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东自诉》阡陌流芸

7、第 7 章

　　"卡!汪东城,你那是个什么表情,你东看西看的在防什么鬼?你怕被人抓奸哪!!"导演就差没掀桌了.
　　我有什么办法!我也很郁闷啊.
　　抬手抓抓已经喷发胶喷到快成钢针的头发,我昂天长叹一口气.
　　在禹哲面前演这种对关小舒一往情深的戏码,看着面前那个一脸阴晴不定的人,我的面部神精就会背叛我的脑子,露出一副扭曲又尴尬的表情.
　　其实,说真的,我也不想的啊!
　　禹哲已经一晚上没跟我说话了,问他什么他也就是点头摇头的应付我.
　　拉我和关小舒对戏的景时,禹哲就那样坐在镜头外,歪着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我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戏里,禹哲那副受伤的表情,我也竟然分辨不出到底是冷冽对于米麒麟还是唐禹哲对于汪大东.也许他只是入戏,也许他真的是在不爽.
　　十一度的天气,我流海下居然全是汗.
　　"导演,我的镜头OK了吗?我可不可以先回去了."禹哲突然站起来.
　　"嗯,好吧.你今天别回去了,明天的戏很重,不要跑来跑去的."
　　"哦."禹哲沉声回应.
　　然后,然后……他居然没跟我打招呼,连看都没有再看我一眼,就这么走了……
　　呜呜呜！我心里哀鸣。
　　哀鸣归哀鸣,后面的镜头相刚才却顺利多了.
　　再说,我要努力的拍完,回去看看禹哲的状况,他今天很反常,我有些担心.
　　回到旅馆,我拿着两杯果汁,站在房门口,居然有些紧张.敲敲门,没人回应.再敲,还是没人回应.
　　打开门进去,里面空荡荡的.
　　禹哲到哪去了?或者,他根本是回家去了.
　　手机转信箱,无应答.
　　我开始着急.
　　找到了先开车送他走的工作人员,得知他没有送禹哲回旅馆,只是半路把禹哲放下了.禹哲说要一个人走一走.所以他大概没回去,他大概还在海边.至于在海边的哪个地方,那人却怎么也说不上来了.
　　"这大半夜的,你怎么放他一个人在海边就走了呢!出什么事怎么办?!"听那这好几个大概,我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拨高.
　　这并不像那个平日亲和谦逊的汪东城,工作人员吓得愣了一愣.然后小声嘟囔
　　"他一个大男人的能出什么事."
　　对啊,他一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但是,他今天本来就有些反常,再说正常人怎么会晚上十点过要一个人在海边走走?但是,应该没什么事吧?
　　我的思想开始人格分裂.
　　身体却已经不受控制的发动了表叔.
　　12点过了,这家伙到度跑哪去了?
　　凌晨的海岸线,很黑.
　　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海岸边公路上的路灯,隔二三十米才有那么一个.我不敢开得太快,认真搜寻着沙滩上的每一寸地方,生怕看漏了,就这么错过了.

　　一直骑到了蛋炒饭餐厅的门口.餐厅大门外的灯还亮着,是那种黄色小小的灯泡,照不到太远的地方,只是给附近黑色的沙滩罩上一淡淡的昏黄薄雾.
　　从来没有这么晚一个人呆在这看过这个临时搭建起来的房子.现在看起来,他就那么小小的,孤伶伶的座落在这么一大片海滩上,很寂寞的样子.
　　房间里没人.禹哲不在这.
　　禹哲，你到底跑哪去了？我快抓狂了。
　　远远的，就那么鬼使神差的，我看到靠近大海，那一个黑色的，卷成一团的影子。
　　是禹哲吗？是你吗？我小心的，慢慢的靠近，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一个不留神，那团黑影就这么不见了。
　　一直到我走到他身后大概只有两三米的距离。我的心才那么放下。真的是他。
　　他还是那么卷缩的坐在那，下巴放在膝盖上。好像很冷的样子，一手紧紧圈着自己的身体，另一只手抓着一把细沙，平摊着放在眼前。很仔细很仔细的看着，仔细到竟然完全没发现身后的我。
　　很小心很小心的收紧拳头，手里的沙滑落了一大半。他就那么痴痴的看着手里所剩无几的沙砾，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用我几乎快听不到的声音呢喃。
　　"还是不行.就算再小心……也不行."
　　那样的声音,那样的语气,我感觉禹哲好像快要哭出来了.
　　"禹哲."我轻拍他的肩膀,生怕吓到他.
　　禹哲还是被吓到了,一抖,手中剩下的那些沙也抖落出来.他定定的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有些出神.
　　"在干嘛呢?"我坐在他身边.
　　"没有啊,就出来走走."小孩的声音很轻,像是受了什么重大的打击.
　　骑车找到时,我心里除了担心还有怒火的,随着找他的时间越来越长,怒火也在茁壮成长.想着找到他要大大的吼他一顿.
　　但现在看着这样一张脸,我却什么怒火也发不出来了,只有满满的心疼.
　　唉,汪东城,你栽了!你就认栽吧.
　　"你出来几个小时了.不知道大家会担心吗?你怎么坐在这啊?"
　　"知道吗."禹哲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深漆的大海"我本来想一个人出来走走的,海岸线好长啊,好像永远都看不到尽头的样子.我本来想,就这么走下去,看能走到哪里,但是,我又突然好怕……"顿了一顿.
　　"我好怕,如果我走得太远,你会找不到我……"
　　"禹哲.我……"我努力拼装脑子里并不太多的记词汇量.他们因为禹哲刚刚的那句话有些当机.张着嘴,定定的看着他.
　　"啊~~~"身边突然的尖叫吓得我.我见鬼一样的看着身边的人.完全反应不过来.
　　"我吃错药了!我吃错药了.汪东城,别管我,我大概被风吹太久,开始说胡话了!"他放高音量，动作夸张的拍拍双手，转过头看着我,嫣然一笑,唇红齿白.
　　这还是刚刚那个快要哭出来的人吗?我皱眉.我不要看这张演技高超的脸!
　　我明明知道禹哲在胡思乱想,我明明感觉得到他现在是很难过的,但是,他却用这张笑得像花花一样的脸看着我.我讨厌这样演技派的脸.我讨厌他把什么事都放在心里.懂他如我,在他心里却好像还是有一个角落也是不让我知道的.那像是他的禁区,一碰就会很痛,一碰他就会更深更深的缩进自己的壳里.
　　现在的他又开始往壳里缩了.
　　"禹哲,我讨厌你的假笑."我沉着声音.
　　"讨厌吗?"小孩愣了愣.脸上的笑渐渐收回,眼中是那种可怜的,好像受伤小动物一样的眼神.他又卷回了最初的样子,双手抱住卷曲的腿.紧紧的.额头抵着膝盖.
　　"我只是想让你看到快乐的唐禹哲……"膝头转来闷闷的声音.很小.却撞得我心头一痛.

　　汪东城,你这是在干嘛?!
　　我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没事没事.不讨厌的!谁说讨厌了.我们不要理他.刚刚那个人脑袋被门板夹了,我们不要理他哦."
　　努力撇清我跟刚刚说那句话的那个人的关系.
　　搂在禹哲肩头的大手轻轻的一拍一拍,回想着小时候妈妈哄我的样子.另一只手也圈上去.
　　"禹哲乖,禹哲不气了喝,等会我们把那个家伙打一顿,丢到大海里喂鱼!……"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阿门.
　　"汪东城,你白痴啊!"小孩终于把头抬起来.眼睛有些红红的,翘起的嘴角有一个可爱的尖尖.
　　唉，我长舒一口气。不旺我努力一场。
　　但是，圈着禹哲身体的双手却不想放开。禹哲也没有挣扎。是没发现吗？那好吧，就让我们俩都当他不存在吧。
　　继续圈着，但不敢乱动，生怕一动就提醒到了禹哲的注意。
　　抱抱,嘿嘿!
　　"大东."
　　"嗯."
　　"我不想回去,我们今天呆在这里好不好."禹哲的睫毛忽闪忽闪,在我怀里抬头.睫毛上还挂着一点小小的水珠.
　　"……好吧."如果平时我应该会拒绝吧.不过今天,嗯,我的立X场似乎也不太坚X定.
　　舍不得啊,舍不得啊!一咬牙一闭眼一狠心.我站起来.怀抱里突然的空虚真不好受.
　　"怎么了?"禹哲抬头.
　　"你等我一会."
　　还好,还好身为蛋炒饭餐厅老板的我是有钥匙的.还好工作人员害怕降X温,备了两件长版大衣在这.
　　拖着两件大衣溜回沙滩.把一件铺好,坐上去.拍一拍,软软的,还算舒服.
　　"过来."禹哲被这两件神奇出现的大衣唬得一愣一愣的.我伸手一捞,他就乖乖的坐了进来,
　　另一件大衣盖在身上,躺下.
　　一只手臂枕在头下,一只手臂平放着,
　　禹哲看着我那支嚣张伸直的手臂,没倒下来.
　　"你的枕头啊."我说得理所当然,努力让语气变得很正常,应该听不出什么破X绽吧.
　　禹哲终于躺了下来.我不着痕迹的曲了一下手臂,小孩的身体更靠近我.
　　感觉真好,天当被子地当床.没有多余的人,没有多余的空隙.
　　禹哲圈在我的臂弯下,就像只□□驯的猫咪.
　　"禹哲."
　　"嗯."
　　"说真的,你今天怎么啦?"
　　"没事,……你就当我间歇性发作的情绪低潮吧.明天就好了."
　　"……你每个月的那几天来了哟?啊!!!……"
　　我惨叫加扭动,腰上被狠狠的拧了一把.好痛,肉应该被拧下来了!
　　兔子急了也要咬人,禹哲像猫科动物,但应该不是猫.比较像,大猫!(老虎)
　　一浪接一浪的海浪声其实是有催眠作用的.眼皮越来越重.
　　"大东."
　　"嗯."
　　"其实,我不见了.剧组没有人担心我吧.应该除了你,都没有人担心我了."
　　"笨蛋,才不是呢."我反驳,却反驳得没什么底气.
　　"大东."
　　"嗯."
　　"如果我永远给你当好兄弟,你会永远呆在我身边吧?"
　　"……"想回答什么,转头,却发现身边的人呼吸均匀.皱着眉,嘴角还留着一抹淡淡的,会让人心疼的笑.
　　睡着了吗?

　　半夜,我醒过来.
　　帮禹哲把军大衣拉好,
　　如果我永远给你当好兄弟,你会永远呆在我身边吧.
　　脑子里,充释着睡前禹哲说的那句话,一遍一遍,像幻灯片一样的回放.
　　"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手轻轻的抚上那张睡颜."但不是兄弟."
　　站起身,用手指在沙滩上画了一个圈,一遍一遍的加深.
　　再坐回大衣上,看着周围的圈,那么实实在在的把我和禹哲围在中间.点点头，我对我半夜抽风起来做的这件事实在很成就感.
　　再躺下.
　　禹哲居然很熟悉的在我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弩弩嘴,又睡熟了.
　　我不相信禹哲对我的感情只是兄弟.只不过,需要有一个人先跨出那一步而已!
　　如果你不敢,那么由我来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