窗的位置，窗外灯火通明，能俯瞰到城市的一大片。此时人们都在干什么呢是在家里其乐融融的吃晚餐，还是浪漫的在过二人世界，或者是在尖声的争吵张牙舞爪的撕扯呢那小姨家属于哪种呢应该是死气沉沉的在吃晚饭。康庄和陈小米的离婚风波搞的全家鸡犬不宁，苏溪的心情也一直跟着低沉，.苏溪用手在苏雨眼前一晃：

　　“心思又飞到哪去了。”

　　苏雨笑笑，服务员刚走，苏溪已经点好了菜。

　　“我不在这几天没有好好吃饭啊，瘦了。”苏溪看苏雨的脸上几乎没了肉。

　　“那我给吃回来。”

　　苏雨立马就履行了她刚说的话，这是这段时间吃的最多的一顿饭了。正在喝水的档口却发现坐在对面桌的一个女人，即使浓妆艳抹，依然能认出她，苏溪的初恋女涂安落。她对面坐着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还是个秃顶,几根头发在头上可怜的贴着。涂安落看见苏雨在看她,眼神触碰的一瞬间，涂安落就躲开了。苏雨看着对面的涂安落别扭地对她面前的那个男人谄媚讨好的笑着。

　　越是担心的事越是发生的几率大，老天似乎有意要让苏溪和涂安落尴尬的相见，四目相对,一种不知名的东西碎了。苏雨拉着苏溪往外走，就像拉着一句僵硬的尸体.，涂安落看着苏溪远去的背影，鼻子一酸，眼泪还是没有落下来，挽着肥头大耳的秃头男人离开餐厅钻进一辆宝马车扬长而去。苏溪坐在驾驶位上还没有缓过神，苏雨担心的说：

　　“我开车吧。”

　　苏溪什么也没说，发动了车。

　　一路上，苏溪都没有说话，苏雨也就安静地坐着。

　　过了几天，涂安落给苏雨打电话了，苏雨不知道她是怎么弄到自己的手机号码，也不知道约她干什么，又是约在咖啡店，谈恋爱的人约在咖啡店，像她这种情况的也约在咖啡店，咖啡店的人会不会太忙了？

　　苏雨到的时候，涂安落已经坐在那等了，她冲苏雨招招手，苏雨走过去，涂安落问：

　　“你想喝什么？”

　　“黑咖吧!”苏雨不喜欢喝咖啡，但是在咖啡店里又只有咖啡可以喝，若是喝白水倒是觉得有点对不起咖啡店给提供位置来”商谈”事情。所以只好要再简单不过的黑咖，虽然它有浓烈的苦涩.喝下去，似乎每个细胞都变得又苦又涩。

　　涂安落今天没有化妆，完全素颜。长相未变，美丽的面容，只是老了些。女人三十，也就在往残花败柳的路上前进了，而涂安落也不例外地在往这条道路上奔赴。

　　“你哥最近还好吧。”

　　苏雨点点头。在咖啡店的一个多小时，苏雨没怎么说话，涂安落一直在断断续续的诉说着她的故事。

　　涂安落家庭条件不好，父母做小本生意，还有一个爱赌的哥哥，涂安落大学学英语，毕业以后在一家外企上班，因为长得漂亮被上司骚扰，刚辞职，父亲又害重病，家里没有钱给父亲治病，父亲病故，哥哥还是不争气，只知道赌。母亲现在又在生病，昂贵的医疗费，她根本负担不起。而涂安落现在公司的一个客户老板看上她，也就是那天苏雨看到的那个肥头大耳的秃头男人，现在涂安落正被那个男人包养。涂安落说“包养”二字的时候没有任何感情起伏，也没有不好意思，就像是在说别人，而不是她自己。

　　苏雨不知道她约自己来告诉她这些的原因，最后涂安落还是没有忍住，问苏雨：

　　“你哥结婚了吗？”

　　苏雨坦白告诉她：

　　“你和哥哥分手后，他就没再谈过。”

　　“这么久都没有谈过？”涂安落有些意外。

　　苏雨点头说：

　　“也有别人介绍，但哥哥总是说以事业为重，不想想那些。”

　　涂安落的眼里泪水在泛动。

　　苏雨从咖啡店里出来已是晚上七点，在小区里走了半小时才回家，回到家里，苏溪刚洗完澡。

　　“怎么这时才回家啊”

　　“去见了涂安落。”

　　苏溪正在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了，语气装作很轻松地问：

　　“怎么去见她了”

　　苏雨喝了一口透明玻璃杯里的水说：

　　“她跟我讲了很多，她这些年过的一点也不好。”

　　苏溪没有说话。苏雨看着面前的苏溪，却也不知道此时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那一夜，苏溪无眠，苏雨也整夜未睡，如果当初梁佩和苏华没有因车祸去逝，如果她当初也没有看见许磊从驾驶座逃走，那如今一切的一切是否都会不一样？苏雨看着黑暗中电插板的两个信号灯亮着，像是一双眼睛在盯着她。苏雨把被子蒙过头顶。这个秘密她还能守多久呢？要是守不住了，会发生什么呢？

　　苏雨没有再和涂安落见面，苏溪也没有找过涂安落，各自在自己的世界安分守己的待着,生活还是在正常的轨上匀速前进。

　　一天上午，苏雨在教学楼遇见顾晨，他身后跟了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女孩长得很漂亮，有着不符年纪的成熟，怀里抱着一只狗，苏雨认得那只狗，是妮妮。

　　顾晨还没来得及介绍，小女孩就开口了：

　　“你就是我晨哥哥的女朋友”

　　苏雨懵的点头，女孩满意地说：

　　“还不错，漂亮,，挺有气质。”

　　苏雨被弄的苦笑不得，顾晨拍拍女孩的头说：

　　“小家伙，你还给哥哥看起女朋友来了啊!”

　　“哥哥的女朋友肯定要过我这关。”女孩一副本该如此的样子。

　　女孩望着苏雨自我介绍：

　　“我叫nina，是晨哥哥的表妹。”

　　顾晨笑着说:

　　“和她妈回来一趟补签证，听我妈说我有女朋友硬要来看看。”

　　顾晨要去上课，nina跟着苏雨到练琴房，苏雨练琴，nina在一边和妮妮玩。.

　　中午的时候，顾晨带着nina和苏雨去吃饭，顾晨给苏雨夹了一筷菜，nina眼巴巴的看着顾晨，顾晨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肉，nina这才开心的吃起来。苏雨看着这一幕想起了苏溪，在苏雨面前，苏溪从没有给别的女人夹过菜，若是以后遇上这种事，苏雨想着自己肯定也会像nina这般，女人的嫉妒心果然是从小就开始有的。

　　白天的热气退去，温度也降下来，或许是小区靠山的原因，时不时还有风。苏溪和苏雨在小区散步，苏溪说：

　　“好久没有这样散步了。”

　　苏雨拉拉苏溪的手臂，喊了声：

　　“哥”

　　“怎么啦”苏溪看向苏雨。

　　“我想吃冰淇淋。”

　　“刚吃饭，还吃。”

　　苏雨眼巴巴地看着苏溪，苏溪只能妥协，在小区的附近的那家7-11给苏雨买了只雪糕，苏雨塞给苏溪一只。路过游泳池的时候，听到里面小孩子的声音，苏雨幽幽地问苏溪：

　　“哥，以后你有小孩了会怎么教育他啊？”

　　“像教育你这样啊。”

　　“哈？”

　　“我不是又当爹又当妈吗？还要当你哥。”

　　“是，谁都没你忙。”

　　最近这几天，苏溪回来的都比较早，每天做好饭菜等苏雨回来。今天饭后，苏溪接了个电话就去书房了，苏雨在厨房里洗碗的时候，绒姨来了。苏雨正疑惑绒姨怎么会来，绒姨笑着把一张红色的请帖递给苏溪，原来是他儿子要结婚了。苏雨从厨房端来水果，绒姨跟苏溪聊着天，说着说着又说到了苏华和梁佩。苏雨在一边听着，心里却紧张着。至从那次见过许磊，之后再也没见过他。然而他的存在却像个定时炸弹，苏雨一直提心吊胆地隐藏着。

　　绒姨的儿子要结婚，康庄和陈小米的离婚风波还没有平静，康庄不同意离婚，陈小米铁了心要离，直接让律师跟康庄谈。苏雨和苏溪一起去看过Toby，小家伙虽然可怜，却也帮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