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一回 真相 【祝顽童河 ...
-
【祝顽童河边捡活人，徐泼皮堂下作真相】
话说成王从林府悄悄离开，仗着年岁尚小，扮作富家子弟，在扬州城内打马而过，左右拐入一家宅院，早有人牵马迎入，成王翻身下马，问道：“蔡规那边如何？”
原来蔡规南下，是奉了太子之命，为圣上千秋大礼采买之备，此外还有一道密嘱，倒也无甚紧要，不需提及。
下人道：“蔡大人的船昨日离开扬州，现在大概到了苏州地界，明日登岸，次日就能到江西。”说着，系了马，道：“两位大人也到了，小人这就命他们过来。”
成王一面往里走，一面道：“叫出来做什么？难道我不是还要进去的？”
话虽如此，里面两人已匆匆出来与成王见礼，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多岁的模样。成王略略点了点头，问道：“澎湖一带如今怎样了？”这二人，一名天辰，一名长明，与前回所说弱言、齐幼，一共四人，俱是成王心腹。
天辰道：“倭人作乱，本土逃犯也混迹其中，若要算去，十之六七都是本国民假著倭服，实是难禁。”
成王思索片刻，道：“我知道了。”因听见天辰气息不稳，问道：“你受了伤？”
天辰道：“是一点小伤，不会误事。”
成王道：“有伤就好好养着，若是留下病根，才叫误事呢。”又问道：“伤势如何？真是小伤？”天辰还未回答，成王转过头，问向女子，道：“罢，长明你说。”
长明把眼觑了天辰一眼，才道：“天辰被火.枪擦伤了左肩，休养半个月足够了。”话语间似乎有些停顿。
成王点点头，澎湖之事还急不得，只要把消息送回京城，扬州这边倒有些犯难，他本想让两人探查扬州贾琏之事，既然一个受了伤，还是交给底下的人去办就好。
长明先告退交付信件去了，成王将天辰留下，道：“你待长明如何？”
天辰忽然听到这话，不由飞红了脸，支吾片刻没有回答。
成王看这光景，已是十分明了，笑道：“你若有心，待回京城，我让孙夫人给你们做媒？”天辰长跪叩首，成王一手扶起，笑道：“你四人随我数年，四处奔波，如今老大不小，也该成家立业了。”
天辰叩首告退，成王又唤了牵马的那个下人过来问话，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下人连忙磕头道：“小人叫祝北，主子有什么吩咐的？”
成王道：“你祖上就是扬州人？”
祝北道：“正是。小人祖上三代都在瓜洲打鱼，到小人这代才搬来城里，城外还有一间守鱼的草棚。”
成王道：“既然世代都住在这里，你对扬州城还算熟悉？”
祝北道：“这是自然。”
成王道：“我这里倒有一件事，要你去打听打听。”
成王顿了一顿，祝北小心问道：“莫非是今个儿城里闹哄哄的马老三的事？”
成王看了祝北一看，似笑非笑，祝北忙赔笑作揖，道：“全城都知道了，小人也听了一耳朵，主子要打听那位贾的行踪，还是马老三的？”
成王道：“那个和马老三一道的徐泼皮，你可知道他的下落？”
祝北道：“小人明白，这就去打听。”
成王道：“悄悄去，莫要惊动他人。”
祝北点头应诺，悄悄下去，却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祝北又匆匆走了回来，手里拎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进门就叫小孩磕头，说道：“主子，可叫我家小子瞎猫撞上死耗子给碰到了。”又推那小孩，叫他说话。
小孩也不怕生，脆生生说道：“娘在补鱼网子呢，我在边上玩，看到一个人浮过来，都要了戏了，娘捞上来好容易喊他醒，他就满口叫救命，不知道说啥。娘说他是个傻子，瞧着他可怜，又怕惹事，叫我和爹说一声，现在还在草棚里。”【注1】
祝北道：“小人听着那人的样子，脸上有块黑痣，就是徐泼皮了。小人怕走漏消息，赶忙来报给主子。”
成王道：“既然如此，让长明派几个人，悄悄把他带过来，务要保住他性命。”一番吩咐下去，等把人带到，天已半黑，果然是徐泼皮，人还昏迷着，大夫看过，只是落水受惊，倒没有大碍。成王打发人下去安顿，转头见祝北家的小子还在，把着赏赐的果子玩，成王问小孩叫什么，小孩说道：“我叫狗娃。”一时话出，祝北止之不及，忙赔笑道：“乡下小子没点规矩，主子莫怪。”
成王笑着摆手，道：“没有大名？可还未曾上学？”
祝北一听，喜得又要磕头跪谢，成王抬手止住，问那小孩，道：“你知道读书吗？”
小孩鼓着脸，说道：“我不要看劳什子书，我要当将军。”
祝北听了，沉着脸就要抓来打，成王笑道：“兵者，国之大事。你倒有志气，但是将军要读的书更多，不然怎么知道分兵布阵？到时候连手底下有几万人都数不清，还怎么打仗？”
小孩听罢，道：“真的会教我？那我就学去。”
成王问道：“你做将军干什么？”
小孩道：“李娃子他爹娘叫倭人杀了，我们以后做将军，杀回去报仇。”祝北在旁解释，李老头和他家小娃子是南边过来寻亲戚的，被倭人抢杀，一大家只剩下爷孙俩个。
成王叹道：“海寇难止，外犯不休。有此等少年，实我天.朝之幸。犬以獒最烈，我赐你一名，叫祝獒，如何？”
祝北忙拜谢，小孩得了名字，又有学上，也高兴的磕了头，父子两个退下，成王扶着窗棂，望着星河看了半晌，长明在外面提醒了两次，成王才更衣睡下。
次日知府衙门升堂，还未提犯人贾琏，又有喊冤诉状的，一天两日公案，扬州城近乎万人空巷，无事的都围过来看，一个街边的突然叫道：“那不是徐泼皮吗？”一惊一乍，倒吓了旁人一跳。细细看去，果真在衙门里诉状的是徐泼皮，众人不由奇怪，道：“徐泼皮怎在这里，莫不是看到杀马老三凶手，特来投案的？”
一时间议论纷纷，人群里几个人却变了脸色，悄悄退出人群，往外面快走离开，又有几人悄悄跟上，旁边倒也无人注意少了几人。
杨游高坐堂上，问道：“堂下何人？要诉何事？”
徐泼皮道：“小人是徐四，要诉马三的事。”外面听了这话，又乱纷纷一阵，原来马老三家的也来了，在外面听见此话，都哭着要进来，要凶手贾琏偿命。
杨游皱着眉，拍了醒木，一时静下，徐泼皮忙道：“这却不是那位贾公子做的，却是冤枉了。”
马老三家的连哭带嚷，道：“不是他，又是那个？那吴家都亲眼见到了，还会有假吗？徐泼皮，你不是收了他们的银子吧！”
徐泼皮听了这话，怒气冲冲，道：“你去街上打听，我徐泼皮是这种人吗？那个人差点把我和老三一块杀了，我难道会放过仇人？马家嫂子，你把我看成什么了？”
马老三家的涨红了脸，呐呐不语，杨游道：“徐四，你还不把事情说来？”
徐泼皮道：“前阵儿我和马老三说了点闲话，恼了那个贾公子，被揍了一顿，要我说，连条胳膊都没断，打的算什么架，这些富家公子就是没见过世面。”这话说的是哄堂大笑，杨游敲了敲惊堂木，咳嗽一声，周围又安静下来。徐泼皮接着道：“那知到了晚上，我们准备去撞运气捞条鱼下酒，河边上突然冲来一伙人，要打杀我俩，黑灯瞎火，吓得我脚一滑，就倒河里，被磕了个晕，也不知多久醒来，就听见上面在说，‘是你俩人撞了霉运，遇到我们，明天告了姓贾的，你门也算有点用处了。’这话说完，又有一个重物掉下水来，我往旁边一看，唬得是魂都没了，马老兄被人捅了几个窟窿，溅了我一脸的血。我马老兄，真是命苦啊！”说着，不由放声大哭，马老三家的也痛哭起来，堂下凄凄凉凉，好不悲伤。
杨游等了片刻，问道：“随后怎样了？”
徐泼皮道：“我听见河上面没声响了，就要拽马老三上岸，谁知上面忽然砸下大石头，这分明是要我们死个透啊！我吓得直往水里钻，一时岔了气，呛水昏了，好在我福大命大，被人救起来，才知道这里的事哩。那位贾公子实在是被人冤枉了。”又说了马老三身上的伤处，与仵作所验无甚偏差。
杨游自是信的，奉命带昨日的证人吴船家的衙役也回来了，道：“吴船家今早就走了，连船也没留。”这自然是做了假证心里发虚，连夜逃走了。
贾琏在堂后屋里听到外面忽闹忽静，唬得心惊胆战，直到晌午，人群散去，杨游推门进来，笑脸相迎，贾琏才缓了口气，道：“今日当真吓煞我了。”又有林府的轿子来接，杨游拱手送客，此去不提。
正是：
天理昭昭自有论断，人心惶惶难辨好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一回 真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