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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见亲爹 念奴娇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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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武翻身下马,将佩剑放到管家手中便大步跨进门来,蝶翠见长公主正朝这里疾行而来,心里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但是牢记夫人的嘱托,战战兢兢地站在门边。时武看见门边有个脸熟的小姑娘,便停了脚步,走到她处问:“你是,思思身边的?”
“是,”蝶翠第一次离天神般的将军这么近,只能把头压得低低的,大着胆子回:“奴婢是大小姐身边的丫鬟蝶翠。”
时武点点头,正要再问些什么,忽然闻见一股腻人的香味,他不露痕迹的撇过头,皱了皱眉,待他转过身来,面上又是一如往常的刚毅冰冷。他望向来人,冷淡开口:“长公主。”
长公主满心爱恋地走向她的神,手刚要搭上他的手臂,时武却径直朝前走去,她看着落空的手,心中的爱意仿佛被人兜头浇下一盆冷水,让她气得咬紧牙关。
时武扶起跪在一旁的时念,面上的表情略微有些缓和,他拍了拍时念的肩膀,上下打量一番,眼中满是赞许:“念儿没有懈怠功夫,我很是欣慰。在军中听人谈起你,也多是夸赞之意,念儿很是争气。”
“谢父亲夸赞,孩儿还有很多不足,还要向父亲请教。”时念嘴甜得紧,“孩儿日后定当和父亲一样,做名满天下的大将军。”
长公主看时念得了将军的欢心,心中不忿才缓了些,正要上前插话,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她凝眉看去,那多日不见的徐君灵正领着她那不成器的胖丫头朝这边走来。
周围的人都悄悄打量这两位,一位雍容华贵,无论是配饰还是衣裙,用得都是时下最新的料子,举手投足间具是皇家贵气;另一位清新温婉,只着一身湖蓝色的衣裙,不施粉黛的脸上却难掩温柔书卷气,清丽逼人。一朵是国色天香的牡丹,那另一枝便是长在温柔乡里的桃花,各花入各眼,但都让人移不开视线。
就连将军也是,看似只是不经意地往徐君灵处一瞥,但是时思却发现她的将军爹爹将左手握紧放在身后,耳尖也有变红的趋势。她想,她爹娘可能不似别人口中的离心弃爱。只不过她现在无暇顾及,因为她将军爹朝她望了来。
她接收到时武审视的目光,那双眼睛像秃鹰一样,直勾勾地望着她,让她心里有些慌,但还是稳了稳心神,挺直脊背,回望过去。这一望,周围的人俱都吸了一口气,长公主用帕子掩住嘴角的笑容,心想,“傻子就是傻子,不成气候。”
时武心里对时思都是想念和担忧,只不过在战场上磨炼出的锐利眼神无法掩盖,他起初还担心会不会把刚清醒过来的时思吓着了,可是没想到他的宝贝女儿竟然也学他的样子,和他对视,眼神清澈,灰蒙之色全无,颇有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思。他心里高兴,但面上却不显,只是故作冷淡的应和了两句,就准备回屋休息。谁料在这个节骨眼上,长公主却不依不饶起来。
“夫君刚从军营回来,不如去蓉园歇歇,本宫命人备下了将军最爱的流觞酒,念儿也有许多事情要请教将军,”她把高耸的胸部往时武的手臂上蹭,也不顾周围人的眼光,“本宫多日不见将军,很是想念。”
时武很是厌烦,每次去她那里都要麻烦好一阵,可是碍于种种原因,又不好发作,正想着怎么打发掉,他的夫人却开了口:
“将军,前些时日我曾写信告之将军,思思的病情。将军信中称回府后亲来探望,不知可还作数?”
“姐姐你这就不对了,”长公主似乎很不满要唤徐君灵“姐姐”,可是在时武面前得做出一派好样子来,她轻挽着时武的手,眼神里满是挑衅:“夫君刚回来,肯定是要好好歇歇的,反正时思现在也病愈了,几时看都不急……”
“娘亲……”在一旁沉默的时思状似天真的开口,“这个叔叔是谁啊?是思思的爹爹么?”时思发誓,无论之前还是以后,她都不想拿这种宛如弱智一般的强调说话了,可偏要做出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思思怎么感觉没见过他呢?”
徐君灵擦了擦她额角的汗,心疼的说:“是,思思,这就是你的父亲,将军府的主人,大将军时武。昨日你读得史书里,那位弱冠之年就斩杀了敌军大将的少年将军,就是你父亲。”
时武这会倒是开口了,他的嗓音也给西北的黄沙淘洗过,带着丝丝沙哑:“思思现在认得字?”
“当然能认字啦,不仅能认字,思思还会作诗,”说完她又吐了吐舌头,心虚地朝娘亲看去,“娘亲说,那不算是诗。”
“那你念给我听听。”时武自是知道青染辅导时思念书的事,可是并不知道学到什么程度,他双手抄在袖子里,杜绝了和长公主亲密接触的机会,惹得她较紧帕子,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不屑地看向徐君灵母女。说得好听,十八年都大字不识,还会作诗?真拿自己当天才了。
“既然你父亲想听,那你就把刚才在书房写的那篇,念给你父亲听吧。”徐君灵站在一旁,她知道思思的天分和努力,所以并不害怕,刚才写的那首就很好,倒是跟时武很切合。
“不,我那首还没写完呢,书读完后,女儿对战场上的英雄心向往之,才写了那半首,可是现在思思看见父亲和娘亲,心里到有了另一番思量,”时思状似天真的走到时武面前,飞快的扯下一缕头发来,时武下意识去挡,只见她手心里握着的是他的鬓发。被抓着的时思也不生气,只是仰头望着他的父亲,把《念奴娇》的下半阕,念了出来: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她念到最后,扭头朝娘亲看去,娘亲眼角落下泪来,却高昂着头,她心里叹息,挣开时武的牵制,默默地朝回走。
时武看着她塞在他胸口的发丝,确实搀着白发,再望向结发妻子暗自流泪的模样,心口像是被虫蚁狠狠蛰过,也顾不得那么许多,跟上时思,搂过徐君灵,她挣扎了几下,却也温顺地倚在他怀里。他心中更是酸涩,也不回头,朗声说道:“思思做的甚好。”
“那父亲要不要检查思思念书的效果?”时思扯着他的袖子,他点点头,三人就往思华苑走去,徒留长公主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可笑地呆在原地。
管家叹了口气,只好硬着头皮收拾烂摊子:“长公主您看要不还是先回去吧。”
“啪”长公主赏了管家一巴掌,气急破坏地说:“本宫的事情,要你多嘴!莲心,扶本宫回去。”说完看也不看管家和时念,气吁吁的回去。
管家和时念说了几句,就带人去收拾将军的东西。时念慢悠悠地走在府里,一路上都在回味时思的那段话,和当初念给他的那句话,句式略有相似之处,同样是抒发英雄气概,这半首却柔和得多,带着儿女情长。他轻笑出声,这个时思,到底还有多少他没想到的?
看来他真的想错了,时思是掩在沙砾中的宝石,而现在他发现的,只不过冰山一角。
他听见思华苑传来的笑声,不由得摸了摸腰间的玉带,心想有些事,必须加快速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