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道》屈

1、初

　　七月七。
　　夕阳西下，九嶷山山下的户户小屋已从窗中飘出缕缕炊烟，村口那户除外。扛着锄头的汉子笑着问那坐在门槛上一下一下磕着烟斗的老汉说：“咋了，叔。今大娘没给你做饭，还把您给赶出来了？”老汉并未直接答话，拿起烟斗，吸了口烟，微眯着眼，咂吧咂吧嘴，一脸神秘道：“她今儿一大早，就被人用马车请走了。”“怎么？最近也没听人说有哪家大户人家要生产呀？”汉子好奇，老汉的妻子是方圆百八十里有名的接生婆，经过她接生过的人，小些还没断奶，大些已能娶妻。“还真不是，那是山上来的人。”“嘿!”汉子不信，也不反驳，只道：“叔，那您慢慢坐着，我先回去吃饭了，怕过会，就没我的份了。”老汉点点头，望着九嶷山，拍打着腿，嘴里喃喃道：“我这腿噢，明儿，怕要下雨喽。”
　　九嶷山上，被那老汉惦念着的婆子不大好受。她从早上被人用大马车拉上山着上了山，虽然她也奇怪，马车怎么上山，也不颠，只是晕乎乎的。然后被人塞在这屋里，屋里的摆设确实好，她也不敢拿正眼瞅，怕污了东西，偶而瞥上一两眼，便已绝心满意足。这也不能说她不办事，她能咋办啊？让她上山，肯定是为了让她给那个床上躺着的女人接生，然而，床旁围满了人，她挤不进去!再说，这屋子里拿水的拿水，端盆的端盆，擦汗的擦汗。她站这都觉多余。这时，一侍女向她摆摆手，将她招至一僻静角落，轻轻的说：“你出去，给爷说声，还有，别让爷近来了，说是夫人说的。”婆子点点头，顺着侍女指的方向，寻着门，推了出去。“吱呀”门开了。
　　刚出去，婆子就吓了一跳，门口黑压压一片，站在最前面的人一身白衣，腰间挂着把剑，只是看着，便觉寒气扑面而来，令人汗毛皆立。见有人出来，百衣人上前几步来到婆子面前，蹦出两字，“如何？”婆子一脸懵逼，什么如何？我该说什么？亦有一着灰衣人小跑上来，站在白衣人后边，面向婆子，微笑解释说：“山主是问，里面那位夫人情况怎样？”婆子愣0住，毕竟，她真没见着。山主见婆子回答不上来，脸色微变，散出气势，激得婆娘脸色煞白，灰衣人也被逼退几步，暗道不好，忙道：“山主，夫人恐怕受不住。”山主缓了脸色，却是要直接冲进屋去。婆子见山主如此动作，直用身子一横，拦住山主，：“你不能进去。”山主不耐，白如羊脂玉的脸上带了怒色，冷声道：“让!”。婆子声音打着颤儿：“里，里面夫人说的”。山主听罢，沉着脸，回到原位置上。婆子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斗大的汗珠才敢落下，不一会，就打湿了衣裳，婆子从怀里抽出刚那侍女塞给她的帕子，抹脸，不知为何，她不敢用袖子直抹，“啪”帕子掉到地上，婆娘有点尴尬。灰衣人看不下去，唤了几个奴仆，将婆子原送下山去。
　　那婆子不知，就在她离开九嶷山的那刻，山上的一切都在迅速湮灭，无论是她见过，还是没见过的。不过，这也同她没多大关系，她瞅见她家掌柜的向她走来，笑道：“你咋在外面？我瞅这天气不行，你咋不在炕上暖着去，腿不疼？”老汉回道：“不知咋的，刚还疼，一下不疼了。”夕阳将他俩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