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贰-五味杂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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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末日到来一般，离刃眼里似乎重复播放着灾难电影，眼前人群哭嚎，地面岩浆翻滚，天穹似是被人扯开一条口子。
空气里氧气的成分似乎都被那天上的口子吸入别处，呼吸之间似乎都没有氧气蕴含。
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作为五行属木的，只觉得似被人放在火上烤，脚底地板蓦地裂开了，他坠入岩浆，煎熬……
“啊——”离刃突然睁开眼睛，把面前偷看他睡觉的秘书吓了一跳。
秘书尴尬的退后几步，佯装正经的递给离刃文件夹，让他签名。
离刃似乎还感觉身上发出灼热的气息，他深吸几口气，仔细看一遍文件后，笔尖微触。
“行了。”离刃敛眸，做思考状，“估计再过四五个月就可以启动‘重生计划’了。”
秘书听此，微微点头，眼里七角形的图案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修戟冷笑，眸中血红消失殆尽。变为蓝，似乎清澈无害。
确实，温润如玉，像一只清澈无害小绵羊。
但有时候，也可以变成凶狠残忍的大灰狼。
毓珺叹惋，揉揉他的头，静静的站着。
修戟抬眼看去。
“……怪诞。”
修戟的脸色蓦然苍白，后平息自己忐忑的心情，试着转移话题。
“编辑……不，毓珺，我很快就可以完结了。”修戟假装若无其事提到，“大概还有……十多章。”
“我认识你六年，你到底是谁我很清楚。”毓珺嘴角上扬，微笑，“你进步很快。”
修戟凝目注视：“所以……你打算，将这个公布于众？”
毓珺叹惋，摇摇头，道：“你还是……还是不愿意相信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六年都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六年算什么？”修戟哂笑，“他已经二十年了。”
“我和他不一样。”
修戟不再说话。径直拿着书离去。
毓珺紧随其后。
他们借了书，一前一后慢慢走着。
“你怎么会知道‘怪诞’？”
“你忘了？”毓珺哈哈笑着，“我大学的专业是海洋生物学诶。”
修戟抿唇不语，后似是想到什么：“所以当时你就看出来了。”
毓珺点头，佯装不经意的把手搭在他肩上，揽过来。
修戟下意识打开他的手。
毓珺嘿嘿笑着，然后便不语，敛眸。
“罢，我先回去把稿子赶完吧。”修戟回头对毓珺道：“谢谢。”
“谢我什么？”毓珺没有反应过来，猛地抬眼惊异的看着他。
修戟见他这副模样，笑着摇摇头，挥挥手。
“呃……那你先回去吧，注意身体。”毓珺紧凑几步，嘴在他耳旁轻轻吐气，“四个月后中元节，孩子可以给我带。”
言毕，便笑嘻嘻的离去。
修戟停住脚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他这样，不值得。
这是何苦呢？为了他这么一个废物？
他活着，不过就是个拽着别人进步的脚步的拖油瓶，不单止对任何事一窍不通，帮忙也只会帮倒忙。
家里一堆抗抑郁药，才是帮助别人，而且不是帮倒忙的终极武器。
他抬腕，时针恰好指向六点。
差不多就到时间能去接离鸷了。
修戟抱紧臂弯里的中医配方，仍然是慢悠悠的走，慢悠悠。
学校门前，孩子们的喧闹不绝于耳，修戟两眼紧盯从大门窜出的孩子，追寻离鸷。
门前的孩子都被接走了，大门前可谓是门可罗雀，但仍是未见到离鸷。
他又一次抬腕，快七点了。
一道小小的身影从校门内慢慢走出，旁边一道较为高挑的身影。
“温老师？”修戟走前几步，接走孩子，“怎么离鸷这么晚放学？”
温老师看了一眼躲在修戟身后的离鸷，叹气：“最近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修戟微愣，轻轻点头。
“离鸷上课没有之前那么认真了，而且测试成绩也有些不尽人意。”温老师摸摸离鸷的头，继续皱眉，“这还不是最要紧的，他最近总是爱自己一个人发呆，别的同学来找他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而且老是拿着不知道从哪来的小刀子老是划破手臂，然后就哈哈傻笑。”温老师有些紧张。
修戟心里五味杂陈。
然后客套几句，随便道几句“好的老师我会教育他的”便离去。
父子俩在路上不语。
最后，孩子实在忍受不了这死寂：“妈妈……我……”
修戟不语，抱起孩子，让孩子拿着书，脚步稳妥径直走回家中。
“妈妈……”
“我害了你。”修戟直接打断孩子的话。
“妈妈！”孩子蓦地哭了起来，“妈妈你没有错…呜哇哇……都是爸爸……！”
孩子忽然就停止哭泣，抽泣几下，毅然从修戟怀里跳下来，拿过书包背上，使劲摁门铃。
一个女声由模糊转清晰，开了门。
确实是个女人，浓妆艳抹，丰乳肥臀。见到修戟，她似乎有些惊异，盯着他不语。
修戟震惊了一秒，便淡然走进房子。
蓝眸里的戾气，让女人动弹不得。
离刃听见门口的声响，好奇的走去前门，恰好见着修戟带着孩子往二楼走。
“修？”
他不语，敛眸拉着孩子往二楼走。
女人心有余悸的往二楼瞄，见身影逐渐消失，如释重负吐了一口气，转头看着离刃。
离刃蓦地奔上二楼去，发觉门锁着，便使劲敲门。
修戟一开门，腹部便恰好受了他一击。
他下意识捂腹弯下腰去，神色痛苦。
离刃本想扶住修戟，却被他一手打开。
“我…我不是……”离刃语无伦次。
“没关系。”修戟佯装淡然，“离婚吧。”
离刃愣了片刻，失声喊道：“你疯了！”
修戟没有说话，捂着肚子慢悠悠走到床边坐下，揽住孩子，在离鸷额头上落下一吻。
“离婚，绝对不可能。”
“那我让你做鳏夫。”
离刃蓦地暴跳如雷：“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修戟轻瞥一眼离刃。
离刃突然冷静下来，走进房间拿起抗抑郁药，后倒了一杯水，谄媚的笑容让他作呕：“乖，我们吃药。”
修戟一挥手，药片散落一地，瓶子咕噜噜滚到床底下去了。
“你到底想怎样！”离刃大吼起来，把离鸷吓了一跳，修戟摸摸孩子的脊背。
“离婚。”
离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是因为我对你来说还有些许用武之地？还是说你只不过是想要我的血，嗯？”
“因为我爱你宝贝。”离刃故作深情，“你忘了我们当时有多恩爱了吗？”
“你没资格说这些。”
离刃低着头不语，想把自己伪装的更可怜些。
后抬起头，看着离鸷，眼里满是希翼。
“爸爸，哦不。”离鸷轻瞥一眼离刃，假装在地上呸了一口，“你不配做我爸爸。”
修戟瞪了一眼离鸷。
“妈妈！”离鸷大喊，“我们走吧！”
修戟不语，对孩子微微一笑，站起身，冷眼直视离刃，蓦地裂开嘴角。
然后便毫不理睬跪在地上的人，从衣柜里拉出许久未用过的行李箱，有些破旧，灰尘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离鸷，去拿一条干毛巾。”修戟一边召唤水能一边仔细清洗表面。
离刃手旁刚好有条干的毛巾，他紧凑几步递过去，修戟正眼都没给一个。
离鸷拿了条干毛巾，帮妈妈擦干行李箱表面。
父子俩对视一笑，倏忽间，衣柜里空空如也。
“你真的打算和我杠到底是吧？”离刃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质问，“对你有什么好处？”
“和你没关系。”修戟眉眼未抬，“只要你和我离婚，孩子留给我就好。财产，我完全可以净身出户。”
“不用想了，绝对不可能。”离刃昂起头。
“一厢情愿。”修戟嗤之以鼻。
他快速拾掇清了行李，含笑看了一眼带着笑容的离鸷，敛眸径直离去。
在门口偷听的女人笑了，她瞥了一眼修戟，修戟也抬头看去，蓝眸中没有任何感情的色彩，盯着那七角形图案，眼睛微微眯起，眸中沾染了些许危险的因素。
精致的侧颜，如罂粟般诱人却不可靠近。
女人似是觉得有惊无险，高傲的哂笑一声，趾高气昂离去。
下一秒，女人背部似乎有沉睡的翅膀忽然绽开。血液喷溅到她的鼻尖，血色的诱惑让她震惊，背部撕裂的疼痛让她疯狂。她下意识想跑到离刃身边，失声尖叫。
修戟冷哼一声：“胆小如鼠。”
他转身离去，孩子对女人做了个鬼脸。
这住了六年的家，虽然感情很浓厚，但仍是比不上一个外人。
心有点痛。
到时候，真的该去找医生开点治抑郁的药吃。
他把钥匙随便往身后一丢，清脆的一声响。
修戟微笑，扬起头颅带着孩子携行李往外走去，只留下飘飘的一句话。
“那些血，我会拿回来的。”
“妈妈……”孩子拉拉男人的衣角，“我们住哪里啊……”
男人笑着摸摸孩子的头：“住妈妈以前的房子。”
门把手已经有点生锈，修戟打开门，门哀嚎般的“嘎吱——”声显得格外突兀。
他打开灯，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孩子好奇的在这里进进出出，似是意外的瞪大眼睛，后瘪瘪嘴，略有不满的用水能擦走沙发上的灰尘，仔细检查后，才坐下。
“委屈你了。”修戟将离鸷搂在怀中，“如果不适应也可以和姥姥住。”
“妈妈你不想要我了吗？”离鸷脸上突然出现惊恐的神色。
“没有。”修戟微笑。
孩子狐疑的盯着修戟深邃的蓝眸，信服的点点头。
“妈妈这里只有一张床。”离鸷抱怨道。
“离鸷睡床。”修戟笑道，扶起离鸷，自己站起身开始收拾。
离鸷只好微笑作罢，一并收拾家里。
忙活了几个小时，总算是忙出个大概了。
修戟拿了张纸巾擦擦离鸷额头上的汗，让他休息够了，便催促他洗澡。
离鸷嘟着小嘴，又抱着妈妈在妈妈脸上亲了一口，便喜滋滋的到浴室洗澡。
他笑着叹气，坐在沙发上，看着这狭小的空间开始发呆。
委屈了，这么好的孩子，让他和自己挤这地下室。
当初只是因为在大学附近而且房租便宜，便租下了这一厅一室，寻思着这种地方也可以做自己的工作室，写写稿。
十几年，他一直给这交着房租，没想还真的派上用场，有用武之地了。
虽是地下室，但环境除了暗了些，也没什么不好的地方，蟑螂蚂蚁什么的也比一般的住宅区差不了多少。
但对于离鸷这种生来便是荣华富贵的孩子可能会有点吃不消。
刚进门，他也注意到了离鸷眼里带了些许嫌弃的意味。
只好既来之则安之了。
以他的能力让离鸷过上好日子绝对不是问题！
莫名其妙的，修戟又悲哀起来了。
离鸷……
离……
离！
给离鸷改姓！
“妈妈……你抱着我睡嘛……”离鸷嘟起小嘴撒娇，“你都好久没有抱着离鸷睡了……”
修戟最怕的就是这招，他只得搂着孩子，轻声道：“乖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呢。”
离鸷扭着扭着便缩到修戟怀中，蓦地沉下声。黑暗中，脸上似乎有些阴沉，修戟不做声，只是温柔的揉揉他头发。
“妈妈，我爱你。”
修戟听到这句笑了，轻声道：“我也爱你。”
离鸷咧嘴笑，脸上渐渐显现不甘的神色。
我不想和你只是母子关系，妈妈。
妈妈，我好爱你，又好恨你。
我想深化这层关系，行吗？
妈妈……
他第一次对这个称呼感到厌烦。
离鸷人生里，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力不从心。
从小就是生活在荣华富贵中的孩子，用泡在蜜罐长大的修辞毫不夸张。
自幼天赋极好，在班里可谓是一枝独秀，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
据最新的科学研究显示，同性恋者所生育出的孩子的中间神经元比普通人的数量一开始便是呈几何倍增长。树突相互连接比常人快出一倍，即接受能力比一般人都强上几倍。脑力开发一般比常人开发大1%用天才形容毫无过错。
当然，这毕竟是少数，世界中同性人口比例也只不过占了5%~10%而已。
有利必有弊，它却导致了五羟色胺分泌异常，使抑郁症可能性增加。
别的孩子希望自己有同性的爸妈，他却希望自己有异性的爸妈。
每当开家长会时，别的孩子都是女的，就他妈妈是男的。
结果就会引来一大堆惊异的目光，其他的孩子统统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们。
修戟倒是无所谓，似乎对这些目光已经有了免疫，但离鸷却不。
孩子都好奇的围上来。
他们无不羡慕，但也对此不是很在意。
每当这些目光降临，他只愿有一个地洞，让他在里面待上一整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贰-五味杂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