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爱我》白雪秋风

2、2 向岚站起来

　　向岚站起来，烧了壶水，自己倒了杯水喝，又对季云起说，“把包子吃了吧，别浪费。”季云起便乖乖吃起来。

　　季云起鼓着腮帮吃完，又喝了水才，痛定思痛地说：“照你这么说我离婚是离定了，而且还是我的过错？”季云起在生活上不是坚持己见的人，世俗的要求和他自己的做法经常是相左的，也许确实是自己做错了。

　　向岚站起来，“不一定，两个人的事外人怎么知道？你要是不想离就和于姝好好谈谈。我走了，公司还有事，中午自己叫外卖吧，或者到学校食堂吃，我们晚上再谈，到时我来接你。”

　　季云起也站起来，跟着他到玄关，“你就这么走了？那你到底来干嘛？”

　　向岚瞪了他一眼，又将他的头发揉乱，“还不是你电话里语无伦次，我还以为你痛不欲生，打算闪亮登场拯救一个轻生的男人，谁知道你还是一样没心没肺。”

　　向岚本来正组织公司高管一起开会，接到季云起的电话，他从没见过季云起这样焦急过，便让副总主持会议，自己跑过来了。来了以后才知道于姝昨夜就提离婚了，季云起居然今天才反应过来，而且虽然似乎到打击，但依然能吃能睡，想来也没什么大事。

　　季云起推开他的手，刚开始他是有点激动，好丢脸。理智到极致是他的缺点，也是优点。季云起向来知道他要走什么样的路，比如他的专业，到公司工作或者自己开公司也许可以赚很多钱，像向岚这样。但他选择留在学校，从事理论研究和教职工作，因为他了解自己的长处和短处，所以没有什么好犹豫和后悔的。婚姻也是吧，他经人介绍于姝，就知道她将会是他的妻子，她漂亮，热情善良，工作稳定，两人很般配。

　　季云起从大学时的闪耀到甘于平凡的生活，很多人都跌破眼镜，不过这就是他的选择，他想要自在，不要很多钱，不要很有名，也不需要很多人关注。就像看小说时，他更欣赏自得其乐的世外高人，而不是前呼后拥的英雄豪杰。他以为于姝和他一样喜欢现在的生活，看来是哪里弄错了？

　　季云起回到房间发呆，想起两人间的点点滴滴，那时他们交往了有一阵子，见过双方家长，都比较满意，然后有一天二人去看电影，是个众星云集的爱情片，据说票房不错，但情节狗血弱智，看完两人一顿吐槽，季云起突然拿出戒指向于姝求婚，于姝向电影里演得那样惊叫起来，含泪答应。婚后，他专注于工作，最常呆的地方是书房，最大的消遣就是看电影和侦探小说，于姝喜欢轻松搞笑的电影，季云起却喜欢侦探悬疑或剧情片，所以他们总是和各自的朋友一起看电影，季云起觉得这样很好，本来就是消遣，没必要互相勉强。于姝在事业单位上班，工作轻松，总是把家里布置得井井有条，有时间就和闺蜜去外出做头发吃饭逛街或者旅行，似乎对生活也没什么不满。就算是现在，季云起还是觉得二人这样彼此忠贞又各有各的天地很好，很幸福，难道不是吗？

　　空谈误国，实干兴邦。季云起胡思乱想了半天，拿起手机，打给于姝，“您拨打的电话已启用来电转接业务……”季云起又打了几次，莫非于姝把他拉黑了？季云起万分受挫，竟然讨厌到连声音都不想听了？

　　季云起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本来他要赶一篇论文的，这篇论文决定他能否成功当上副教授，他想争分夺秘的。季云起咬牙爬起来，走进书房。他们结婚时买了这个小三房，于姝坚持要把最大的卧室作卧房，于是季云起只好把次大的作为书房，本来最小的房间打算用作婴儿房的，现在则完全是于姝的衣帽间。书房是于姝唯一不会涉足的领域，所以里面乱七八糟，完全体现了季云起不羁的风格。

　　季云起在书房里三心两意地研究厚厚的专业书籍，他并非完全不在乎名利，毕竟在擅长的领域如果没有得到应有的成功，会让人自我生厌的吧。虽然心不在焉，季云起还是坚持看了一个小时的专业书，然后叹口气，自暴自弃地拿出心爱的侦探小说看起来，希望让自己沉迷进另一个世界，忘记现实的烦恼。最终他发现不管看什么，都仿佛有阅读障碍似的，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完全不知道什么意思。终于天色已晚，这时手机铃声响起，他拿起一看，果不其然，是向岚打过来的。

　　一般周五的晚上，季云起都会和向岚一起吃饭聊天，有时季云起还会到向岚家看电影，他家里有投影仪，环绕立体声，还有啤酒饮料，小吃零食，看电影特别带劲，累了还能借宿一晚。

　　向岚接季云起到家里。向岚在市中心有一套房子，几年前买的时候大家都说买在波峰，现在才知道房事不言顶，选择比努力更重要啊，现在这里是富人区，豪宅云集。如果不是向岚住这里，季云起估计八辈子也不会来这里玩吧。季云起自己的房子在老城区，是个有些十五年楼龄的房子，不算太旧，而且周边生活配套特别方便，离学校又近，所以季云起也没有什么不满的。

　　向岚已经在定了餐，是季云起最爱的麻辣小龙虾，季云起中午没吃饭，晚上饿坏了，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向岚也痛快地拨起龙虾吃起来，一边看季云起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向岚问：“要不要喝酒？啤酒还是红酒？”向岚的酒柜里收藏了好些酒，他们时常小酌一下。

　　季云起疑惑，“开红酒干嘛？庆祝我要成了离婚男？”向岚一笑，“让你借酒消愁。”

　　季云起点点头，“好，我要一醉方休！”他觉得脑袋特别乱，也许确实需要酒精麻痹思维。

　　向岚优雅地拿出高脚杯，挑了一瓶红酒打开。季云起看着高脚杯中血红色的液体，以及对面穿着家居服的优雅男子，再从窗户看向这城市华而不实的夜景，简直像约会一样。也许这才是女人想要的？浪漫，高雅，奢华。

　　季云起一口气喝了杯中酒，“喂，你这家伙这么会讨人喜欢，为什么还单身？”向岚苦笑，“谁说我单身？”季云起撇撇嘴，“那我怎么大学毕业后就没见过你有女朋友？”

　　“怎么，现在要研究我的感情问题吗？难道不是应该由我听你诉苦？”向岚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季云起叹口气，“她不接我电话，这是不是代表完全没救了？也许过几天我就会收到离婚协议书，电视里都这么演。”

　　向岚比较关心的是季云起的想法，他一边给季云起的杯子满上酒，一边问：“你的感觉是？委屈，痛苦，不舍，后悔？”季云起擦酒当水一样喝，“你在幸灾乐祸吗？我就觉得很不可思议，有什么不能摊开来讲呢？觉得我哪里不对就说出来啊，难道她认为我已经无药可救？”说着说着一种少有的愤怒占据了心头，原先的震惊，无措，反思已经被取而代之。

　　向岚若有所思，以他对人性的了解，这种情况下不接电话要不然就是心灰意懒到极致，要不然就是做了亏心事不敢见人，再不然就是手机没电。他不知道于姝是哪种，不过只要能够顺利离婚就是再好不过的，他等这一天很久了，只要再耐心一点，陪伴季云起度过煎熬期就好。

　　季云起喝得微熏，他比较容易上头，喝多了整个脸蛋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他酒足饭饱，桌上满是小龙虾的残骸。向岚让季云起移步到客厅，季云起就懒懒地靠在沙发上，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向岚将餐桌稍微收拾了一下，虽然明早会有阿姨过来，但晚上不弄好会滋生细菌，引来蟑螂老鼠吧。

　　向岚走过来，季云起突然抱住他，“……还是你好，你要是女人就好了，你不会突然抛弃我的吧？”

　　向岚沉默不语地把醉酒的季云起抱进卧室，弄上床，季云起抱住他不放，向岚就干脆一起上床，躺在他旁边听他胡言乱语。等季云起终于累得睡着了，向岚才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吻，笑道：“傻瓜蛋，早点选我就好了啊。”然后他起来帮季云起除去袜子，那白皙的脚踝让他恍了下神。不过他很快站起来，帮他盖好被子，自己到客房睡觉。向岚是一个安静的捕手，他选择守株待兔，并决定坚持到底。

　　季云起半夜被尿憋醒，迷迷糊糊起来才发现似乎房间不对，脚下是软软的地毯，这种需要经常打理的东西他们家是不会用的。季云起这才想起他在向岚家里喝多了，头晕目眩地起来上厕所，这才发现自己鸠占鹊巢，占据了向岚的卧室。季云起也不在意，那算再回床上睡觉，才发现怎么也睡不着了。白天在理智的控制下，一切负面的情绪都似暗流涌动，他还能假装正常的看书生活，到了夜间它们才纷纷从潜意识里跳跃出来，热烈昭示自己的存在。他委屈失望不解害怕，自己要被抛弃了，他却不明白为什么。

　　季云起不是第一次尝试失眠的痛苦，以前考试压力大时也受过这种折磨，后来生活稳定平顺之后，就很少失眠了。现在失眠大军再次卷土重来，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觉得热一会儿觉得冷，可怜的空调遥控器被折磨得不行。最后他决定放弃了，横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