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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化为男身 “姐姐,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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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怎么样?”初尘双手捧着那张书童的脸,激动兴奋的问着。
“好看,非常好看。”梦溪伸出右手捏着初尘现在那张清秀的脸,“初尘,这张脸很适合你。”
“真的?”
“嗯,真的。”梦溪点头,对着初尘圆溜溜的眼睛问道,“这具身体是如何死的呢?”
“是——”初尘尚未说出口,却被另一个俏皮的声音打断,“是被淹死的。”
粉红衣衫的女孩蹦蹦跳跳的跑到梦溪的身边,倚在旁边,翘着腿,神色欢喜,道:“姐姐,我知道,是被淹死的。”
“蝶衣,你怎么会知道!”初尘惊奇的看着粉衣女孩。
“因为,我当时就在那儿啊。”
梦溪往后倒在软椅上,侧躺着身,有趣的看着初尘的震惊和蝶衣的玩味,这些表情,这些经历,怕是她这一生一世都不会有,只听着他们说这些俨然已经很有趣。
原是,蝶衣追逐信城君到了凡间的一处王府,而这王府的主人顺庆王的书童便是初尘这具身体。蝶衣非常疑惑信城君为何会跟凡间的王爷扯上关系,便化作花园里的一朵牡丹花偷看。却没想到,开始时,她尚且还能听到他们说什么劫难,情缘,最后却是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刻意压低了嗓音以防他人偷听。蝶衣无奈,还好想着其他的法子,便化作一只蝴蝶悄然间向那两人飞去,刚停在栏杆边,翅膀便被一只手,捉住了,接着便听见信城君温润的声音:“跟踪了我那么久,总该现身了吧。”
蝶衣挣扎,却是被越抓越紧,幸而一声“救命”让她有了喘息的机会,她欲飞走,可是信城君却对她失了定身法,将她藏于袖口间,尾随着顺阳王前去查看发生何事。
蝶衣探着脑袋,方才看见湖边的草地间躺着一具湿淋淋的尸体,一个清秀的书童的模样,脸色苍白,气息已渐无。周围跪了几个婢女和奴才,全在解释着没有看见发生了什么事,只道是书童自己失足落了水。
本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书童,死便了死了,若无确凿的证据,谁又会追究他真正的死因呢?书童被丢去了乱葬岗,恰好被时常去乱葬岗寻找还有气息模样上好的初尘碰见。
书童此时已是将死,但气息尚且还有一丝,若是即使医治恐怕还能活,但这也真好给了初尘一个机会。初尘见这具身体的脸是他遇见过的最好的,便急切的舍弃农民的身体附在了书童的身上。
“哦,原是这样。”梦溪听罢,点点头道,“初尘看来是命中注定你会成为这个书童。”复又转头,对着蝶衣道:“蝶衣,你是怎么从信城君手中逃出来的?”
“对啊,蝶衣姐姐,你怎么逃出来的?”初尘也好奇的追问道。
“这个嘛。”蝶衣的眼珠转了好几圈,尾音也拖的好长,梦溪看着她并不着急,初尘却是瞪大着眼睛,伸长了脖子等待着下文,“我不告诉你,我只偷偷的告诉梦溪姐姐。”
“蝶衣姐姐!”初尘气恼着嘟着嘴,伸手要挠蝶衣的痒痒,他知道这是蝶衣的软肋。结界内,蝶衣先是被初尘挠的咯咯的直笑,仓皇的便要逃离,围着无边的幽暗之境奔跑。
一个追,一个跑,欢笑声阵阵的回荡着。梦溪躺着,嘴边溢出淡淡的微笑,这样也未尝不好。伸直手臂,展开白皙修长的五指,梦溪看着结界外指缝间透不过来的阳光,还是那样遥远啊。
蓦然间,欢笑声停止,蝶衣和初尘维持着追逐的动作尚未作出反应,梦溪转过头,看见了一个好看的女子,缓缓走来。
此女子的气息和脚步均不同,梦溪闻出了她的味道,她是仙界中人,神情间还是一派淡然,心里却疑惑道:仙界中人来此做什么。
“梦溪姑娘,我们公主有事需要求你,你可否去天界一趟?”子桐在离梦溪十来步的时候顿住,说道。
“哦?是什么事竟能让天界之人求我?”
“梦溪姑娘上了天届,见到公主自然就会知晓。”
“姐姐,不要去。”蝶衣冲到梦溪身边,颇有戒备的望着子桐,“你们到底要找姐姐干什么事?”
“对,姐姐,你不要去。”初尘也坚定的劝着梦溪。
梦溪坐起身,执着蝶衣和初尘的手安慰道:“没事,不过是去天界一趟,神仙哪里会跟一只梦魔算计什么。我在幽暗之境已经一万年了,去外面看看岂不是很好?”
“姐姐!”
“姐姐!”
蝶衣和初尘叫着梦溪,可梦溪还是朝着子桐走了过去,“我答应随你去天界,可是我无法见到阳光,你既求我,自该有办法的吧。”
梦溪的身上被撒了仙水,子桐告诉他这是天界碧芜池内的仙水,啸渊神君曾给予碧芜池一丝灵力,方才能让梦溪在阳光下避过一时,随子桐来到仙界。
子桐将梦溪带到了雪栾殿,道:“从未到过天界的人若是来到天界必定会惊喜万分,左右好奇,为何你却如此淡然?”
“纵然惊喜好奇也终究会离去的,想着若因这惊喜好奇而对此有了无妄的留念,倒不如一开始便不要好奇。”
子桐推开门,道:“进去吧,公主在里面。”心里却因梦溪的这一句话而对梦溪多看了几眼。
雪栾殿雅静幽淡,装饰虽不华丽却也不失大气,殿内缭绕着淡淡的百合花香。梦溪环顾四周并未见到什么公主,却是叫窗台边的一处白色的百合花吸引了注意力,轻轻的走过去,她定定的看着百合花,却不去触碰它,也不去嗅它。
“百合,百年好合。”梦溪轻声的低语道,心想,这公主必定也是位痴情之人,这水仙百合本预示着“期待相逢的喜悦”,可惜,世间偏偏就是有那么多的期待落空,有那么的相逢成错过,有那么多的喜悦成悲伤。她入过那样多人的梦,早已看的多了,纵使是神仙大抵也难逃一个“情”字吧。
“你喜欢我的百合花吗?”梦溪回头,看见了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身着锦衣,美艳无双,只是眉宇间却是难掩的悲伤,她坐到大殿上方的椅子上,又道,“在凡间百合是‘百年好合’的意思,对吗?”
梦溪信步走到右侧的椅子上坐下,道:“嗯,是这样,百合,百年好合,但我看这株百合却像是凡间之物,难道公主托我的事与百合有关?”
“有关却又无关。二十天前,我下凡听人说百合花祝福着相爱的人百年好合便带回来一株。只期许着能如花语般有个好结果。”雪姬的眼神从那株开的灿烂的百合花上一闪而过,复又望向梦溪,道,“我今日找你前来,是想与你做一桩交易。”
“什么交易?”
“作为一只梦魔,梦溪姑娘怕是从未见过阳光吧。万年来都生活在黑暗里的日子,是不是很孤独?”
梦溪不答,微垂着眼,心房像是被谁狠狠的撕开了裂口,露出血淋淋的伤口,她渴望阳光,无比的渴望,倘若能让她以无尽的生命换取一日的阳光,她也心甘情愿。可日复一日的尝试,终究还是以失败告终。一只梦魔哪里能见到阳光呢?
雪姬见梦溪垂下的眼睑,便知自己说到了她的期盼,微微一笑,继续道:“你可知二十天前天界的啸渊神君下凡历劫,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如今凡间的神君正是弱冠之年。依凡间的习俗,他该是娶亲了。”雪姬摊开手掌,手中躺着一颗火一般颜色的珠子,晶莹透亮,闪着柔和的光泽,她看着梦溪,道,“这灵珠我已施了灵力,有了这灵珠便如同有了一颗心,你就能生活在阳光之下。”
梦溪望着那颗灵珠,一些呆滞,一些喜悦,却还是遮掩心中的渴望,抬眸一笑,道:“公主是要我做什么事呢?”
“你若能让神君爱上凡间那个与我长相一样的女子,我便将灵珠赠与你,如何?”
“好,我答应。只是,我怎知凡间的神君在何处,又如何找到那位与您长相一样的女子呢?”
不过是让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对她来说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只需入的那人的梦境,为那人制造一场梦里的爱恋,那人便会在现实中寻找所爱之人。神君纵使前世是高高在上的神仙,成为凡人也定会为情爱所困扰。这桩交易与梦溪而言,是一个惊喜。
雪姬将神君凡间之事娓娓道来,原来神君这一世是周朝的七皇子,因母亲是卑贱的奴婢,出生时便身份低了一等。陈国前来周朝结亲,已修两国秦晋之好。陈国公主在宴席上的惊为天人的一舞,让众多皇子都动了心,可她偏偏对七皇子倾慕。
“我只知这大概,尚不知神君真正会喜欢的女子是谁。所以,我要求你,让神君爱上那个陈国公主。”
“公主,你是神仙,为何不自己去凡间施法呢?”梦溪道。
“正因为我是神仙才会有那么多的顾忌,我施法将陈国公主变作我的模样,又去窥见神君凡间的生活,已是犯了大忌。玉皇大帝罚我闭门思过,我已无法再做些什么了。”雪姬的脸上露出丝丝的无奈,她走到梦溪的身边,将灵珠放到梦溪的手中,弯起梦溪的手指紧紧的纂着灵珠,“你会帮我的,对吗?”
手中的灵珠熨帖着掌心的皮肤,发出微微的热,好像是什么东西窜进了体内,本来暗淡的生命变得突然的有活力,梦溪点点头,“好。”
雪姬伸手抚着梦溪的脸颊,道:“梦溪姑娘,你生的可真美。”
梦溪不懂这句突如其来的话是何意,睁着眼望着雪姬,等待着她的下文。
“你生的这样美,我怕凡尘中的神君看见后会喜欢上你,我没有把握冒这个险。所以,你便化作男儿身吧。”
梦溪走出雪栾殿并未见到子桐和其他的仙婢,因着来时是子桐带的路,一时间梦溪有些茫然,不知该如何下到凡尘。
在宫殿里兜兜转转,忆起雪姬的话,便想道:但凡女子是不是都有着嫉妒心,总害怕心上人会对美貌的女子动心。雪姬那张艳丽的脸又浮现在眼前,她不禁思忖,这个神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仙,竟然连那样貌美的女子都不动心。
忽然间。她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莲花香,似是陌生,似是熟悉,顺着花香寻去。她看见了一个池子里种满了莲花,一个男子拿着仙露浇灌着莲花,嘴里似乎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事。
梦溪走近,便听见那男子说道:“神君什么时候回来?莲花你能告诉我吗?”
梦溪拍了一下男子的肩膀,男子吓了一跳,捂着胸口,一回头便看见梦溪盈盈的笑着,痴呆的望着,竟说不出话来。
梦溪伸手在男子眼前晃了晃,男子方才惊醒,问道:“你是哪个宫里的仙婢,为何我不曾看见过你?”细细的打量了梦溪一番,鼻子嗅了嗅,又道:“不对,你不是仙婢,你是妖还是魔?你为何会来到仙宫?”嘴里又小声的嘀咕着:难道妖魔都生的这般漂亮?
梦溪抬手掩嘴而笑,“我是魔,梦魔,因受雪姬公主所托而来到天界。可是,却迷了路,不知该如何下凡。你可否告诉我?”
“你真是梦魔?”
“嗯。”
“那你没有名字,就叫做梦魔吗?”
“梦溪。我的名字。”
“我叫子岂,是啸渊神君的侍从。”子岂兴奋的介绍着自己,邀请着梦溪在石椅上坐下,似乎对梦溪非常的有兴趣。
梦溪本想就此回到凡间,却是听到子岂便是神君的侍从,便想着探探神君的消息也是好的,顺势坐下。面对着子岂对自己的疑问也一一作答。
说着说着,梦溪的眼神便不禁向那一池灿烂的莲花望去,子岂见梦溪似乎对那莲花感兴趣,便道:“这些莲花都不是最美的。在万年前,我见到的那株莲花才是最美的,可惜……”
“可惜什么?”
“那株莲花被雪姬公主毁了。自此雪姬公主再也不愿来到碧芜池。我便偷偷的从凡间带来好多株莲花养着,但找不到比那株更美的莲花了。”
子岂的眼里溢满了惋惜之情,梦溪知道对那株莲花他定是万分喜爱的,便安慰道:“不过是株莲花,你何必那么在意。”
“你怎么和神君说的话一模一样,你不知那株莲花,我每日都用仙露养着,看着她开的愈发的灿烂,我心中便十分的欢喜。我知道,那株莲花是有灵性的,她听懂我说的话。”
像是有什么勾起了那些模模糊糊的记忆,但是偏又什么都记不起来,只是觉得好生熟悉。梦溪看着一池的莲花,怔怔的,忽然间便流下了泪,湿湿的顺着脸庞滑落。
“梦溪姑娘,你怎么了?”子岂看到梦溪的眼泪,一下子慌了神,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事。
梦溪伸手摸到了脸上的泪水,看到指腹上晶莹的水珠,道:“我也不知怎么了,这是眼泪吗?”
这是眼泪,确确实实的眼泪,万年来,她第一次流泪,但她却不知自己因何落泪。
因着子岂的带领,梦溪顺利的下了凡间。从子岂处,她也知晓了啸渊神君是一个高傲冷淡的人,千万年来从未将什么放在眼里。
梦溪不禁同情起雪姬来,雪姬公主喜欢上那样的一个人真是自己苦着自己。
子岂很喜欢梦溪,总觉得梦溪有几分熟悉感,可到底是哪里熟悉,他又说不出来,只在梦溪快下凡时说道:“梦溪姑娘,若你还有机会来到天界一定来找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