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端（aph耀中心）》古月凝弦

18、第十八章 浴室镜子里

　　浴室镜子里，伊万死死地盯着自己额前母亲留下的唇印良久，伸手捞起水槽中热得冒烟的毛巾闭眼咬牙按了上去。随着高温带来的灼痛，他的眼泪终于顺利的流出了眼眶。
　　早一点……要是早一点该多好？
　　伊万用力的擦拭了几下后将冰袋敷上前额，整个人缩进了浴缸的温水里。母亲今天对他的态度是他从小都一直想要的想追求的，她的眼神语气感觉都是那么的欣赏慈爱——如果没有后来出生的娜塔莎以及现在突然出现在府中的冬妮娅，他今天恐怕会相信母亲对自己有纯天然的爱。
　　直到今天他算是明白了，母亲并非没有爱。只不过她的爱只给强者，给符合她心意的继承人，而不是单纯仅有血缘关系的亲子。
　　多么讽刺啊……
　　伊万笑得舌根发苦——自己以为重要的东西和关系在别人眼里是那么的次等廉价到一文不值。
　　走出浴室，看见被重新沐浴更衣后的王耀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
　　“……耀耀？”伊万试探着开口，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幼小可爱。因为他打心里感觉王耀会偏心天真烂漫小孩子，而不是母亲所欣赏的铁腕暴力大少爷。
　　王耀的精神很差，黑色的长发被梳顺披散在肩头显得脸型更加瘦削，深深凹陷发青的眼眶使他看上去憔悴得仿佛被抽干了血液。
　　伊万伸出被温水泡得有些发皱的手拉他，王耀哆嗦了一下，盖在身上的小毯子滑落，伊万这才发现除了一条短裤连件多余上衣都没有的王耀双手正被绑在椅子的扶手上。
　　那群白痴！
　　伊万心中火光。他气得想打人，可是在王耀面前他却只会哭。好不容易解开绳子折腾到床上，望着王耀瘦得筋骨分明的背上正肿胀发烫的淤伤和不少血痕破皮，伊万忍不住酸了鼻子。
　　“耀耀、耀耀……”伊万惶恐的啃咬着自己从母亲房间回来后再次发抖的手，将脸埋进王耀瘦骨嶙峋的胸怀中。
　　悲伤、愤怒、迷惑、恐惧……各种各样难受的感觉不断灌入心房，伊万紧紧的捏着拳头好像要抓住什么似的将两手贴在自己的身体上。虽然他刚才用它们砸穿执事的脑壳，但是他发现自己现在心中依旧无法平衡冷静的接受王耀的伤势。
　　“……别哭。”王耀努力的睁了睁眼，虚弱的嗓音即使靠得很近，听上去也有些缥缈。
　　伊万愣住了，抬起头呆呆的望着王耀——他没有想到王耀在这种是时候还会理睬自己，而且还说出似乎是在安慰自己的话。
　　复苏的危机感让王耀不太想看到眼前这个熟悉的小天敌，奈何情绪是种会传染的东西，伊万的哭泣声令原本心情沉重苦痛的他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今天他也算是看清了布拉金斯基家的“特殊”之处——尽管他并非是自己的母亲教养长大的，但是燕子姨几乎等同于他的妈妈。他简直难以置信世界上居然会有母亲因为自己儿子的收敛乖巧而厌恶轻蔑！假如说他原本还有点同情伊万，那么现在就只剩下悲哀了。不仅是悲哀狼崽子变不成羊，更是悲哀自己居然被时间麻痹了这么久依旧没能离开这个视自己入牲口的牢狱。
　　“疼……太疼了……”伊万抓挠着自己的胸口哭得语无伦次。
　　“睡吧……”王耀动了动磕破结痂的嘴唇，即使有浑身的疼痛阻挠可他的眼皮也还是重得快要睁不开了。他希望大少爷可以安静，至少在今晚别再出什么让他倒霉的岔子。
　　“耀耀、耀耀！”伊万攥住王耀冰凉的手焦急的喊着，他害怕王耀的眼睛一闭上就不会再次睁开。
　　要是早一点……要是我能早一点的话……
　　“呜呜……都怪万尼亚太笨！”伊万的心脏仿佛皱缩成一团。他后悔自己的犹豫，后悔自己的迟钝——要是自己早点悟透干脆的抽王耀一巴掌就不会有现在的惨况了。“耀耀千万别不理万尼亚了啊……”
　　“我很累。”王耀艰难的挤出一个短句，连咳嗽都有气无力。他不敢也不会相信伊万那似乎时为他担忧难过的哭泣，这在他看来就像猫哭耗子似的。至于这么做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伊万还是个小孩子担心没有大孩子跟自己玩耍，抑或是想要趁机打完鞭子给糖果让不听话的小鸟儿对自己感恩戴德从而死心塌地。
　　燕子姨……
　　王耀昏昏沉沉的睡去。